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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四章 栖枝之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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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殊回到梧桐宫的时候,天上又下起了雨。
也不知道今年是怎么了,日子过了大半,老天才开始下雨,仿佛颠倒了季节。
依照祖殊的要求,程京将凤凰卫的十位大将都召集了起来,祖殊回来了,他们便一同弯腰行礼:“见过凤主。”
“辛苦各位大人了。”
祖殊先问候了众人,才慢慢开始安排工作:“南瞻部洲如今的情形,想必各位大人心中有数,我便不在此多说了,请各位大人遵照接下来的安排做好自己的工作。”
“请凤主指示。”
祖殊的眼睛落在左边的容颜较好的女子身上,亭亭玉立,犹带三分英气,眉毛斜飞入鬓,乌黑的头发如瀑布,穿着凤凰卫女卫的服饰,更彰显不下于男子的巾帼气概,乃是凤凰卫十将军中三位女将军之一的红叶。
红叶身旁的男人身影远比普通人高大,盔甲覆盖下肌肉隆起,身材魁梧,眉目端正,一身英雄气概,刚正不阿,是凤凰卫隶属程京麾下的十将军之一石磊。
“红叶大人、石磊大人。”
“属下在。”听到凤主叫自己的名字,红叶与石磊两人立马出列,向凤主行礼。
祖殊看着他们二人,将第一件任务布置下去:“请两位大人协同程大人布置好栖枝之争的有关事宜。”
“领命。”
红叶与石磊退下后,祖殊叫出了站在右边的一个文人模样的男人,虽然一身书卷气,但此人也确实是十将军之一,而且还是十将军之首。
“沈大人,干尸洞的事情劳烦你继续追查下去。”
“请凤主放心,沈月津定不负使命。”
祖殊将所有的事情一件件的吩咐下去,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只是梧桐宫里被祖殊召见的每一个人都无法露出轻松的表情,凤主安排的每一件事后,都能感觉到藏在暗处的歹人散发出的肆无忌惮的恶意。
程京忍不住在想,南瞻部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漏洞百出?
“众位大人可还有什么意见?”
对于工作安排,将军们当然没有意见,但对凤主的另外一个安排,他们却抱有怀疑的态度,众人在怀疑什么,凤主自己也心里有数。
将军们彼此对视一番,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程京,红叶开口了:“属下有一事想不明白,还请凤主赐教。”
“红叶大人请说。”
将军们担心的人是慕容秀,重出江湖第一战,慕容秀就是毁了整个南烛慕氏,甚至强迫死去的祖宗改换姓氏,若是当时凤凰卫没有介入,红叶可以肯定这件事不会善了。
仅凭这一点,红叶就可以断定慕容秀不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在慕容秀的心中根本没有规则,也没有慈悲。
红叶完全不信任慕容秀:“凤主为何要让慕容秀去阴山?属下并不认为她会按照您的意思办事,如果她与元若影沆瀣一气,岂不是会有更多修士遇害?”
红叶问出的正是在场的每一个人的担忧,他们每一个人都对十年前七叶崖的惨案心有余悸,正因如此,他们根本无法信任慕容秀,从死亡地狱爬回来的从来只有复仇的恶鬼,而不知积德的善良之辈,每一个人都看不出慕容秀身上哪里值得信任。
“一粒沙子落入河水中立即就会沉底,变成河床的一部分;一颗石头可以在水面上打出几个水漂,但终究掀不起风浪,当是高山上巨大的山石砸入水中,百里以外的人都能察觉。”祖殊看着红叶:“我这样说,大人明白了吗?”
尽管内心还有疑虑,红叶还是选择了退让:“属下明白了,谨遵凤主吩咐。”
祖殊只说:“多谢。”
选择慕容秀这一步棋,祖殊心里也没有底,正如他私下里对程京说的那样,他只是在赌,一向清关的想要将慕容秀拉回正途,慕容秀回来了,他就不能看着慕容秀走在错误的道路上。
祖殊还记得十多年前,自己请慕容秀带领十来个凤凰卫去办一件事,那个时候自己曾经问慕容秀:“要我帮你撑腰吗?凤凰卫只服从有能耐的人。”
往昔历历在目,十一岁的少女眉目间盛满绝对的自信:“如果我没有本事,凤主会选择我吗?”
如今,慕容秀的眉眼间只有疯狂,没有自信、自卑、字符,如同一池深潭,什么都没有。
慕容秀离开的时候半个字都没有多问,祖殊明白如同那身对不起一样,慕容秀不在乎也不需要。
祖殊身为凤主,可以有安排,但慕容秀同样也有自己的做法,她只是在提醒凤主要承担的后果。
慕容秀的第一站并不是阴山,而是北方魔窟的所在地——扣扉山脉。
扣扉山脉的顶峰,那里白雪皑皑,终年不化,寒风刺骨,风雪簌簌。
“我听闻,北方魔窟少主鹤元红自祝灵会之后就失踪了,其母元若影为此在阴山魔鬼林大开杀戒,想不到会在魔窟的大门口遇到失踪的小少爷,更没有想到,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小少爷,竟然有不下魔君的千年修为。”
站在风雪里的人,穿的可不是张扬的红衣,而是散发着魔气的绒毛披风,更漏子整个人都裹在其中,只有一双眼露在外面,冷冷盯着慕容秀:“知晓我的身份,是要归降吗?覆霜的徒弟。”
“同样是孤家寡人,何必相互为难?好歹也算同时天涯沦落人,难道不应该有一丝患难与共所见的真情吗?魔君大人真是无情啊。”
被人看穿自己夺舍了鹤元红的□□,更漏子也没什么反应,他是从强者为尊的时代走过来的,失败者在他的眼中就是予取予夺的蝼蚁,鹤元红既然输给了他,理所当然就该认命。
“你是妖魔吗?”更漏子一点也瞧不上慕容秀,开口讽刺:“不人不鬼,非妖非魔,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同路?!”
慕容秀被人骂了也不生气,反而重复着更漏子方才的话:“不人不鬼,非妖非魔,承魔君吉言,看来我命中注定要飞升九天做神仙。”
更漏子的眼神又冷了三分:“是啊,一丘之貉,那的确是最适合你的地方,相互倾轧、算计,走上覆霜的老路,成为下一个彴。”
慕容秀重重的叹了口气,眉间的三分无奈在更漏子眼中如同笑话,而剩余的两分同情更是激起更漏子的怒火,不过是一个连他的岁数零头都不到的小孩子,有什么资格同情他?
虽然更漏子敌意满满,慕容秀却根本不怕他:“孤家寡人能成什么气候?魔君虽然有经天纬地的才华,却无手无脚,这跟只有一个脑袋的残废有什么区别?还是魔君认为,只要白天动脑做个白日梦,晚上睡一觉,别人家的江山就能到手了?”
“你要说什么就快说,再浪费时间讲废话,别怪我不客气!”
更漏子厌恶被人窥视自己的想法,如果慕容秀有胆子一再挑衅他的体现,他也可以破了自己不打女人的原则。
事实上,慕容秀是真的有胆子,丝毫不畏惧更漏子的威胁:“我是为寻求合作而来,魔君何必拒人千里之外?你要江山你要天下,不过是为自己的子民争夺一块生存的地盘,而我要战争,我要缔造英雄的环境,我要一个乱世,我们的利益并不冲突,为何不能坐下来好好谈呢?我可以与你打赌,你需要我。”
更漏子冷哼一声:“说够了吗?废话连篇!”
“我讲的是废话吗?”慕容秀轻笑,眼神比捕猎时候的鹰隼更犀利,她已经锁定了猎物:“我能打开空间通道,让魔域与南瞻部洲联结。”
更漏子抬手就要抢,慕容秀快他一步将钥匙受了起来,笑道:“沧海桑田,魔君还记得封印在哪里吗?”
更漏子听出了慕容秀的嘲讽,冷哼一声:“就算没有你,我一样能打开封印!”
“唉。”慕容秀总是在叹气:“看来我真正惹人讨厌了,或者魔君更喜欢我这样的说话方式……”
片刻的停顿,慕容秀的声音转冷,她也不是只会受人威胁的孬种,威胁这种事情,人人都会做,慕容秀更是信手拈来:“我见过谢芳尘了,也许我现在应该掉头,选择与神州武神合作,届时,魔君认为自己还会有一争天下的机会吗?”
更漏子喜欢威胁人,但他厌恶被人威胁的感觉,更漏子怒不可遏:“慕容秀!”
慕容秀占得上风,从容不迫,打着红伞的白色声音看在更漏子的眼中太刺眼了。
“我是有大把的时间,但魔君应该很忙吧?”无视更漏子的怒气,慕容秀自顾自的说道:“我能等,我君等得起吗?身为胸怀天下的域外魔君,我想您应该没这么闲吧?”
更漏子恨不得把慕容秀一掌拍死:“你在威胁我?”
“岂敢。”慕容秀见好就收,立即后退一步,放低姿态:“我只是给魔君提供了两种可能,选择权自然是在魔君手中。”
“哼,你虚伪得令人作呕。”
“那我还是不打扰好了,既然魔君做出了选择,我现在就去找武神。”慕容秀刻意提醒:“对了,她现在的名号是得意楼主。”
看到慕容秀要走,更漏子立马喝止:“站住!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条件呢?”
慕容秀轻笑:“何必着急呢?魔君何不留一丝想象的空间给未来,说不定关键的时刻能保命。”
“身为南瞻部洲之人,帮我血洗你的故乡,这样好吗?”
慕容秀当然听得出更漏子的不屑与厌恶,但她并没有放在心上,脸不红心不跳:“人站在平地之上,最远能见到三十丈外的风景;人站在高台上,视野扩展到了百丈;人站在高山巅峰,就能看到千丈之远的风景,魔君说,我站在那里?”
更漏子冷笑:“耽于仇恨,只会错失生命中重要的东西。”
慕容秀神色嘲讽,冷哼一声:“这种话,魔君还是说给自己听吧。”
往前走了两步,慕容秀忽然又停住了脚步,侧身看了一眼更漏子,开口:“怼了,我上山的时候,遇到一名劲装少年,似乎与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鹤元红小公子是旧识,我得知那名少年名叫徐尧,来自秋坟冢。”
慕容秀的话音刚落,更漏子就像被人击中脑袋一样连连后退好几步,身形不稳,颤抖不已。
尚未被彻底消灭的元神在听到徐尧的名字之后又被激活,反抗剧烈,更漏子没有想到鹤元红竟然这么顽强,更恼怒于慕容秀抓住了自己的弱点,心中怒气上窜,更漏子一掌直取慕容秀的命门:“慕容秀,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轻巧的躲过更漏子的攻击,慕容秀显然没有将对方的声音放在心中:“这怎能怪我?魔君自己漏洞百出,让人装作看不到也是很困难的事情啊。”
“慕容秀,我今日不杀你,不代表将来不会杀你!”顾忌鹤元红的反抗,更漏子不能轻举妄动。
“杀我之前,魔君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
慕容秀来去自如,视天险人阻为无物,来去都似一片雪,痕迹不留。
更漏子在与鹤元红元神的交战中再一次赢得上风,若不是忌惮覆霜出手,他绝对不会容忍慕容秀的无礼,冷哼一声,更漏子直接迁怒鹤元红,既然徐尧对鹤元红那么重要,那送上门的礼物,岂有拒绝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