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花凝笙

25、考你一句话

　　江离软软的声音听得陆曼心里一阵酥酥的，她歪过头去看窗外疾驰而过的幻影灯光，掩饰嘴角的笑意：“才怪呢。”
　　他轻轻地笑了两声：“我从来不骗人的。”然后乘着睡意跟她撒起娇来，像只磨人的小猫：“那么你呢，陆曼同学，你想我了吗？”
　　陆曼笑道：“没有，没倒出功夫呢。”
　　江离很执着，笑着继续磨道：“那你现在闲下来了，想我一下好不好？”
　　陆曼装作深思熟虑的样子，憋着笑问：“那你说，一下是多长？”
　　江离顿了一秒，有些认真地说：“一辈子啊，想我就得一辈子。”旋即又放松下来，声音很好听：“不过这次，我只要一秒就够。”
　　她真的用一秒钟的时间，在脑海里过了下他的脸。然后不知怎的，就对手袋里的发卡，痴痴地笑了下。江离在那头笑问：“怎么？想我都想得这么开心，你要是见到我，不得上天呀。”
　　陆曼听他的笑言，目光略过了３０２路刚刚路过的那片灯，活像排灿烂的星斗。忽然心就变得宁静下来，她的声音温柔软糯：“江离，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江离笑问：“什么话？”
　　她轻轻地开口，那句话都叫她说得那般温柔：“嗯。。。我不要天上的星星，我要尘世的幸福。”
　　江离是最不爱看书的，没头没脑地问了句：“这是谁说的？”
　　她嗤嗤笑着，并不意外他不知道，笑道：“是冯唐写的小说《万物生长》里的话，我看了很感动。”
　　江离恍然大悟地长长‘噢’了一声：”所以这是说，你不想上天，你想跟我一起待在地上？“
　　陆曼被他的意境破坏能力搞得哭笑不得，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江离看她不表态，就直笑，赶紧在那头发问：“难道不是地上，是地下？”他自言自语着，然后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地叫起来：“那可不行！那样的话，我们不就成了土行孙了？”
　　陆曼一阵惊恐：“土。。。土行孙？”
　　江离的语气非常正经：“对啊，你没看过《哪吒传奇》吗？想到地下，就得靠土行孙啊。要不哪吒他们，最后不就斗不过石姬娘娘和申公豹了吗？”
　　陆曼叫他的脑回路震惊得愣了好一会儿，险些忘了下车。回家的街上还很热闹，应着周遭的吵闹声，她的声音也变得兴奋地大声起来：“行吧，你要是哪吒的话，那我就是小龙女。”
　　江离不甘示弱，跟她神秘兮兮地来句：“我也有句话，来考考你，看你知不知道是谁说的。”
　　陆曼果然好奇道：“你说。”
　　“咳咳。”他故作深沉地顿了几秒，然后震天雷地嗷一嗓子喊出来：“啊！”直弄得陆曼耳膜都要裂了，她刚想冲恶作剧的江离咬牙切齿地小小的教训一下，结果那头的声音又传过来，还带着浓重的东北味：“小曼呐！你就是夏天的风，你就是冬天的雨，就是那三九天里的扑棱蛾子！”
　　陆曼心里已经笑得人仰马翻，嘴上也乐悠悠笑着打趣道：“这是江大文豪的作品吧？”
　　江离语带得意：“当然了，不过你看出来是我写的，可不知道我想表达的意思。”
　　陆曼心里暗自思衬，就这么一句话，还有什么深刻的含义？不由笑着摇摇头，拿卡开了小区门：“你说说，这是什么意思。”
　　江离来劲了，笑嘻嘻地解释，还不忘操持着一口浓郁的东北味：“这夏天的风，和冬天的雨，都特别的温暖。那最后的这个，也是点睛之笔的‘扑棱蛾子’，就更厉害了！”
　　陆曼皱眉：“啊？”
　　江离滔滔不绝：“可不是嘛？你对我而言，温暖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但是三九天多冷啊，我活了这么些年，就看过一次苟延残喘的扑棱蛾子。这是多小的概率，多少见的事儿啊。”
　　陆曼一个人走在有些黑漆漆的小区里，往外掏着钥匙：“嗯，所以你的意思是？”
　　他笑了：“你也是我活了十几年来，遇到的最小概率的，最让我心动的女孩。”
　　陆曼一级级上着楼，从前她是有点怕一贯不交灯费的三楼的，今天电话那头连接着他，倒让她平添些勇气：“跟扑棱蛾子一样令你心动？”
　　江离嘿嘿笑着：“比扑棱蛾子，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儿。”
　　待到家门口时，陆曼怕妈妈回来的早，就提前挂了电话，掏钥匙开门。
　　陆曼与江离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韩亦佳也真为她开心。不过爱情这东西，在本体里像癌细胞一样扩散，在异体里就像肝硬化一样绝不传染。
　　韩亦佳的梦中情人孙维新是个俗人，他跟无数屌丝男一样，毫无区别的审美，看上了美女邱洁洁。
　　邱洁洁，在这半年多内，共交往男友４－５枚，无不是帅帅的不良少年。孙维新心里有数，也不去追，喜欢着就很满足。对此，韩亦佳不懂：“为什么他宁可去喜欢那么一个根本不可能看上他的女生，也不给我一个机会？”
　　陆曼笑着反问：“你为什么去喜欢一个明明心有所属的男生，也不给别人一个机会？”
　　韩亦佳调皮地跟她吐了吐舌头：“我乐意！”
　　在那个千金难买我乐意的年纪，小团体里的马叶妤在一中特有的心理课堂上说了句惊天雷般的话，并成功地成为了班上一部分人的饭后谈资。
　　心里话环节时，她在人群中站得笔直，一脸无所谓地来了句：“我初中的时候，对处对象这种事儿，那简直是来者不拒。”
　　此话一出，陆曼也在底下没忍住地低声笑了起来。韩亦佳在捏她的手，严肃下也没忍住眼角泛起笑纹。别人常拿‘来者不拒’是件来酸她，但陆曼没有，因为她把她当朋友，反过来也一样。
　　在陆曼与江离在一起十四天的时候，马叶妤再次脱离单身大军，和初中时就谈过的一个小眼睛男生好上了。这段恋情没有得到任何人的祝福，但朱庭锋确确实实是马叶妤死心塌地跟了三年的男孩，这点不容置疑。
　　这一天，陆曼、江离、马叶妤、朱庭锋四人乘着中午午休期间，在十二班门口的小桌上坐着啃面包。陆曼给了江离一个大果冻，马叶妤跟朱庭锋要，他装没看见。
　　陆曼啃着火腿面包，戳了戳面色已不善的马叶妤：“诶，你要来一口吗？”
　　马叶妤摆摆手，然后直接道：“庭锋，我要吃果冻。”
　　江离一脸看戏的贱贱笑着，推推搡搡：“曼曼，人家也要吃果冻嘛。”
　　陆曼好笑：“这里只有你有果冻吃，你还要什么？”
　　江离学着大姑娘上花轿般的娇羞，扭着大长腿撒娇：“不嘛，人家要你喂。”
　　朱庭锋依旧一脸淡漠，小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江离作妖。马叶妤见识了江离的孩子气后，一贯的翻个白眼：“天哪，灾难。”
　　陆曼却甘之如饴地拿小勺把果冻舀出来，看了看四下没有巡逻的老师，然后笑眯眯地送到了江离的嘴里。像哄个孩子一样哄着他：“好吃吗？”
　　江离笑嘻嘻地吃了一大口，点头如捣蒜：“好吃，好吃。”然后拿过勺子，也舀了满满一勺，送到陆曼嘴边：“你也吃一口，椰果可甜了。”
　　陆曼偏帮着马叶妤，忙对朱庭锋笑着：“你们也可以这么甜啊，记得行动。”
　　朱庭锋不为所动，就淡淡地笑了笑，无声地朝窗外望了望。马叶妤也不去强求什么，只是有些黯然、有些薄怒、还有些习惯的眼神，随意飘落在桌上的某一点。
　　这顿饭吃得有点尴尬，在后来的活动里，朱庭锋也再没有出现过。
　　陆曼问马叶妤：“他平时就是这样的吗？”
　　马叶妤眼里闪过一丝沮丧，话语却高傲起来：“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那么神经又腻歪的，当然，他也不爱参加这种活动，我就叫他以后别来了。”
　　换了别人，会觉得马叶妤的性格太唯我独尊。陆曼却从她的处理方式中，看到了这段感情中的严重不平等。也不禁扪心自问，马叶妤换成她，朱庭锋换成江离，她还会这么恋着江离么？
　　午休过后，韩亦佳笑问：“你们这些不乖的，处对象的小孩儿，中午吃得怎么样呀？”
　　仅有两个人的时候，陆曼没有犹豫，就小声地据实以告了：“说实话，我不太喜欢马叶妤的对象。”
　　韩亦佳疑惑：“我还没见过呢，他怎么了？”
　　陆曼皱眉：“长得不帅倒是其次，主要是他的性格，还有对马叶妤的态度，让我觉得，他根本就不喜欢马叶妤。”
　　韩亦佳思虑了几秒，然后分析着开口了：“马叶妤也跟我说过朱庭锋的性格，不怎么爱说话的。虽然我也不太喜欢这样的，可也许他表达感情的方式就很安静呢。说不喜欢，不太可能吧。”
　　陆曼叫她说得，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是马叶妤的私事。但她还是在心里坚持着自己的看法，马叶妤和朱庭锋，绝非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