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花凝笙

18、心动的痕迹

　　刘博的行动力很强，没等陆曼有空回话，他可就来十二班堵她了。
　　周二的下午，陆曼正准备着月考的题目。繁多的符号组合，实在让她头痛。韩亦佳正为她讲解着时，王然然遥遥朝她招呼道：“陆曼，有人找！”
　　正是体活时段，教室里没几个人的，王桂云也在办公室里悠哉坐着，王然然之流自然松快些。陆曼还是没听懂韩亦佳讲得那道题，懊恼地起身，往后门恹恹地走去。
　　靠着后门站的歪歪扭扭，校服裤子还被改成了修身款的那名少年，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刘博了。陆曼与他对视，他的眼睛生得挺好看，白白净净的一张脸，削尖的下巴，瘦瘦的身子，确实有一副好皮相。只是那发丝挑染成了浅棕色的几缕，令人总觉着这人不大正经。
　　他见陆曼来了，痞里痞气地笑了起来：“你来啦？给你的东西看了没？”
　　陆曼对他没什么好感，淡淡地礼貌笑着，据实以告：“看了。”
　　刘博又是一笑，毫不见外地走进教室，随意找了个位置一屁股坐了下去，语气随便：“哦？那你怎么想的，同不同意吧？”
　　他直接，陆曼也不跟他多费口舌，连坐下都懒得了。直郑重其事道：“我对你没意思。”
　　刘博有点诧异，一脸的不可置信：“卧槽？”
　　陆曼看着他，又把她的意思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不同意。”
　　刘博瞥了她一眼，然后‘切’了一声，就起身大摇大摆地走了出门。陆曼只觉得荒唐地可笑，他这态度，好像谁求着他垂怜似得，真把自己当回事儿。
　　陆曼没把这事放眼里，不想与她不欢而散的刘博却偏偏叫江离见了个正着。晚饭后，她与韩亦佳从食堂出来。江离就在门口徘徊，一见着她，便笑着迎了上来：“你可总算吃完了，我有事问你呢。”
　　陆曼倒是诧异，笑道：“你有什么事要问我，还特意等在这儿。”
　　江离自然地把手里的巧克力塞到她手里，笑道：“快月考了，想问问你要不要跟我去参加个数学班，你数学也是弱项，多学学总有好处。”
　　陆曼打趣着：“你不是不爱学习的嘛？数学班的事儿，怎么今天这么积极？”
　　江离搔着后脑勺，倒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又要考试了嘛，感觉可能要考砸。”他瞄了陆曼一眼，发现她也正瞧着他，二人眼神交汇后，他哭丧着脸说：“你可不知道呀，最近的数学课学的什么三角函数，我都听不懂！”
　　陆曼叫他这么一讲，也没了玩笑的兴致：“可不是？一个个公式，我都背不下来。拿着小纸条抄上随时看着，又不知道该用哪个。”她顿了顿，眼光一闪：“诶？你说的那个数学班，老师是谁？”
　　“就是我们十班的数学老师，教过你的，刘庆华啊。”江离赶忙道，唯恐她不同意似得，继续笑着趁热打铁：“她之前还跟我提起你的。”
　　陆曼将信将疑：“她说我什么啦？”
　　“说你上课老打瞌睡，她看着就生气。”
　　他这话堵得陆曼没了话，只得干笑了几声，然后道：“我回去跟我妈商量下，她应该会同意。”
　　江离的头点的小鸡啄米，韩亦佳突然戳了戳陆曼，朝左前方微微指了指，小声道：“你看，那个人是不是今天来找你那个？”
　　陆曼一瞥，正巧就瞧见刘博在一群人中额外显眼地跳跃着，大声说着笑话。陆曼懒得面对他，就缩在了韩亦佳后面，像做贼一样地想躲过去。却不想那刘博竟是江离的旧相识，刘博没看见陆曼，倒是看见了高高的江离，特热情地几个大步跑了过来，往江离肩膀那么一拍：“哎哟！老长时间没看见你了，你这是。。。”他转过头来，想打趣韩亦佳和江离来着，却惊讶地看到了两人中间还隔了个陆曼。
　　陆曼实在是有些尴尬，刘博愣了一秒，然后还是对她笑了：“原来你拒绝我，就是因为这个。”
　　江离懵了，他推了推刘博的背，语气疑惑：“你说什么？她拒绝你什么了？”
　　刘博显然是看出了江离暗涌的情愫，顿了一秒，然后笑得没皮没脸：“哎呀，没事没事儿，江离你可不厚道啊，上次包宿，怎么叫你你都不去，太没意思了可。”
　　江离的笑容重新灿烂起来：“下次，下次玩个痛快！”
　　一直到周五的晚上，陆曼才再一次见到江离。
　　一如上一个周五的夜晚，他们在校门口相遇了。不过这一次，他是在等她。
　　陆曼、张雯莉还有史湘三人有说有笑地从里头出来，眼尖的史湘先看着了江离朝陆曼露了一口大白牙灿烂笑着，她便撇了撇嘴，含糊不清地说：“陆曼，你可别理他，他们一群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陆曼安抚地一笑，江离见她出来了，就跟上她们的脚步，在一旁笑道：“等了这么长时间，还以为错过了。”
　　陆曼睨了他一眼，笑笑：“倒有几天没看见你了。”
　　江离嘿嘿地笑着，一面跟史湘打着招呼：“哎呀，今天你也在。”
　　史湘冷冷地不言语，低低地哼了一声。不过江离倒不觉得尴尬，看似很自然地提起：“陆曼，你跟刘博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陆曼叫他一问，竟有些紧张，连忙地撇清关系：“算不上认识吧，他该是开玩笑的。”
　　江离嘴角的笑淡的几乎看不出来，语气也有几分轻松：“他，是不是喜欢你？”
　　陆曼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耳朵也热了起来。幸亏是九点多了，夜色掩住了她的窘迫。她咬了咬唇，低低地有些羞愤：“我说过了，他是在开玩笑！”
　　史湘对江离没什么好印象，倒没见过刘博，她轻蔑地笑了下，然后像是说给江离听的一样：“呵呵，刘博对陆曼可是一见钟情。他冲到十二班表白之前，陆曼连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呢。”
　　含酸的一番话，说得陆曼心里像被羽毛搔着，不疼，但绝对不舒服。她没看江离的表情，只重重地戳了史湘的手臂，让她不要再说。江离沉默了，张雯莉觉得尴尬，笑眯眯打着圆场：“奶茶店到了，今天我请你们。”
　　几人皆没有异议，三个女生点完单后，江离要了杯原味奶茶，并付齐了钱。
　　他对方才的尴尬只字不提，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淡淡笑着：“我只喝原味奶茶，你喜欢巧克力的？”
　　陆曼将他说的话记在了心上，她低头看着密密麻麻地菜单，然后抬头问道：“那个数学课，是明天开始吗？”
　　江离喝了一大口奶茶，惊喜道：“是啊，你决定要去了？”
　　陆曼点头：“嗯，我妈也觉得我应该补补课了。你认路的话，明天我们一起吧。”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邀约江离与她一起，而江离也果然没有拒绝，开开心心地就答应了。二人约在１０２路公交站碰面，陆曼是个很守时的人，周六的上午，她早早就等在了那方小小的车站下，不住地看着手表，瞄着远方的每一个人。
　　陆曼有一个毛病，等一个人的时候，就觉得每个过路人都是他。是有些傻气的，她频频地认错，频频地再睁大眼睛去瞧。其实他是没迟到的，但她总觉着，她像等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江离终于摘掉了那条围巾，露出好看的脖子。他笑着，用力朝她挥着手，怕她等得急了，就奔跑过来。他憨憨地笑着，还重重地喘了几口气：“你怎么来得这么早，我还以为我迟到了。”
　　陆曼看了眼手表，分针准确地指在‘３０’，笑道：“你倒准时，弄得我没毛病可挑。”
　　江离的嘴角扬起一抹邪邪地笑，凑近她的耳，直说得她耳眶泛红：“别说时间了，叫你等，可不就是我的毛病么？”
　　她叫他撩拨地心弦翼动，他可真够坏，凑着她的耳朵，偏偏说这样让人耳热面赤的话。她从他身边逃开，拉开了一段距离，佯怒地瞪了他一眼：“竟胡说！”
　　江离半是玩笑办正经地哄道：“我可没胡说，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我哪儿骗过你？”
　　陆曼眼珠一转，飞快地思量着，他虽好开些玩笑，实在是没对她说过谎的。她心里乐了，面上倒微微板起了面孔：“谁知道呢？你骗我，我又不知道。”
　　姑娘总是口是心非，这点谁都懂得的吧。他也不与她多做争论，繁琐的题他解不出，如此简单的反话还是理解的明确的，对待她的反应，他只偷偷在心里笑。
　　１０２路公交到站，又多载了两个情愫暗生的少年少女驶向远方。没有座位了，他们就把着把手比肩站着。陆曼看着车壁的图纸，问道：“我们在哪站下？”
　　江离抬起手，指向图纸上一个个代表站名的小红点，细细地为她介绍着。车上愈加拥挤了，两人不可避免地越靠越近。
　　她能感知到他的鼻息，很均匀，很让她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