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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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阎魔大厅，一如反常。
立坐于高位的阎魔大王一改往日嬉笑的脸色，他背部挺得笔直，黑黝黝的瞳仁直勾勾地俯视着长跪于下方的人影。
提着狼牙棒的鬼灯周身戾气暴增，眼角处的恶恨之意呼之欲出，脸色黑如锅底，颤抖的肩昭示着他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
立跪于阎魔大厅中央的黄泉，双手自然下垂，膝盖因长时间的罚跪而使得那部分的衣料不时有鲜血浸润，可他面不改色且神情淡漠，仿佛早已料到自己的下场。
“啪！”
厚实的手掌与石桌触碰后发出一记闷响，宣布审判的开始。
至此阎魔大王早已收起往日那没心没肺的笑容，他沉稳地抹了把嘴下胡须，质问的语气中不再带有往日的温柔：
“黄泉，你可知罪？”
黄泉轻微点点头，不语。
“明知下场如何却还要违逆……黄泉，你是觉得自己身居高位所以能为所欲为了是吗？”
“不是。”
阎魔大王反问着黄泉，在对方回答后撇眼看了一下鬼灯：
只见鬼灯眉头紧皱，龇牙咧嘴，手中的狼牙棒柄若不是因材质特殊恐怕早已捏碎，其背后燃起的汹汹黑炎已经达到肉眼可见的程度了。
见此情景阎魔大王怯怯地别过眼，重新审视台下之人。
唉，没想到黄泉你也有让人不省心的时候啊……
虽说黄泉是他自己看着长大的人，这孩子品性如何他不敢说全部了解，但也能摸准个五六分。
可如今黄泉居然做出逆转他人生死这种大逆不道之事，实这在是……
“黄泉，无论你事出何由，可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你既然做了，那就要接受惩罚，你，可有异议？”
语落，双膝跪地的黄泉两手交叠立于头顶，而后弯下腰行礼，道：“黄泉自愿领受惩罚。”
“很好。”
从开始到现在就一直沉默的鬼灯忽然出声，良久，他拎着狼牙棒几步走到黄泉面前，随即用棒头顶了一下黄泉的胸膛。
这一击看似绵绵无力，可下一瞬，黄泉的脸色开始泛白，嘴角淌着刺目的鲜血。
血一滴一滴流着，深紫狩衣上的血色犹如傲然绽放的花朵，可即便如此，黄泉依旧挺直了背，眼没有眨一下，面若常态。
不知过了多久，鬼灯才把狼牙棒收了回去，随即转身离开，完全没有打算扶起自家弟子的意思。
走了几步后鬼灯骤然停下，偏过头冷冷说道：“从现在起你不再是轮回科副科长，而且若无我的允准，不得踏出轮回科总部半步！”
“……是。”黄泉压制着喉头一口鲜血回答着鬼灯，声音中透露着虚弱与无力。
鬼灯：“哼！”
待自己的辅佐官已经走出阎魔大厅老远之后，阎魔大王这才走下审判台，扶起已然重伤的黄泉安慰道：
“黄泉啊……这一次你确实做的过分了些，我已经有近千年没看到他气成这个样子了，后面你好好服刑，只不准他会早些放你出来，明白吗？”
“黄泉……知晓。”
而后大厅走廊里，只见黄泉一手扶着石墙，一手捂着胸口，步履蹒跚地行走着。
没几步，黄泉捂着胸口的手迅速移到嘴边，只闻“唔”的一声，白赞的玉手手缝中浸出鲜红刺目的血。
遭了，体内邪气和灵气的平衡被打破了……
凝视着掌中心的那抹朱红，黄泉如是想到。
鬼灯方才的那一击看似没有什么伤害，但只有承受者黄泉明白，他的老师凭借刚才的那一击，彻底打乱了他体内两种力量的平衡。
八岐邪神之力何起恐怖，之所以他黄泉没有因为灵力与邪力相互冲击而爆体，全靠鬼灯与白泽八百年来给他细心调养。
如今只是一击便扰乱这两者间的平衡，黄泉一来是感慨鬼灯的修为当真深不可测，二来便是猜想自己这一次当真是把鬼灯给惹生气了。
不行，直接晕在这里肯定又会惹老师不快的……
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
黄泉咬了咬嘴唇，艰难地挪动着自己的脚向前迈步，颤抖着的身体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直直倒下去似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邪力与灵力的震荡在黄泉体内越发激烈，只觉身体快要被撕裂的他还是选择努力向前走着。
良久，在发现大门就在不远处后，黄泉一下放松了心神，随即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便向前倒去。
然预料中与大地接触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因为他在最后一刻时发现自己被一道黑影接了个满怀。
一阵轻风铺面而来……
是一目连大人吗？
最后，所有光芒在刹那间泯灭，一切归于黑暗的怀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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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黄泉！！！”
带着焦急与不安的嘶喊声不绝于耳，一目连轻轻怀抱住满身伤痕的爱人，颤抖的身体昭示着他如今的恐惧。
过去在安倍晴明及众式神眼中以冷静睿智自居的风神一目连，此刻就像失去心爱玩物的孩童一般不知所措，只得在一旁一遍又一遍重复爱人之名。
不久前，现世任务完美达成的小狐丸与黄泉在准备返回地狱时，他们带回了一位特殊客人：风神一目连。
然当两刃一神刚一脚踏入地狱大地时，负责千里传讯的狱蝶便飞来告知让黄泉尽快去阎魔大厅，而让小狐丸去帮芥子小姐的忙。
以上口谕发起者均来自阎魔大王的辅佐官。
鬼灯在地狱的威名远扬，更何况黄泉隐约猜到老师找自己的目的，把小狐丸打发去帮忙后，怕风神一目连人生地不熟被骗（？），便拉着一起去了第五审判庭。
可等黄泉踏入这阎魔大厅后，跟随而来但只能在门外等待的一目连便一直心绪不宁。
他和黄泉有八百年未见，说没有丝毫想念那根本就不可能，而且最初那几年，他时不时神情恍惚，分不清现实，直到有一天于睡梦中再见自己挚爱之人的死亡场景后，他才开始接受这一切：
黄泉已经走了……是自己害死了他……
曾有个故事的结尾是这样一句话：有时候，当爱人一个人爱到极致，真的会爱到不相信对方的死亡，并且依然会沉浸在对方还活着的环境之中，直到在某个按钮被触碰之时，才会清醒过来。
听闻黄泉完成任务便被鬼灯叫走的奈落生也立马放下手中事务从遥远的轮回科总部赶来，与伫立于门口的一目连打了个照面：
“原来是风神大人，久仰您的大名了。”
“阁下赞谬了，如今的我早已不是什么风神。”
一番客套话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谈话，在原地等待着，不知过了多久，就连被芥子拉去当壮丁的小狐丸回来后，黄泉也依旧没有出来。
各怀心思的三人用自身行为完美地诠释“沉默是金”的高尚品德。
直到一声巨响传进众人耳中，这一安静的时光方被打破：
小狐丸：“奈落生阁下，黄泉他……”
奈落生：“冷静小狐丸，你如若现在贸然闯入，不但帮不了黄泉，而且正气头上的鬼灯大人一定分分钟把你碎刃。”
小狐丸：“这……”
没有加入这场对话的一目连微微皱眉，阎魔大王辅佐官鬼灯的名声，毫不夸张地说，在人间光是讲出他的名字，就能把对方吓个半死。
就连他自己，哪怕是全盛时期也不敢保证能不能和鬼灯打个平手。
但从目前情况而判，这位奈落生言辞笃定，想来一定程度上必是了解那位鬼神，因而他才选择了原地等待。
可就此等候后怀中黄泉的模样，还是看得他心痛不已……
环臂于胸前的奈落生不雅地“啧”了一声，他烦闷地将五指深入发根抓挠，脸色是难得一见的懊悔：
黄泉啊黄泉……你这是要走我的老路吗？
果然当初把那个理念传达给你还是太早了些，如今的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这份责任的重要性……
虽然我们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兄弟”，但是所做的选择却是一致的。
黄泉啊黄泉，看在过去你叫我一声“兄长”的份上，这件事我帮你担着，但只望你至此之后，能真正明白这一切的意义……
进行完上述心理活动的奈落生深吸一口气，说道：“小狐丸，一目连大人，麻烦你们先带黄泉回去，他的伤势已不容耽搁了。”
“那你呢？”小狐丸反问道，虽然他和奈落生不过才见了几次面，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忧一下这位轮回科科长。
只见奈落生拍拍小狐丸的肩头，表情很是轻松：“我好歹是个科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们还是赶快把人带回去吧，伤药在黄泉房间里很容易找到。”
“小狐丸殿，麻烦请带路。”
太过心忧黄泉情况的一目连打横抱起爱人，催促着奈落生一旁的小狐丸。
成功将一刃一神送走后，奈落生随即抬脚转身走入阎魔大厅，没过多久，身穿黑色和服眼神颇为犀利的鬼灯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见此，奈落生很是熟练地行了一礼道：“属下奈落生，特向鬼灯大人请罪而来。”
鬼灯：“哼，你倒是承认的快。”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