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懊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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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资格？
这可把一向冷静理智的风神给说蒙了。
然那红眸中的懊悔和自责呼之欲出，他离得最近自是感受到了这低沉的情绪，沉默一会儿，一目连的嘴一张一闭好几下才道：“……代价很重？”
问完一目连便后悔了。
黄泉那本就苍白的脸在问句过后，仅有的血色猝然间尽数褪去，他紧抿泛紫的下唇，重伤未愈的身子只得轻微颤抖着。
意识到自己言辞上的不妥之处，一目连接下来更是“谨言慎行”，可到最后说出口的，仅仅有两字：抱歉。
躺在床上的黄泉似乎并没有听到一目连的话，他偏过头，正好与那双黝黑明亮的眼睛对上，那充斥着关心与疼爱的眼神仿佛一把钥匙，让黄泉不由自主地开始倾诉起来：
“我……改变了天下一振和鲶尾藤四郎会在大阪城中被烧毁的未来……”
“我承认自己太过感情用事，可我真的只是不想……不想再见到自己所认识的人只是一刹间便没了踪迹……”
“可惜这样做的后果，我却从未思考过……”
“老师也曾和我说过，生死有命……当改变一个人的死，就会有好几个人的生来作为这一逆转乾坤的牺牲品，这是世界定下的法则……”
“也许我从头到尾……只是想让自己心安理得一些。”
“也许我……只是一个可悲又可怜的伪善者……”
作为一名倾听者，一目连很好地做到了“闭口不言”，同时作为一个丈夫，他觉得自己必须好好开导一下黄泉，然却是不知从何下手。
当爱人说出生死有命那句话时，一目连就大概猜到事情的严重性。
贸然改变两名刀剑付丧神的命运，所付出的代价一定是超乎想象的，莫怪他的恋人此刻会这般难过与自责。
两个刀剑付丧神的生还，也许要搭进去的就是十几条人类的性命……
我实在是大意了……泉的责任心本就远超旁人，若是让他知晓一些人一些事的起因是源于他自己，先不提他内心会愧疚不已，而且下一步定是想尽法子去纠正错误。
一目连继续沉思着，黄泉不知不觉间讲完便闭眼假寐着，简谱而又空旷的房间里，没有安慰的话语，没有辩证是非的言辞……
良久，只见空中突然出现数张画有赤红纹路的纯白符纸，整齐有序地飘浮在黄泉周身。
携带神力的符纸贴附于紫色狩衣之上将人轻轻托浮起来，下一秒，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那瘦弱的人儿并将其牢牢锁在怀中。
黄泉讶异于此时自己和一目连这般亲密的接触，尚未开口说话便听到来自耳旁的百般安慰：
“错误是世间万物进步之契机，就连高高在上的神明都会犯错，所以黄泉你不必对它产生畏惧。”
“犯错并不可怕，但最可怕的是明知过错却还要重蹈覆辙。”
“既已明了错在何处，那就将这份教训刻在脑中、记在心中……背负着这份罪责重新站起，继续向前吧。”
铿锵有力的话语一字不漏的传入耳中，令黄泉心中五味掺杂，他下巴搁在那宽厚的肩膀处，眼目视前方但神色有些呆滞。
风神一目连非常关心他，可这个度对方又把握地极好，不会让他觉得受宠若惊。
最初在地狱生活的那几年，他总有着很多疑惑：为什么自己梳头时总觉得发尾应该绑上一样东西，为什么风吹过脸颊时眼前总会出现一道粉色身影，为什么独自一人时总会幻听到陌生声音的关心之语……
他想不起来为什么，可身体总是固执地给予反应，明明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可一瞬间那些东西又消失不见。
自己和风神一目连当真是第一次见面吗？
他忘了什么呢？
黄泉缓缓闭上眼，努力在脑海中寻找着线索。
【黄泉在此发誓，永远效忠于您。】
我记得一个人的温柔。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抛下你。】
谁给我的承诺？
【孩子想好取什么名字了吗？】
孩子？
…………
长久被禁锢的东西突然间显现了真容，可没过多久又被蒙上一层纱网将其隔离，这样的情况让黄泉难得有些恼火了。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点了……
为什么我就是想不起来呢？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既然想不起来，那就……从刚刚脑海中所闪现的那些记忆碎片入手？毕竟这种漫无目的思索着实有些浪费时间……
黄泉这般安慰着自己，同时双手抖着将那黑色身影轻轻抱住，红眸中的悲伤已被临时兴起的笑意取而代之。
黄泉，你动心了。
心中有个声音这般告诉他。
是啊，也许就像虚说的那样，我动心了……而且动心的对象就是自己面前这个“陌生者”——风神一目连。
感情就这么奇妙的东西，等到自己反应过来时却早已陷入这漩涡之中难以自拔。
反观另一边，察觉自己被黄泉回抱住的一目连，先是一阵迷茫，而后抬手轻顺怀中人儿的深蓝长发，同时那双看尽世间百态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明光芒。
黄泉这是……恢复记忆了吗？
不，若是如此以黄泉的脾性而言定不会这般平静。
虽然不知道空现在在何处，但那个孩子身上有他亲手制作的御守和护身阵法，想来一定能够平安无事。
当一目连为自己脑中所浮现的想法一一想好对策后，才发现自己抱着黄泉的身体已经一个时辰左右，怀中人也因身体疲劳缘故睡着了，均匀的喘息声弄得一目连脖子发痒。
嗯……他的身体都已经成这个样子，接下来绝不能让他胡来下去！
大概摸清爱人脾性的风神大人于是暗地里打定主意，不会再让还处于重伤状态的某人独自行动了。
黄泉：怎么有种以后日子不好过的感觉……（冷）
话说黄泉的感觉有时确实很灵，之后的日子里，一目连当真是把看紧他这一行为做到了“形影不离”的程度：
吃饭时一定陪在他身边，睡觉时一定会守在一旁，在总部院子里散步时一定会在不远处盯着他……
实在有些受不了这种“监视”生活的黄泉，某一日直接说道：“一目连大人，我一点事都没有，您真的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
可话还没说完，只见一目连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竖起一指戳了戳他的腰部，狩衣下还裹着层层纱布的身体一瞬间被疼痛所笼罩，自己忍耐力再好此刻也是冷汗直流。
一目连：“你确定你这叫没事？”
黄·痛到说不出话·泉：“……”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一目连！说好的和蔼可亲温柔体贴善良贤惠的风神大人呢？！！
一·堕神·目·腹黑·连：呵呵，泉你怕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所以关于黄泉想独自养伤的提议被一目连毫不留情地给镇压了。
由于职务被冻结外加自己被软禁在轮回科总部，因而很长一段时间黄泉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
奈落生身为科长所要处理的文件，这个时候自是不能再让黄泉代劳，毕竟这些东西到最后可是都要交给鬼灯过目的。
白泽也会定期来给黄泉换药并询问情况，直至黄泉能随意下床活动后他才渐渐不再来访轮回科。
地狱里并没有多么清楚的时间概念。
一次偶然探视的机会下，奈落生猛然发现自己的好弟弟窝在卧室里已经快要长蘑菇了，于是一封加急申请迅速送到了阎魔大厅。
而后名义上“囚禁”实则在轮回科总部养伤近两百年的黄泉今天终于可以出趟远门了。
“啊……”仰头伸个懒腰的黄泉打了一个很大的哈切，同时生理盐水在眼眶中打着转。
没办法，他被关在轮回科总部太长时间了，长到他把总部里里外外都逛了个遍，最后只得在房间里睡觉养伤度日了。
其实这段时间也不算很无聊，因为有一目连陪着他，偶尔小狐丸也会过来串一下门。
虽说是睡觉养伤，然实际上去做什么了只有他自己知道：被虚拖入意识空间训练精神力。
揉揉双眼，黄泉走着走着便对身旁的一目连说道：“哦对了，兄长要我去众合地狱找阿香姐一趟，一起吧？”
“当然。”毕竟出来就是为了陪着你啊……一目连笑着回答道。
众合地狱乃造杀生、偷盗、邪淫等三不善业者所堕地狱。
邪淫，一般指不适当的男女性行为，因而众合地狱是一个妓院众多之地，同时也是地狱大部分男狱卒向往的“天堂”。
“欢迎下次光临！”在名为“花割烹狐御前”的巨大妓院门口，身为老板的妲己正送今天的最后一位客人出店。
理理盖住左眼的前发，妲己捧着脸很是高兴：“哎呀，自从玉藻你来了之后生意越发好了，别家店可是嫉妒死我们了呢？”
“你还有脸跟我提这个？”话未落只见身着上衣为赤红裙摆处挂着数不清的狐面面具，妆容极为美艳的名为玉藻的“女子”走到店外，双臂环抱很是嫌弃的看着妲己：
“要不是你的黑心条约我会落到这个地步吗？”说着玉藻前满脸不爽地扯了扯裙子。
妲己丝毫不在意地拍了拍玉藻前的肩头：“放心啦，你老婆那里是不会知道的，好好工作把账还清不就好了？”
玉藻前：“滚！！！”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懊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