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花凝笙

26、风浪

　　有人说，在现实的挫折面前，爱情不堪一击。
　　但要十年后的陆曼来总结，爱情在狂风骤雨来临时总是异常的，愈加的坚韧。尤其是热恋的时候，上刀山下火海都要和对方抱一起，滚钉板都分不开彼此。
　　热度、叛逆、还有说过的承诺，让两个人步步走近。
　　后来，冷却和平静的世界，周遭沉默的祝福，让一切反叛都失去了斗争的意义，让相爱变得没了仪式感。
　　他们忘了为什么相爱，也不确定是否还在相爱，于是他们渐渐走远。
　　爱情经得起风浪，却耐不住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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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江离原先是通知了陆曼，今晚不一起走的。她为此是失落了一会儿，最后去一班找了张雯莉一起坐车。
　　陆曼到一班门口的时候，张雯莉正和一个胸部极其丰满的女生在嬉笑打闹。那女生留着厚厚直直的刘海，一跳起来，胸都颤得让人胆战心惊。每次她安然落地后，陆曼都在心里暗叹一句：‘好险。’
　　丰满的女生回头，正与陆曼对视了个正着。皮肤粗糙，黑中泛黄。脸颊鼓鼓的，唯有一双眼睛生得很媚。她愣了一秒，一双眼旋即眯缝起来，嗲嗲地跟张雯莉撒娇着：“雯莉，你朋友来找你啦。”
　　她的‘电眼’弄得陆曼背上一阵凉。她有点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进去跟张雯莉笑道：“江离今儿有事，我来投靠你。”
　　张雯莉笑眯眯的表情，依旧单纯好看：“我说呢，要不怎么想的起来我。”
　　陆曼笑戳她的手臂：“可想着你呢。”
　　‘丰满女郎’在又一波荼毒过后，就和一个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瘦成干的弱鸡男一起，有说有笑地走了。陆曼看着好奇，帮张雯莉拎过书包，随口问道：“她是谁呀？”
　　张雯莉看着前面你侬我侬，恨不得扭在一起的两个人，笑眯眯地解释着：“女的那个是我同桌，叫徐欣纯。男的那个，是她的追求者。”
　　从背后看，那男生的腿，就是两根被操纵着的火柴棍，给人一掰就断的感觉。跟丰腴的徐欣纯同框，有种莫名的喜感。陆曼没忍住地笑了下，跟张雯莉简单地吐槽了一句：“徐欣纯要是哪天生气了，能把他拎起来扔窗外去，你信不信？”
　　张雯莉眼珠一转，显然是脑补出来了那个画面，也‘噗’的一声笑了。张雯莉收拾的慢，两人出来时，校园里已没几个人了。正走到一个在树荫下的秋千那儿，陆曼发现了王国庆他们几个，一见她，很热情地打着招呼，连连贱笑着点头哈腰：“哎呀！嫂子！”
　　自陆曼跟江离在一起之后，王国庆、王兆新等人就对她的态度好的吓人。人家做到这份儿上，她再拒人千里总也说不过去。所以一来二去，他们的关系还算融洽。
　　陆曼跟他们笑了笑，就要离开了。正在这时，旁边的树荫里，竟忽然跳出来一个不明物体。‘噌’的一下就落到她的面前，在看到那人对她含笑的面孔时，她惊喜万分。
　　江离看着她，略带埋怨地撒娇道：“我想给你个惊喜的，你怎么收拾的这么慢，我等了好久的。”
　　陆曼还没反应过来，就知道傻傻地笑着：“你不是说今晚有事嘛？我就去找张雯莉了。谁知道你来这出，我好意外啊。”
　　江离站在她对面，然后让她站到道边儿的台阶上。他笑嘻嘻地碰了碰她的胳膊，然后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像个要糖吃的孩子一样撒娇：“我不管，你让我等了好久，你得让我亲一口。”
　　陆曼就笑，笑他傻乎乎的可爱，也笑自己不好意思。王国庆他们都在呢，又是在学校里。她想了想，还是委婉地拒绝了：“等会儿出去再吧，学校里，我不敢。”
　　江离委屈地摇着她的手臂，嘴里一遍遍嘟囔着：“不嘛，不嘛。”
　　陆曼还是摇头，总感觉不太妥。江离看她不愿意，本打算就此作罢。可王国庆就开始起了哄，拉着王兆新，乌乌泱泱地激江离：“哎呀，离哥你怎么那么怂？自己媳妇，亲一口都不行啊？”
　　江离瞥他一眼，拉着陆曼就要走。在一张嘴面前，他还算有理智。但七嘴八舌间，他也周旋无力。哪个年轻的男孩不好面子？又何况是万人宠的江离，王兆新又赶了几步上来，拿胳膊拐了拐江离，笑得贱兮兮：“不给哥儿几个，见识见识你有多喜欢嫂子啊？”
　　江离彻底叫他激得上了道，把陆曼拉了过来。跟王兆新大声地叫板：“你丫给我看好了。”陆曼意识到不妙，刚想躲，结果就在一阵起哄声中，被他的嘴堵住了。
　　她的预感果真是准的，感觉要出事，也就真的出事了。江离的嘴不过就跟她碰上了一秒，就有一个严厉的男声出现，将他们打断：“，你们干什么呢？赶紧给我分开！”
　　江离赶紧放开了陆曼，两人双双惊惶地回头，正遇上一个不认识的主任，一张愤怒的脸。
　　那一刻，陆曼感觉世界都完了。
　　她低着头，咬着嘴唇，羞恼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江离也尴尬地够呛，他也是怕的，手心都噙满了汗。三个人在无声地对峙着，旁边的都是傻了眼的看客。
　　主任上前来，语气中有压抑着的愤怒，先怒目而视着江离：“你是哪个班的？”
　　江离不想说，顿了一秒，跟他求情道：“老师，我们闹着玩呢，其实没什么。。。”
　　“别说废话！你哪个班的，叫什么？”主任的火气又高一重。
　　江离一咬牙：“十班，江离。”
　　主任瞟了陆曼一眼，理所当然地问：“你也是十班的？”
　　陆曼自知没了逃避的余地，也就干脆利落地回道：“十二班，陆曼。”
　　陆曼的话让主任的愤怒达到顶峰，又夹杂了十二分的震惊。他的嗓子都劈了，一脸的不可置信：“十二班的，还干的出来这种事？”
　　陆曼沉默，无言以对。
　　主任掏出本子，抖着手将二人的名字‘刷刷’地记在上面。陆曼的余光瞥到他的笔尖，还有上面看不清的文字。她看不见，却太清楚上面写了什么。
　　主任走后，王国庆他们纷纷四散而逃。张雯莉焦急地拉住陆曼的胳膊：“这可怎么办？会不会受处分？会不会开除啊？”
　　陆曼勉强地勾起一丝笑：“应该不能。”
　　她没看江离，也说不出指责的话。就跟着张雯莉往校门口的方向走，这下人是走得更干净了。整个偌大的，空寂的校园，除了三个人，都看不见一件熟悉的校服。
　　陆曼甚至有点恍惚，刚才那事儿，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江离赶忙跟了上来，满脸的愧疚：“曼曼，对不起。”
　　陆曼无力地摇了摇头：“没事。”
　　江离见她如此，心疼之意溢于言表：“对不起，我知道你生气了。”
　　她摇了摇头：“不，我没有，你放心。”
　　江离的表情出卖了他，他不相信陆曼的说辞，却无能为力。但他不知道的是，她真没生气，也真没怪他。就是感觉有点儿累，还有点儿虚晃。她还没能接受这个现实，她认为她没有错。她还认为江离的错并不大，她甚至还认为王兆新他们不过是无心之失。
　　她谁都怪不着，就算有火都没处撒。她想做个善良的人，遇事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于是她对待江离的道歉。她不接受。但她怂，邱洁洁的事让她明白，被学校介入的感情，无不是惨烈告终。她对什么都没信心，所以也说不出要一起面对的话。
　　到了校门外，就是另一个热闹的世界。离学校有了一段距离后，江离紧紧地牵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的触感，她抖了一下，却没松开。
　　她的反应，给了他信心。他坚定了自己的看法：“曼曼，如果主任真的跟咱俩的老师都说了这事儿，我就把责任都算在自己头上。你没错，他们也就是跟我闹着玩儿，是我自己没控制住。不管是处分还是开除，我都自己来扛整件事。”
　　他将她的手牵得更紧，两个人都出了汗。陆曼是个心特别软的人，他的话无疑让她感到安慰。她将头靠在他的胸口，将心中的不安压到最低：“我们，不会有事的吧。”
　　江离抱住她，安慰道：“不会的，我会跟她们保证，我不再这样了。我会好好学习，好好表现，不拖累你。”他顿了顿，很难受地说：“如果，你要跟我分开的话，我就等你，等到你回心转意的那一天。可是，曼曼，我爱你，我可以少见你，甚至在学校里不和你说话，装着跟你分开的样子，但我不想跟你分开，我受不了。”
　　他爱她，她其实也爱着他，只是从未将爱这个词宣之于口。当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时，无论发生多大的风浪，只要那个男人没放开她的手。她就敢拼尽全力的，游进他所在的海洋。
　　所以，在后来这件事像炸药一样遍及整个年级时，她都没有说过一句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