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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小新和小丸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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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上,陆曼坐在妈妈对面,往嘴里扒着煮碎了的面条。陆妈妈看着有点心不在焉,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碎渣。陆曼吃完后,起身拿包,随口说道:“中午不回家吃了,在外面对付一口,我就直接去学校上自习了。”
陆妈妈皱眉:“不行,回来吃。”
陆曼感到不可思议,赶紧解释道:“中午就一个小时,我回来哪来得及?”
陆妈妈一脸不善,全是不信任:“放你出去,谁知道你和谁一起吃?”
陆曼翻了个白眼,回了句:“哦。”就打算结束谈话。陆妈妈越想越急,又开始放起了连珠炮:“曼曼呐,你那个数学班那小子也上。你就不能换个地方?你现在的班主任那儿不也挺好的吗?咱得换地方,别叫那小子再给你带下道了!”
陆曼叫她唠叨地心里烦,回头理论道:“这老师对我很好,学得也有进步。我干嘛没事换地方?一群人一起上课,我还能干什么啊?”
陆妈妈‘哼’了一声,嘴里又小声地嘟囔不断。陆曼更烦了,直接套上校服,拎包走人。
吵嘴归吵嘴,陆曼还是在午饭时间,紧赶慢赶了回来。
草草吃过午饭,她来不及坐公交,打算搭辆出租匆匆赶往一中。陆曼在人龙混杂的十字街口,手里提着一整包的复习资料,朝来来往往的出租车招手。
没车为她驻足。
正值换班期间,打车很困难。看了看手表,指针不客气地朝‘死亡之点’靠近。她急得跺脚,正在这时,一辆出租停在跟前儿。里头探出一张熟悉的笑脸:“曼曼,上车。”
陆曼看见江离的笑容,好似见着了救星。忙开门,坐到他身侧,激动道:“真巧,你路过这儿了。”
江离嘿嘿笑着:“刚刚课上都没敢正眼看你,怕咱俩被数学老师骂。就在你低头作题的时候,用余光偷偷瞟你几千遍。下课你又走的特别快,连句话都没说上。”他趁她低头理涩掉的拉链时,偷偷在她脸颊啄了一下,引得她面色微红。这才满足地笑着:“在这儿遇着你,真开心。”
陆曼佯怒地看向他,语气间却是温柔的俏皮:“你就作吧。在学校里,看你敢。”
江离想起那件事,顿觉尴尬地好笑。忙不好意思地笑着摆手:“不敢不敢,这要是再敢,可真就是找死了。”
司机顺顺当当地一路飞驰到了一中门口,江离结了车费,然后二人下车后,他忽然笑了起来。陆曼看他笑得傻,便问:“你笑什么呢?”
江离顺手接过她手里沉沉的复习资料,吸了吸鼻子,还是忍不住笑:“我想起来之前有一次,朋友跟我借了十块钱,我就掏给他了。结果后来我忘了这码事,我打车回家。然后一掏兜儿,我靠,没钱了!”
陆曼笑起来:“然后呢?”
江离笑得脸都胀起来,羞涩地拿手捂住脸:“别提了,我姥姥不在家,没人给我送车费。结果我就特别尴尬的,跟司机呲牙一乐,他就放我走了。”
陆曼笑着推他:“你可真逗。”
进了校门后,二人就很默契地分开来走。江离在前面大步流星,陆曼就在一定距离的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乖乖地跟着。距自习开始还有十分钟,这条路上人来人往。重度脸盲症的陆曼,竟然能从大把大把黑压压的人头中,一眼认出他的背影。他快,她也快。他慢,她也慢下来。
她是个特容易满足的人,觉得在人来人往的路上,有个人能让她跟随。他不需要回头看她,只要她明白,了解他也想着她,就很幸福了。
幸福,是多么简单的事。
周日下午的自习,王桂云是不来的。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更足的钱要赚。十二班的人,看似自觉,实则都是贪玩的人。这一下午,就有几个女生把刘海放了下来,还有的偷偷定了外卖。
陆曼在课间休息时,下楼和王然然溜达,正遇上和于立杨一起吃零食的江离。
江离一见陆曼,就笑嘻嘻的,从远处萌萌地小跑过来:“你也下来啦。”然后变戏法儿似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喏,我刚刚画的。本来想晚上在食堂给你的,你回去看看。”
陆曼将折的小小的纸揣进兜里,笑得特甜:“今晚要是没有老师值周的话,一起吃饭吧。”
江离的眼里都是惊喜,点头如捣蒜:“嗯嗯,我等你。”
往回走的楼梯上,王然然搭着陆曼的肩膀,感叹地笑着:“哎,你说你和江离,怎么就这么好呢?”
陆曼的笑容里有点得意,嘴里哼着小调儿:“一定是特别的缘分,才能一路走来变成了一家人。”
回到班上后,自习铃再次响起。‘夜叉’从外面一闪而过,在黑板旁的表格上签了字后,就又消失无踪。陆曼抬起眼皮扫视一周,确认没有敌情、警报解除后,才从兜里把那张纸掏出来,在桌上展平来看。
他的画技不怎么样,但能看出来画的是两个卡通人物-蜡笔小新和樱桃小丸子。
蜡笔小新和小丸子笑得一脸灿烂,手牵着手在往前走。遍野都是掉落在地上的果子和盛开的鲜花,小丸子没发现脚底踩到了烂泥,不然小林谨一定会帮她擦干净。
小新和小丸子的围裙上都有个圆牌,上面分别写着‘离’,‘曼’两个字。
陆曼看着圆牌,心里发笑:“两个可爱的小朋友,在他笔下倒画成了囚犯服。”
她将这张纸放在书里压得平整如新后,认认真真地收在纯色的文件夹里。
不过遗憾的是,虽是周日,学校却额外重视纪律。食堂的监管人员变成了那个毁灭性的夜晚的侦查队长,也就是把陆曼和江离抓了个现行的雷厉风行男。
雷厉风行男一脸的不苟言笑,一会儿在排队的地方转转,一会儿又去用餐区目不转睛地盯着,根本不给陆曼作案的机会。她和江离只能隔着个桌子,偶尔可怜巴巴地看上两眼了。
人之所以觉得目前的境遇可怕,那是她没感受过绝望。陆曼这次,可以说是很背了。韩亦佳惊讶地问她:“那天晚上,就是那个老师抓的你们啊?”
陆曼像只小白兔一样的点头:“是啊。”
韩亦佳笑得捂嘴:“你说我是说你幸运好呢,还是说你倒霉好呢?”
陆曼懵懵的:“啊?你认识他啊?他是谁啊?”
马叶妤从别桌端着饭盘过来,回道:“那可是王桂云的弟弟,咱学校的副校呢。”她喝了口汤,咂了咂嘴,反问:“你竟然不知道?”
陆曼的下巴差点惊得掉到地上,懵了几秒,然后无力地瘫在座位上:“唉,我这几年,算是栽她们姐弟手里了。”
马叶妤任由她‘葛优瘫’,然后瞥了邻桌专心进食的朱庭锋一眼,又翻了个白眼:“你不错了,以后注意点就是了。”声线尖了起来:“我们家那位大爷,陪你一次啊,都得按月算。”
朱庭锋依旧装聋作哑,吃完饭就望天。然后等着同伴吃完,脸上的坚冰就像冬去春来一般迅速解冻,有说有笑、活灵活现地就走了。
马叶妤‘哼’了一声,吃不下了:“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不爱我,干嘛非绑着我?我跟他说‘分吧’他又把我拉回来。”
韩亦佳问道:“然后他哄你了?”
陆曼低头,慢吞吞地说:“我觉得,不能。”
马叶妤一提就气,像只炸了毛的山鸡:“哄?他就站那儿,像个死人一样。一句话不说,一点表情没有,就那么眼里毫无波澜地看着你!”
“啊?”陆曼和韩亦佳同时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马叶妤摔掉筷子,烦躁道:“要命!”
见二人吃得差不多了,把饭盘一收,就起身去倒剩饭。陆曼叫她这么一说,心情也不怎么好了。追上马叶妤,小声问道:“那之前呢?朱庭锋也是这样吗?”
马叶妤心烦意乱地走得飞快,脸涨得通红:“我跟他是初中的时候好过一阵儿,那时候他对我挺好,但我那时候处了挺多对象,没当回事儿。现在我就认准了他了,觉得他人不坏,就是闷了点儿,爱玩游戏了点儿,再不帅了点儿。”
陆曼蹙起眉头,听韩亦佳在那头说:“这些都是小事,可你们在一起不快乐,你不觉得吗?”
了点儿,了点儿,了点儿。
陆曼在心里回响着马叶妤的那些话,她是个注重细节,心思细腻敏感的人。她看见江离在前面走,清清淡淡地说:“你总说这个‘了点儿’,那个‘了点儿’,这都是小毛病,不是阻挡你们在一起的大石头。”
马叶妤红了眼角:“是啊。”
“可你爱上他,不过就是因为他对你好了点儿,机遇准了点儿,在那一刻,他让你感动了点儿吗?”陆曼看着江离的背影,忽然有点杞人忧天:“如果有天,那些‘了点儿’都没了,你还要继续吗?”
马叶妤叫她说得有点崩溃,抓乱了头发:“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