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八十二章 栖枝之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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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瞻部洲今年命犯太岁，一步迈入了多事之秋，好在有凤主佐证、调度得当，才暂时压下了汹涌的暗流。
南瞻部洲还维持着表明的和平。
若不是凤凰榜石碑意外现世，祖殊不会坐在这里喝茶，阴山魔鬼林内，元若影手中还握着许多人的性命，其中不少人的姓名都在凤凰榜上，祖殊不需要元若影做预选赛的裁判。
捧着茶杯，祖殊的脑海中闪过不少人的名字和容貌，想到楚翾仪离开时的信誓旦旦，再看窗外那高耸入云的石碑，祖殊不由得去想楚翾仪现在会是什么表情，那个小姑娘古装剧及再也不能心如止水了。
“凤主，客人到了。”
“请她进来吧。”
为了等这个客人，祖殊已经花费了三天的时间，他的耐心只剩这最后一天了。
鼻尖嗅到一阵带有湿意的花香，让人联想到绵绵春雨中缓缓绽放的花朵，而在这抹香味中欠缺了一味梧桐宫特质的秘香。
祖殊明白，他等候的人来了。
“一别经年，慕容姑娘别来无恙？”
慕容秀体态轻盈，步履从容，虽然年轻，却有着远超自己年龄的沉稳，眉眼清冷，不染俗尘。
年轻的脸庞当得上闭月羞花，只是眼角还藏着一缕无人能看懂的情绪，显出几分久经人事的沧桑。
明明只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尚未真正涉足江湖，祖殊无从推敲这十年的时间里慕容秀经历过什么，但祖殊明白眼前的年轻女子已与他曾经见过的少女相去甚远了。
祖殊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
“承蒙凤主惦念，我很好。”
慕容秀在凤凰卫首领程京的引导下坐在了凤主的对面，他们之间的桌上茶烟氤氲，让人看起来都不真切了。
若是忽略两人之间的氛围，两人对坐饮茶的画面不失为一副人间美丽的画卷，毕竟龙凤之姿，都是长相、气质过硬的人。
只是两人之间凝滞的气氛实在让人难以忽略。
“我还记得七叶崖下十年前的那一片血海，如若记忆不差，当年的你应该是十二岁。”
慕容秀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知道凤主说的是失约的事情，当时不是没有过愤怒、憎恨，但现在她得到的比失去的多：“难为凤主还记得，都说贵人多忘事，看来古人又骗人了。”
祖殊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不过片刻就恢复了正常：“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慕容秀也没有昧着良心说话：“不好不坏，还可以。”
覆霜仙君口中的虚时三千年，不过是个笑话，他们自得其乐，别人不以为然，更不会相信。
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这只是一个谎言，覆霜仙君只有十年的时间训练慕容秀，所以只能选择这种揠苗助长的方式，三年的时间要有一千年的积累。
为了达到覆霜仙君设定的目标，慕容秀无数次徘徊在死亡的边缘，又无数次的崩溃、发疯。
只因慕容秀的师尊是神仙，所以她还可以坐在这里饮茶。
海底的夜明珠将整个墓室照得亮如白昼，但那段时间确实慕容秀生命中最黑暗的记忆。
慕容秀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好好睡上一觉了，也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停的重复同一个梦境，总是在相同的地方惊醒。
闭上眼，慕容秀看到的只有一片血红，她一次次的从地狱中爬出来，早就不是人了。
“可以说说覆霜仙君吗？”凤主直入中心，不再寒暄：“我知道明枯山是的人是你，我印象中慕容秀绝不会轻易臣服，我印象中那个心高气傲的小女孩去了哪里？”
慕容秀面色微冷，轻哼一声，凤主不过是以退为进嘲笑她而已，凤主愿意口下留德，慕容秀却全不在乎：“师尊创造了我，所以我心甘情愿做他的狗。”
祖殊从未想到慕容秀会说这样的话，程京也震惊不已，猪狗从来都是骂人的话，世上怎么会有人甘愿自比牲畜？
祖殊有了恼意，他不喜欢这样的慕容秀：“这么自轻自贱，还是当年的你吗？”
“不过是自比为狗而已，这就叫做自轻自贱了吗？狗是牲畜，难道凤凰就不是了吗？冠以神兽的名号，就能改变它也是动物的事实吗？如果不是心中已将世上的生灵分作三六九等，何来贵贱之分？我不认为狗与凤凰有什么不同，因为我不会将人分成三六九等，‘这个人没价值，可以被牺牲，那个人的价值太低微，不值得被拯救，这个人还算有价值，可以好好利用，那个人非常有价值，要牺牲其他人保护她’，是你心中有了分别，有了亲疏，有了贵贱，凤主请你扪心自问，变了的人是谁？”
程京因为慕容秀的无礼而发怒，凤主却是沉默不语。
半山，祖殊的眼神又深了几分，声音偏淡，轻而不在乎，又有承认的掷地有声，他知道慕容秀说的是更糟以前的事情，那是他成为凤主时许下的诺言——“南瞻部洲生灵，我一视同仁。”
祖殊不得不承认，慕容秀戳中了他的心事：“你说得不错，是我变了。”
慕容秀没有开口，她知晓凤主的话还没有说完。
“但是不变，我要如何定江山？如果不变，鱼会渴死，人会困死。天下万民，我又如何保全？我变了，是因为我初心不改。我对南瞻部洲的子民一视同仁。所以，那是必要的牺牲，你回来了，我承认你的本事，但我并不后悔‘失约’。”
慕容秀轻笑，对祖殊的说辞不置可否，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一个人的生命只是蝼蚁，哪里比得上天下重要呢？但是，凤主您知道吗？必要的牺牲只是一种借口，是对自己的愚蠢、没本事、无能的开脱。如果你够强，如果你有能耐，就能兵不血刃。就是因为你无能、就是因为你愚蠢，所以才总是要人牺牲，七叶崖下将海染红的那些人全都是因为你的无能才死，这是你的原罪。”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凤主说话，也没有人敢这样指责凤主，程京握刀，横眉冷竖，准备将无礼的慕容秀打趴下，叫她认错。
慕容秀根本没有把程京放在眼里，收敛眉眼间的笑意，她已经占了起来，整个人的气场如同冰雪，寒冷刺骨：“看来这里不欢迎我，既然如此，我还是告辞吧。”
凤主也站了起来，问慕容秀：“凤凰榜栖枝梧桐，你没有兴趣吗？”
慕容秀冷哼，对祖殊的邀请不屑一顾：“我是人，不是你手头的工具，天下爱慕你的人那么多，凤主何不从中挑一个呢？”
慕容秀的态度着实让程京不能忍，与其他人相比，慕容秀今日的言语、行为都太出格，没有丝毫对凤主的尊重，堪称胆大妄为，凤主能忍，他却不能忍，维护凤主的尊严，也是凤凰卫的工作之一。
祖殊拦住了程京，摇头：“你不是她的对手。”
程京固执：“我可以输，但不能不尽责！”
梧桐宫外，风云翻涌。
祖殊眼前有些发黑，心脏火辣辣的疼痛，仿佛被放在炭火上炙烤一般。
一直等到只剩自己一人，祖殊才撑不住了。
他该感谢慕容秀提前离开留了情面，但是还能瞒多久呢？
被程京拦住，慕容秀一点也不意外，负手而立，程京的本事她还看不上。
“难道你的凤主没有警告过，你太弱了吗？”
程京盛怒：“慕容秀，你今日太放肆了！”
“那还等什么？动手啊，难不成还要我请你？”慕容秀冷笑，根本不在乎：“我有放肆的底气，又为什么要唯唯诺诺，卑躬屈膝？现在有求于人的人，又不是我。”
程京不愿意再听慕容秀的疯言疯语，提刀向慕容秀冲了过去，天下七成的人都躲不过程京的快刀，慕容秀显然不在其中，她的速度比程京的刀速快多了。
慕容秀不着急，就比刀快一刹那，看起来惊险，程京却有被人戏耍的愤怒。
“这就是凤凰卫大首领的本事吗？”慕容秀毫不客气的嘲笑：“就凭你们这半吊子的水准，保护得了祖殊吗？”
“不许直呼凤主的名讳！”
“名字不是拿来给人叫的，那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慕容秀将程京的怒火当放屁：“这不就是你们凤主的原则吗，没有价值的人，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异曲同工，既然天下只需要一个顶着凤主名号的人，那他的存在有意义吗？这个世界也不是没有他就不运行了呀，总把自己看得这么重要，当天下人都是白痴和傻子吗？”
“慕容秀！”
“我讲得不对吗？”慕容秀又一次轻巧的躲过程京的刀尖：“如果我说得不对，你又为何会生气？道理总是会让人生气，因为好听的话是歪理，奉承阿谀的人多了，耳朵就会失灵，容不得别人讲真话，所以你生气，我也不会怪你，只是……”
慕容秀忽然停下脚步，无惧程京的刀尖，眼睁睁看着凤凰刃在她眼前弯曲，刀尖正对程京的胸口，凤凰刃不听程京使唤，插入了程京的心口，虽然浅，但足以证明慕容秀有多强大的实力。
程京在慕容秀跟前，用自己的刀，此中了自己的心口。
“这样跟我浪费时间好吗，你家凤主，可是正在生死攸关的边缘徘徊啊。”
“不许诅咒凤主！”
“我是不是诅咒，你自己回去看看不就好了吗？”慕容秀冷哼一声；凤凰刃全碎，刀尖没入程京的心口嵌入肉里，不停的蹂躏着他胸口的那一块血肉，取不出、震不碎，伤口也不会愈合，刀尖嵌入，就是永远无法愈合的刀割之痛。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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