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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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红一黑两道身影就这么毫无顾忌地在空旷的走廊上对话，似乎完全不担心会有旁人去窃听内容。
当然，整个地狱估计没谁有这个胆子去做。
“黄泉在轮回科工作也不过百年之久，很多事根本就不了解，但是执行第三次现世任务他便敢做出‘逆转生死’这样的事情……”
说到这儿，鬼灯微微停顿，眼一瞟见奈落生面上一如往常，随即便讽刺道：“呵！奈落生你这些年胆子倒是变得越发大了。”
对此奈落生只是弯腰行礼，原本散落肩头的一缕发丝顺势滑落：“属下不敢。”
鬼灯一听这回答不怒反笑道：“不敢？哈哈，奈落生啊奈落生……当年敢做出那样的事，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说出这两个字吗？”
“而且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你我之间已不再是君臣，以后相见‘属下’二字已不必再唤。”
这疏离的语气实在太过明显，奈落生就好似被噎住了一般答不上话，行礼的手轻微地抖着，他暗地里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缓缓道：“……是，鬼灯大人。”
是啊，如今他在鬼灯大人面前，还有什么资格以“属下”二字称呼自己？
自己一个彻彻底底的“规则破坏者”，谈何去求得一份原谅？就算旁人说能行，可那也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漫长等待令原本就不悦的鬼灯更加烦躁，他挑了挑眉后直接抡起狼牙棒转身，不管背后奈落生是何表情：“既然你已承认，念在过去的情分上，这件事我不会再彻查下去，可惩罚还是有的。”
他停下脚步摸摸下巴又补充道：“这会儿东西应该已经送到轮回科总部了，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明天一早我要看到结果。”
等奈落生想抬头答复时，偌大的走廊里早已没有了阎魔大王辅佐官的身影。
“唉——”奈落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黝黑的瞳孔已不复往日明亮，原本行礼的手笔直垂放，鲜红衣袍的衣角与玄色长靴的边缘都沾上焦土。
如此“落魄街头”的模样让人根本不会去想这位居然会是那“风光霁月”的奈落生。
虽然那件事怎么说都是鬼灯大人心中的一个疙瘩，但不可否认时间是极好的疗伤药……罢了罢了，刚刚鬼灯大人见我没有直接开揍已是很好，后面的慢慢来吧……
收拾好方才颇为沉重的心情，奈落生那张妖艳的脸便重新挂起一抹笑容。
他抬脚离去，心中道：小黄泉……等你伤好之后可要好好补偿为兄我啊！
可惜处于昏迷状态的黄泉自是无法听到奈落生的抱怨，出了阎魔大厅后他就被一目连牢牢地抱在怀里并四处奔走着。
在小狐丸的带路下一神一刃总算是来到了轮回科总部。
白衣付丧神踹开房门便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正抱臂坐在床榻上，带着白口罩翘着二郎腿，看样子已经等了很久。
“把人放到床上。”
一目连不曾见过白泽，而且对方一手拿刀一手拿剪子的模样，实在是很难不让人瞎想。
小狐丸见此情景急忙来到一目连身边悄悄道：“风神大人，您赶紧将黄泉放到床上，现在只有白泽大人能救他。”
这人是白泽？那个居住于桃源乡通晓万物情理的上古神兽？
没等一目连继续怀疑自己的身份，白泽咔嚓咔嚓地打磨着手术工具，随即又向前迈了一步开口道：“你若不想让这小家伙归天就赶紧地。”
一目连一听不自主地咬了咬唇，渊黑的眸中闪烁其词：
自己如今是救不了泉的，也许真的只有将希望寄托于面前这个白泽了……
心中已有一番打算后，一目连随即走上前，将怀中人儿放到床榻之上，举手投足间尽显温柔体贴之意。
“手术过程麻烦闲杂人等出去。”
于是乎小狐丸和风神一目连就这么被不留情面地给轰了房间。
黄泉的房间偏走廊方向，因而常常会有旁人经过，今日这副科长房门前竟矗立着两位俊秀青年，不免让一些言辞漫天飞。
“快看呐！那位小帅哥生的好俊，他也是副科长的朋友？”
“副科长生的这般好看，想不吸引人注意都很难吧？”
“倒也是，毕竟副科长可是被评为地狱十大美男呢！名气和那位源义经大人几乎是多年持平呐！！”
“没错没错！副科长不愧是我们轮回科的骄傲啊！！”
一目连目睹刚走过的那两人像说相声一样互侃，表情略带疑惑地看向旁边的小狐丸：“这可是此地的风俗之一？”
不怪一目连不懂方才的聊天内容，某种意义上他也算个“古人”，即便在时之政府工作过，然他多半时间都是待在天守阁的，极少与外人接触。
一目连的这种情况，拿现代社会中的流行词语形容，就是“宅”。
“不是……”开口否认的小狐丸本想向这位风神解释时，背后紧闭的木门一下打开，只见白泽正拿着白布擦拭双手，同时取下口罩说道：
“黄泉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小狐丸一听不由松了一口气，连带着他身旁一目连的脸色也变好了不少。
“但他体内灵力与邪力的平衡需要重头开始，完全康复所需要的时间至少两百年以上，小狐丸你这段时间好好看着他，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是，白泽大人。”
小狐丸连忙点头回答道，两百年的时间对于付丧神而言并不漫长，他一方面希望黄泉能借此机会好好休息一番，另一方面则是他想找个机会验证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否正确：即三日月目前是活在黄泉的身体里的。
三日月……你恨我我自是明白，但我只求能够再见你一面……真的，一面也好，让我知道你还活在这个世上……
小心翼翼地捧着心中一丝希望的小狐丸，只待来日那一切能够实现。
“话说小狐丸，这一次任务你不是在黄泉身边吗？你为何没有阻止他做那件事？”
白泽所说的那件事小狐丸自然明白指的是什么，下一秒他刚想回答却被一目连的眼神给制止住了。
白泽看似没有察觉继续说道：“你可明白这‘逆转他人生死’之事，需要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顿感白泽接下来的话一定非常糟糕，但小狐丸还是问了出来：“那白泽大人，这代价究竟是……”
白泽立刻解释道：“生与死，是彼此不分离的两者，万物诞生之时必有终结，事物的终结从其诞生起便已注定，倘若强行扭转乾坤，这支付的代价将是沉重无比的。”
一目连听到这儿双拳已是紧紧握住，就连指甲刺入掌中央的锥心之痛也没让他松开。
所以说……泉他到底支付了什么样的代价？
兴许是眼神太过炙热的缘故，白泽随即注意到并将头转向一目连，恰巧与那双明亮的瞳孔对上：“在被打伤之前黄泉全身就已筋脉俱损，如今鬼灯冻结他的全部职务，是希望他这段时间里好好养伤。”
“所以，你可明白我的意思了？风神一目连。”
白泽这句话，无非是在告知一目连，把黄泉打伤的鬼灯实则是为了保护的意思，如此辩解是因为白泽从一开始便觉察这位前风神对鬼灯的敌意。
“黄泉醒了吗？”不想在这方面争口舌之利的一目连迅速转移话题。
白泽也是个聪明人，他回答道：“那小东西从手术开始时便是醒着的，只不过他这会儿情绪不稳定，你……”
然没等自己把话说完，白泽便发现一目连的两只脚已然踏入房间，随即“砰”的一声，房门被紧紧关上。
“这性子未免太急了点吧……他当真是我耳中听闻的那个风神一目连吗？”对此白泽表示深深地怀疑。
只是开头问过一句话的小狐丸觉得自己此刻最好当个沉默者。
刚进入房间的一目连放轻脚步缓缓靠近床边，待寻得一合适角度后，他安静地端详着黄泉因失血而苍白的脸颊。
他知道黄泉醒着，只是闭着眼睛不愿睁开。
一目连见此不说什么，只是拿起放在一旁准备好的棉布润湿后替他擦洗一番，等触碰到眼帘时，黄泉一下睁开那绯红双眸。
“感觉如何？”
黄泉不答，只静静地凝视着面前的风神。
其实他全身上下都疼痛无比，额角甚至冷汗直冒，但他就是不想说出来，因为黄泉明白自己的这些皮肉之苦，是远远不及那份弥天大罪的。
一目连撩开黄泉额前碎发并顺到耳后，然后亲昵地其鼻梁上落下一个吻，接着他伸手抚摸着黄泉的腰身，却在受伤的位置加大了力度。
“痛吗？”
黄泉对此微微皱眉已有些许不满，但仍旧不答不语。
一目连抽回手后又将目光放在床榻人儿的肩头，而后轻轻一捏，终于逼得黄泉发出“嘶”的一声吃痛。
一目连：“终于不强撑着了？”
黄泉：“你……”
一目连：“疼就说出来，继续硬撑着只会给你带来麻烦。”
黄泉：“可惜的是，如今这样的我……已然没有了喊‘痛’的资格。”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