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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缘生缘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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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阁之下,湖面如镜,倒映出轩内三道内心颇不平静的人影。自那青袍老者调侃了那金袍女子一句后,三人便相互默不作声了,这片天地也就这般再次静了下来。
金袍女子倩影婀娜,端庄大方,在一旁安静等待着。女子美眸望向白袍老者处,显然是想从这老者口中得到点消息的。而金袍女子这次前来目的也确实是奔着这白袍老者来的,东海异象一出,而作为毗邻东海最近的一座城市,水月城首遭其祸。
而作为水月城的城主,这金袍女子又如何能独善其身,这方水土,她为城主,总归是要管的。这才不得不来此了解其中缘由,这是金袍女子的责任所在,逃不掉。而若是要想知晓异象其中真切,眼前的这白袍老者无疑是最好的突破口了。这也是为何千机二老一到这水月城落下脚来便是被这金袍女子请到了这城主府内。
良久,金袍女子的这番等待终是有了结果,白袍老者终于开了口:
“东海异象,左右不过只是一桩因缘罢了。至于其中真切由来,待这异象声势稍减,便可得知,城主又何必着急。”
“那这异象何时会散了去?”见这玄、人二谷子既已敞开天灯说亮话,金袍女子也不娇作,直接问了起来。
“既是因缘,解铃还须系铃人。缘来,则一切皆朗;若是不来,异象不息。”
“那依玄老所说的缘,究竟为何?”金袍女子柳眉微蹙,显然对这玄谷子所说的很是不解。
玄谷子摇了摇头:“已是天机,天机不可泄。此番与你我皆无缘,城主且不如在此静观其变就好,又何必去趟这滩浑水。”
金袍女子红唇微颤,美眸迷离,轻吐了一口香气:“身在其位,必谋其政,能待如何?”女子微微揉了揉眉心,略施粉黛的俏脸盖不住内心的憔悴之色。这番姿态,竟是有些疲惫了,想来也是厌倦了这般日子。
“既是不遂心意,又何故拾起这城主之位,白白遭了这罪?”人谷子见金袍女子这般姿态,怎么着也有数百年交情,心生不忍,竟是有些感伤了起来。
“受人之托,应人之事罢了。”
金袍女子轻扬了下头,美眸流转,若有所思。看这模样,是在回忆些什么么?
女子嘴角微扬,双颊微微泛着桃红,但旋即又是一抹愠色,又是气愤又是欣喜。原来看似冰冷的女帝也有这番小女儿姿态么。想来应该是忆起了什么美好的事吧,但若是美好的事,怎么又有些愠色?没人知道,只有金袍女子自己知道。
“看来这人来头不小啊,城主大人这番姿态可真不多见啊。”人谷子这番语气可着实颇为怪异,望着金袍女子,笑眯眯的眼神中颇含有一番深意。而那一直波澜不惊的玄谷子此刻也是略有笑意,看着那金袍女子,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那金袍女子自知这番姿态落了笑话去,赶忙压下心头的躁动,红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睥睨天下的冰冷,无尽的威严从这金袍之下传了出来,老者两人如陷泥潭!女帝之威,强悍至斯!
两名老者显然是受不了这番威严的,千机宗一脉,虽通晓天地,修为终究是不太高的,怎能扛得住如此威压。
“咳咳,你这女娃娃是要让我们这两老头子把这命交代在这里了啊。”
人谷子捶着胸口,面色潮红,咳嗽个不停,梳理着这股来自金袍女子的闷压。那坐在一旁的玄谷子显然也是不太好受的,扭曲着那一向和蔼的面盘,强忍着这股惊人的悸动。
那金袍女子见二老这般,收了那无尽的威压,欠身一礼,轻笑着赔个不是。“二老说笑了,只是近来事物繁杂多冗,过于劳累,一时乱了心性了去。本宫在此给二老陪个不是,还望二老莫要怪罪才好。”
待威压散去,玄、人二谷子这才稍稍缓了过来,倒是那人谷子不禁翻了翻白眼:“你这女娃娃,可怜我这一把老骨头,哪能经得起你这番闹腾。”瞧这模样,显然这人谷子还懊恼着呢。
“你这老家伙,整日没个正行,在小辈面前还这般倚老卖老,岂不落了笑话去。”白袍老者无奈摇了摇头道,看着人谷子这番无赖姿态,对这跟自己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友也是无可奈何。
“玄老这番话可是要折煞本宫了,作为晚辈的哪敢看了二老的笑话去。”
玄谷子望向站在一旁笑靥如花的金袍女子,都是些人老成精的家伙,暗自忖度着好一个心思缜密的女娃娃:“让城主见笑了,”旋即话锋一转“此番城主来此可还是有别的事?”
逐客令既已下,金袍女子身居高位多年,心性岂会是一般人能及,又何尝听不出其中韵味。
“本宫来此左右不过是来问候下二老,如今瞧得二老在此住的还是舒畅,本宫也就放下心来了。既是如此,本宫也就不再叨扰二老清修了,二老在此随意就好。近日还有诸多琐事还待本宫去解决,不能在此尽这地主之谊了,待诸事尘埃落定,本宫再来好好尽一番地主之谊。”金袍女子欠身一礼,莲步轻移,退出了这听雨轩。一番下来,礼节竟是做的滴水不漏,丝毫不差。
两位老者目送着女子离开这庭院,待这女子出了这听雨轩许久,轩内的两位老者才将这目光从这苑口收了回来。
“好一个下马威啊,这女娃娃心思着实缜密,连我们都是提防着。”率先开口的是青袍老者。
“若是没些手段,这水月城又怎能虎踞于此数百年之久?”
人谷子点了点头,算是赞成。
“可是看出她的修为几何?”
“有待上仙之上。”
“上仙之上?!”
玄谷子沉默,不再说话。
婆娑树响,轩内起风了。
凉风拂过这听雨轩而去,吹散了轩内些许残留的热意。清风拂起青袍老者的袖子,似要抹平这青袍老者颇不平静的内心。
日已西斜,霞帔漫天。红霞将这碧蓝的天幕染得鲜红至极,殷红似火,似要将这苍穹给燃尽。斜阳美无限,只是近黄昏。
倏忽,这轮斜阳似乎是抖动了一下,很轻微的一阵抖动。虽然轻微,但这抹轻微的异样还是没能逃得过玄谷子的察觉,一抹精光在老者那饱经沧桑的眸子里闪过,白袍老者望向那东海红柱的方向喃喃自语道:“缘来了啊。”
轰隆~老者话音一落,一声近乎天地初开的巨大声响,响彻天际,从那沉寂许久的巨大红柱之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