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鲤》沧澜一梦

20、女帝之姿 听雨轩中，

　　听雨轩中，寂静如潭死水，略显春意的风景被氤氲在这微薄的秋意里，春意阑珊，尽显秋风萧瑟。

　　任凭这间主人将这布置的再好，终是抵不过秋意的侵染，春意之下，秋意肆虐。

　　天道轮回，四季更迭。现在该轮到秋了，这是规律，乱不了。

　　轩亭内，白袍老者闭目养神，下棋下久了，还是耗了些精气神的。

　　而那青袍老者则是慵懒地靠着这亭栏边上，手中也不知哪里拾掇来的一把鱼食，一粒接着一粒的抛入湖中。

　　鱼食抛下，鱼食的香气便在这湖面上迅速逸散开来，那些原本自识无趣沉入湖底的鱼闻着这鱼食的香气，纷纷破出这水面而来，一时间，湖中水花四溅。

　　这般哄抢，难免又是一番不小的闹腾。原本光滑如镜面的湖面如同打碎般，碎玉般的落了一池子。湖中水花溅射，溅起着的水珠子打在湖中漂浮着的浮萍上，浮萍本无根，又怎能经得起这些鱼群的这番折腾，皆随着水波的翻滚离这鱼群而去。

　　“真是些低贱的畜生，为了些鱼食，哄抢至斯，连自家人都是不顾，自家人倒是抢起自家人来了。”青袍老者看着下方似哈巴狗般昂着头颅，为点鱼食哄抢十分的鱼群，颇为不屑。

　　“鱼如此，这人又能高贵至哪去？万物灵长，人终究也是这三千道藏中的一物，东海异象一出，遭天下之人觊觎，这便是个极好的例子。”白袍老者是不满青袍老者这番话的，又重复了一番：“人能好到哪去呢？”

　　青袍老者嘿嘿一笑，也不自讨没趣，任凭这白袍老儿说了去，顾自抛着鱼食逗着这鱼群。两位老者也就这般安静了下来，待这鱼群吃尽这鱼食后，又是纷纷离开了去，翻滚着鱼身子，沉入湖底。

　　时间当真是不近人情的，它逐渐消磨着一切，抹平了所有，却不留一丝的痕迹，这褶皱的湖面在这时间的消磨下又被抚平的极为平整，光滑如初。

　　谁能敌得过时间呢？

　　岁月静好，但岁月静不下来。这时间在老者两人的沉默中悄然逝去，了然无痕。

　　晌午已过，日渐西斜。夏末的余热稍微收敛了去，空气中开始升起了些许初秋的凉意，剩下的温度似是不甘心般，依旧舔砥着这片大地，但还是成不了什么气候了，躁意渐渐散开了去。

　　这番冷暖交迭，是极为令人犯困的。亭中凉意渐渐扩散了开来，无边的困意似爪牙般抓挠着白袍老者，秋日的下午是个犯困的好时候，但白袍老者不想这般睡去，这番睡去是极为伤身的，老者很注重养生，断不会这般睡去的。

　　老者睁了睁闭了许久的眸子，深吸了口亭内的凉气，长吁了一口气，似要从这困意中缓过来。

　　咦？有人过来了么，如此也好，也免了自己沉沉睡去，白白伤了身体。

　　轩外，人未至，声先闻。

　　这亭中二老无疑就是千机宗三谷子中的两位谷子了，白袍老者为玄谷子，青袍老者则为人谷子。至于那天谷子，则是坐镇千机宗，况且这番异象，还是不至于让其亲自动身的。

　　那倚靠在亭栏的青袍老者听闻这声音后，嘿嘿一笑，收了那惫懒的性子，稍稍坐直了下身子，既是这间主人来了，这当客人的也该不能太放肆了，规矩还是要有的。至于白袍老者则是没甚动作，眸子望向这轩院的苑口，等着这声音的主人的到来，显然也是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不过须臾时间，这道人影便已行至到了这苑口。

　　华容婀娜，女帝之姿。盈盈莲步俏颖柔，一代倾城逐浪花！

　　纵然玄、人二谷子早已是知晓这来的是何人，但见其真容后仍是被其惊艳了去许久，坠凡之仙，莫不能及。来人一身淡金色的拖地长裙，衣裙是上好的极品罗缎，宽大的衣摆上镶嵌着绣的极好的图文，仔细一看，却是一副凤游九天图，凤纳于裳，该是有多大的气魄才能衣着这番。玉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烟罗紫轻绡，芊芊细腰，用一条金色镶着碧蓝宝石的织锦腰带系好，姿态翩然，尽显妖娆。

　　俏脸略施粉黛，天生丽质难自弃，云鬓花颜金步摇！

　　珠光宝气，却不显俗气，反更添一份雍容华贵。芙蓉如面柳如眉，翠翘金雀玉搔头！

　　一头青丝梳成华髻，用着一支金耀至极的凤钗支撑，低垂鬓发，颇有一番韵味。

　　妩媚浑然若天成，端庄冰冷似女帝！

　　一声略显妩媚但又夹杂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响了起来：“呵呵，千机玄、人二谷子来访，这水月城可当真是蓬荜生辉呢？”

　　来人是名女子无疑了。只是这城主府深处，为何这女子能够行去自如，且一言就道破了二老的来历？

　　“你这小女娃娃，如此姿色在这外头却是整日遮掩在这腌臜的黑袍里，着实白白可惜了这番俊俏模样，岂不憾事？”青袍老者见此，又是一番调侃。

　　而那女子听后却是微微一笑，这番调侃听这人谷子听了许多遍了，每次见这青袍老者，这番话题是少不了的，虽说调侃了数些年，但老者却依旧乐此不疲，这华袍女子也不计较，任凭这老者说了去。

　　女子莲步轻移，款款而来，待行至这亭内，展颜一笑，方才开口：“人谷子莫要取笑本宫了，”随即话语一转：“二老在此可是住的还舒畅？本宫这番突兀的叨扰可莫要拂了二老的雅兴才好。”

　　青袍老者嘿嘿一笑，没再说话。

　　白袍老者开口道：“城主此番前来可不是来看看我们这两糟老头子这么简单吧。”语气波澜不惊，不骄不躁。

　　这女子竟是水月城城主！

　　这番说来，那神秘的黑袍原来是这女子所扮，而这水月城竟是此女子手下一手经营至此！这要是叫世人知晓了去，岂不是要惊掉世人眼球了去，少不了一番流言蜚语！

　　“玄老这话可是如何说起，二老此番来我水月城，本宫作为晚辈又是担任这水月城城主之位，在理与否，本宫都该来这尽下地主之谊才是，玄老这话可是生分的紧了。”女子莞尔一笑，风华正茂。

　　“你这女娃娃，好一番缜密心思。你来此无非是要问这东海之事吧，何来的如此之多的客套话。”听这语气，便知道是那青袍老者插嘴了。

　　女子笑而不语，沉默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