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花凝笙

29、都是巧克力惹的祸

　　数学课从周六挪到了周日，并在周日下午加了自习。
　　学生们的怨声载道并不能动摇学校的想法，陆曼一边在草纸上演算着习题，一边想着时间该如何安排。
　　午休时分，她见门口有一个人影闪过。看着像江离，但她没理会，又低头准备去和周公约会了。江离看她这样，顿时心急了。不一会儿，张泽辰就一巴掌把陆曼拍醒。
　　一抬头就看见张泽辰那张露着大白牙的黑脸，着实吓人。陆曼懵住了：“干什么？”
　　张泽辰见王桂云不在，无所顾忌地大声笑道：“陆曼的男朋友在门口等陆曼！”
　　韩亦佳的脑袋从桌上抬起来，直视着张泽辰，眉头一皱：“警告你啊，以后这种话小点声说。”
　　张泽辰乖乖低头闭嘴，陆曼有点心虚地环视了一圈，最后看见江离探个脑袋，在后门朝她笑着眨眼。
　　‘他怎么在这时候还敢来班上找我？’陆曼在心里暗自思衬着。到了门口，见四下无老师。本想好好说他两句的，冒冒失失来找她真的太草率了。但看他萌萌地站在那儿，就一点也不忍责怪了。
　　陆曼微微笑着：“找我干嘛？”
　　江离嘿嘿笑着，从兜里掏出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塞到她手里：“这是我妈从Ｇ市寄来的巧克力，从欧洲带回来的。可好吃了，你尝尝。”
　　陆曼最爱吃甜食，满眼放光地拿过来，看看巧克力，又看看江离，一脸的欢喜：“江离，你真好。”
　　江离露出了志得意满的微笑，然后不忘回头看看有没有侦查大队的出现。结果刚一回头，侦察队是没来，午休铃咿咿呀呀地响起来了。陆曼笑眯眯地催他：“快回去吧，迟到了又要扣分。”
　　江离一嘟嘴：“真舍不得呢。”然后看着陆曼的笑脸，就也笑起来，摆着手边后退边跟她告别：“那我先走啦，一定记得吃哦。”
　　陆曼拿着巧克力回到座位，韩亦佳八卦地笑着凑过来：“诶？给你啥好东西了？”
　　陆曼掏出来给她看：“喏，就是这个。说是欧洲带回来的巧克力，特好吃。”
　　韩亦佳拿在手里把玩着，金灿灿的锡纸边儿，上面写着排英文：Ｍｙ　ｌｏｖｅ．
　　看见这排字，她就一脸坏笑地还给陆曼：“您好好儿享用哦。”
　　“啊？”陆曼看她的笑，心里有点发毛：“你。。。不来一块吗？这么大一板呢，咱们分着吃？”
　　韩亦佳摇摇头，指着那排陆曼原先没看见的字，夸张地捂着腮帮，笑嘻嘻地打趣道：“江离的意思，我怕吃了甜的齁到牙掉。”
　　陆曼接过巧克力，疑惑道：“什么字啊？”先是没看见，随后翻了个面，指尖轻轻摩擦到了那排烫金的字。将手指移开，那句Ｍｙ　ｌｏｖｅ映入眼帘。
　　Ｍｙ　ｌｏｖｅ，我的挚爱。
　　本来没有别人看见的，她自己笑了，还怕别人知道，就瞥了韩亦佳一眼，故作镇定：“有什么的？赶紧睡觉。”然后把巧克力塞到桌洞里，脸埋在臂弯里，微微笑着，红了耳根。
　　韩亦佳抻了抻肩膀，也趴在桌上，懒洋洋地在她耳边甜蜜地补刀道：“你可别想得口水流成汪洋大海，把‘挚爱’给淹了。”
　　陆曼笑到肩膀抖，就是不理她，愉悦地从装睡，到真睡，直至度过闲静的午后。
　　陆曼和韩亦佳都以为，陆曼会一个人慢慢品尝完那块‘挚爱’，然后再在干柴烈火的时候，给江离一个大大的么么哒。没成想，午睡刚醒，那块‘挚爱’就在她的口袋里融成了一片汪洋。
　　陆曼懊恼地从兜里掏出来早已化成水的巧克力，叹着气说：“我就不该把它放兜里，中考前那次，放在兜里的巧克力，十分钟就化了。”她用力抓了抓头发：“我怎么就给忘了呢！”
　　韩亦佳偷笑：“谁知道你身上那么热，跟个火炉似得。不过还好，‘挚爱’发生的是物理变化，只改变形状，并不改变化学性质。您还可以当巧克力酱一样，享用它。”
　　陆曼睁大眼睛：“是啊。”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外皮剥开。真难剥啊，像千丝万缕的糖浆一样。“哇呀！”陆曼一惊，手一抖，眼见着褐色的液体就要滴在浅蓝色的校服裤子上。韩亦佳当机立断：“快喝一口！”
　　陆曼顾不上点头，忙把嘴凑过去，一股脑倒进嘴里。呵！这甜的都齁嗓子。细品了品，味道醇正，可可脂的芳香在唇齿间发挥的特到位。陆曼笑嘻嘻地咽下去，跟韩亦佳竖起了大拇指：“嗯嗯，真好吃。”
　　然后她把剩下的包好，冲韩亦佳嘿嘿一笑：“你来一口吧，味道可好了。”
　　韩亦佳瞄了她一眼，强忍着笑：“要不你先照照镜子，你牙都黑了，嘴边儿还有酱，跟拱了泥的猪一样。”
　　陆曼疑惑：“真的假的？”一面熟稔地从韩亦佳桌洞里掏出她一直偷偷带的小镜子，低头照了照。“我的天，这嘴，哪是拱了泥。”她拿出纸巾来用力擦着，又赶紧喝水漱口。
　　韩亦佳小心翼翼地拿起巧克力酱喝了一小口，一面问：“不是拱了泥，那是什么？”
　　陆曼擦完嘴，随口回道：“吃了屎。”
　　‘噗’，韩亦佳一口巧克力酱没咽下去，差点叫她说得喷出来。连连咳嗽着，陆曼赶紧给她递水杯。她喝了一口，又连咳几声，直到脸都红了，才渐渐缓过劲儿来。她还是笑：“你可真是想谋杀我。”
　　陆曼调皮地对她吐了吐舌头：“咱们把它包好，咱们晚上去搞江离去。”
　　韩亦佳一边包，一边表示不信：“你确定你能在江离那儿，收到在我这儿的效果吗？我怎么觉得，你会反被他打败。”
　　陆曼自信地笑道：“不不不，我是抗恶心能力很强的，至今是恶心界的扛把子，打遍江山无敌手。江离，他也是我的手下败将。晚上食堂，瞧着吧。”
　　韩亦佳露出了坏坏的微笑：“好的，拭目以待。”
　　晚餐时分，一中食堂。
　　今儿是周二，值周老师是个大胡子老头，以慈祥著称，从来不做毁姻缘的法海同志。他早早吃晚饭就出去抽着烟逍遥了，陆曼笑眯眯地端着饭盘到江离桌前：“帅哥，来我桌吃个饭呗。”
　　王国庆贱笑着，娘兮兮地拐着江离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学着特殊职业的女性一样□□着：“老公！说好今晚陪人家的啦！”然后煞有其事地瞥了陆曼一眼，又‘娇滴滴’地撒娇：“你不许去陪那个狐狸精呢。”
　　王兆新恶寒地看了王国庆一眼：“给你丫贱的，你再来两句，隔夜的剩饭都得吐出来。”
　　于立杨和常爱凡在隔壁桌，边打情骂俏着，边伸过头来笑道：“离哥你去吧，我和二胖儿去你那桌吃。咱四个一起秀，羡慕死江离。”
　　江离冲他打了个响指，从王国庆的‘宠爱’里抽开身，跟着陆曼往早已等待在那儿的韩亦佳走去。上桌了，韩亦佳吃得嘛嘛儿香，跟陆曼笑道：“开始你的表演。”
　　江离坐在二人对面，一面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一面好奇道：“表演啥啊？”
　　韩亦佳没忍住笑：“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江离显然特兴奋，亮晶晶的眼睛打量着陆曼：“你有惊喜给我呀？”
　　陆曼强忍着笑，尽量让自己保持严肃：“江离啊，那个巧克力。。。”
　　江离一看她这表情，有种不祥的预感。见陆曼噤了声，顿觉不妙，试探着问道：“丢了？”
　　陆曼连忙否认：“没有没有。”她有点尴尬地笑起来：“就是发生了一定程度上的物理变化，让它的形状变得有点扭曲。”
　　江离一脸了然：“哦！我知道了！”他一脸笃定，然后得意地笑道：“你看我多聪明，一下就猜出来，是被你给坐了！”他完全没看见陆曼和韩亦佳惊讶的表情，还特体贴地说：“坐了就不要吃了，我家还有，明天再给你带哦。”
　　陆曼佩服他的脑洞，笑着解释：“没，没坐。就是我身上热，它化了。”
　　“嘿嘿。”他又发出了独有的傻笑，然后问道：“那你把它喝了啊？”
　　陆曼睁大眼睛：“可不是嘛？”然后看着江离又香喷喷地吃了一口饭，继续补刀：“我一口把它倒到嘴里，嘴边那一圈棕色的啊，就跟吃了屎一样！”
　　‘噗’韩亦佳又没忍住，笑到肩膀都颤，然后放下了筷子。
　　谁知江离不为所动地把嘴里那口特别香的吃下去，然后两眼放光地跟陆曼开讲：“说到屎，昨晚在宿舍的厕所里，ｘｘｘ没把我笑死！”
　　陆曼震惊于他的镇定：“啊？”
　　江离特兴奋，边吃边讲：“昨晚ｘｘｘ那个傻ｘ，拉屎还不老实，手舞足蹈的在那学什么奥特曼。后来你猜他怎么了？”
　　陆曼和韩亦佳好奇道：“怎么了？”
　　江离又扒了一口饭，兴高采烈到捶桌子：“他把拖鞋掉到了自己拉的屎上！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说是不是很好笑？”
　　他这话一出，陆曼和韩亦佳都吃不下了。
　　陆曼捂住胸口，学着电影里喷血的样子，倒在了餐桌上，气若游丝地对韩亦佳说：“兄弟，大哥败了。”
　　韩亦佳回握住她的手，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嗯，小弟祝你一路走好。”
　　江离几口把饭盘扒拉干净，然后一脸无辜：“曼曼，你怎么了啊？”
　　看着他那无辜的表情，韩亦佳和陆曼同时笑了起来：“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