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花凝笙

31、夜路

　　马叶妤和朱庭锋开始了第一次闹分手，得到了小分队里的全票通过。
　　体活课，小分队在教室里围成一圈。韩亦佳坐在众人中央，眉头微锁，颇有领导范儿地轻咳两声：“我认为啊，朱庭锋既然不能让你快乐，作为领导，我同意你分手。”
　　张泽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辣条，含糊不清地大声道：“我。。呜呜。。也同意！”
　　李承浩怅然若失地点着头，陆曼叹了口气，拉过马叶妤的手，冰凉冰凉的。有点心疼她，最后一次确定道：“你想好了么？”
　　马叶妤眉头紧锁，定格了十几秒，到底是没能下决心地点头。她把头深深地埋在了臂弯，轻捶了几下桌子，带着焦躁的哭腔：“我到底该怎么办呐！”
　　陆曼看窗外，江离的头一闪而过。他用手势示意她出去，她看了看马叶妤，还是对江离轻轻地摇了摇头。
　　在江离沮丧地走掉后，陆曼还是对朱庭锋心软了。或是说，她是对马叶妤心软。
　　“要不。。。你再考虑考虑？”陆曼试探着小声建议。
　　马叶妤的头从桌子上猛地扬起来，红了眼圈，语气决绝：“不！我凭什么再受他的气？”说着就冲出了教室，像只迎战的斗鸡一样，朝操场奔驰而去。
　　陆曼百无聊赖地玩着发尾的分叉，韩亦佳有点急了：“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玩儿头发？不去看看她，万一她一个冲动，把朱庭锋给打了。这事儿就大了！”
　　陆曼放下头发，笑了：“怎么可能？他俩压根儿分不了。”
　　韩亦佳把目光转向别人，正对上李承浩一脸的纯良无害：“我觉得陆曼说得对，马叶妤还喜欢朱庭锋呢，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分开啊？”
　　韩亦佳恨铁不成钢地板起脸来：“这种得不到回应的感情，还继续那不是傻么？”
　　张泽辰咧着大嘴笑了起来，搭着韩亦佳的肩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韩亦佳说得对。这对象啊，都不爱我，还要她干啥？不过呢，我要处对象哈，肯定找个一米七以上的、胸大的、身材好的、脸儿也漂亮的、皮肤好的。。。”
　　“停！”韩亦佳好笑地看着他那一米六出头的五短身材，没忍住笑话他：“你确定这是你的择偶标准，不是吴彦祖的？”
　　张泽辰白了她一眼，特嘚瑟地笑着：“当然是我的择偶标准，而且女朋友这个生物啊，一个可不够，我想要越多越好！”
　　陆曼冲他翻了个白眼，然后笑眯眯地揉了揉李承浩的头发，李承浩也乖乖地冲她笑了。陆曼怼张泽辰：“你看人家多可爱，将来他要是有个女朋友，指定对人家可好了。”
　　李承浩黑瘦的脸颊上，竟离奇地泛起了红晕，他趴在桌上，笑着轻声说：“我爱上的那个姑娘，我愿意把天上的星星摘给她。”
　　正说着，王桂云从门外笑呵呵地走进来，坐下批卷子，边跟他们开着玩笑：“李承浩打算把星星摘给谁啊？”
　　张泽辰没皮没脸地大声笑道：“摘给我！摘给我！李承浩早就对我芳心暗许啦！”
　　李承浩一愣，赶紧扶额笑：“你走开！”
　　马叶妤和王桂云属实是‘有缘无分’，就在陆曼还在为他俩能不能打个照面时，王桂云临时接了个电话就去开会了。而没过上一分钟，就看见马叶妤神情复杂地回来了。
　　陆曼赶紧问道：“怎么样了？”
　　马叶妤颓然地坐下，没有一丝表情地陈述着：“我就去操场找他，想跟他一股脑说清楚来着。然后我还没叫他，他就看见我了。他放下了篮球，对我笑着，过来跟我说话。然后那句分手，我就说不出口了。”
　　韩亦佳简洁明了地给她俩字：“完蛋。”
　　马叶妤皱眉，满脸都是无奈和难过，很难受很难受地说：“可那是他第一次抛下篮球来找我啊，我一看他对我笑，就什么都忘了。”她的情绪有点激动，声线抬高了几分：“他就像有预料一样，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离开他，准备脱离苦海了。他又开始对我好了，我能怎么办？”
　　陆曼按了按韩亦佳，也安抚着马叶妤：“我能理解你，而且要是有一天，江离也变了，我估计也怎么也不舍得离开他。”
　　韩亦佳不赞同地撇了撇嘴：“江离再怎么变，也不能变成朱庭锋那样。”
　　周五晚上，陆曼远远看见江离在校门口等她。心里跟打翻了蜜糖罐儿似得，加快步伐就朝他去了。
　　江离趁着人多眼乱，偷捏了她的手一下，惹得她咯咯直乐。她顺势牵住他的手，他也准确地辨清她的五指。二人默契地十指相扣，相视一笑。
　　江离看她的眼神有意无意地往前面的奶茶店里飘，他就附在她耳边，温柔道：“我想喝奶茶了，陪我去买吧。”
　　陆曼的目光依旧在看‘甜嘴蜜舌’里的那双男女。她总觉得那双背影特像马叶妤和朱庭锋，也没怎么听进去江离说什么，就敷衍地点了点头。
　　二人牵手走进‘甜嘴蜜舌’，那双背影还没走。这下确信无疑了，陆曼拍了马叶妤的肩膀，大大方方笑道：“你们也在啊？”
　　马叶妤回勾住她的肩膀，面露笑意：“今晚我和庭锋打车回家，特意请假陪他的。”
　　朱庭锋的嘴角有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陆曼看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可毕竟是人家的事，还是笑着跟马叶妤说：“真好。”
　　江离点了两杯原味奶茶，然后笑呵呵地回头：“你们喝不喝？帮你们点呀。”
　　马叶妤摇了摇头，然后冲朱庭锋撒娇道：“庭锋，我想吃那个。”然后手指指向了不远处橱柜里的精致小蛋糕。
　　江离见状，立即学着她的样子，指着橱柜一跺脚，也跟扭股糖似得黏着陆曼，撒娇着：“曼曼，我也要吃那个嘛。”
　　陆曼笑着投降：“你跟个小孩儿一样。”然后跟忙碌着的老板打招呼：“拿一块蛋糕，打包带走。”
　　朱庭锋看了江离一眼，也示意老板给他拿一份。
　　陆曼这个人最怕尴尬，她放慢了脚步，在不大的小店里挑挑选选。直到马叶妤和朱庭锋走后，她才拿起一盒曲奇去结账。
　　人走得差不多了，江离忽然灵机一动，笑着提议：“要不咱们走到终点站再坐车吧，那样有座位。”
　　陆曼欣然同意：“行啊。”
　　江离满意地笑着，牵着她的手，另辟蹊径。那是一条她从未走过的路，除却几个昏暗的路灯，几乎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她不怕黑，但江离在，她就更安心。
　　江离握紧她的手，眉眼带笑：“我跟你说啊，这条路是我有天走迷路了后，还不知死的一条路走到黑发现的。你别看这中间可黑了，到路的尽头一拐，就是终点站啦。”
　　陆曼好奇道：“我还没去过终点站呢，什么样啊？”
　　江离笑道：“一拐过去，就能看见一个金灿灿的加油站。我之前老觉得加油站可土了，但是这个不是。上面的拱形很好看，我喜欢晚上这么走。”
　　陆曼听着有点心动：“那以后，我们都这么走。”
　　江离的嘴角噙着笑，路灯将身边娇小的人儿的脸照得黄黄的。他朝她的侧脸轻轻地吻了吻，动情地说：“这条路有你陪我走，连路灯都变亮了。”
　　相处久了，陆曼也没了娇羞气，打趣道：“你怎么不说，我是你生命的路灯？把你的眼睛照亮了，你的世界也都完全不一样了。”
　　江离低头笑着：“你说得对。”然后他嘿嘿地笑，有点傻气：“我没你那么会说，要不我能给你讲三天三夜的情话，都不嫌多。”
　　陆曼整齐的小牙轻轻咬上了他的手臂，不疼，还有点酥麻的痒。他笑了：“干嘛咬我？”
　　陆曼犹不知足地笑骂：“三天三夜怎么够？之前你可说过一辈子的话呢。”
　　江离顺杆往上爬地笑着：“那你还说过，不信一辈子的事儿呢。我这不是防止你说我假大空嘛？所以就哈，能说多少就说多少。要不哪天一个不小心犯错误了，我可上哪儿说理去啊？”
　　陆曼笑着嗔怪他：“你现在这话可是越来越多了，还说没我那么会说，这不像个老妈子一样跟我说教？真是的，烦你。”
　　江离不饶人，牵着她嘟嘟囔囔：“明明是你嘛，讲话像念诗，又像念经。我回去要把你的备注从‘老婆大人’改成‘唐僧’。。。”
　　陆曼嘟嘴，不轻不重地给他一拳：“你要是给我改成唐僧，我就把你改成八戒。”
　　江离戳她的腰：“那你就是被天蓬元帅调戏的嫦娥。”
　　陆曼意外地笑了：“唐僧到嫦娥的距离就这么短，你可真行。”
　　江离不知怎的，磨着磨着就到了她面前，贴近她的脸颊说：“很快你就知道怎么从唐僧变嫦娥了。”
　　陆曼羞涩地笑，带着隐隐的期待：“怎么变？”
　　“堵住你的嘴。”
　　然后，江离的唇就覆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