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真实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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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市国际机场，陈晴换好了登机牌，就和沈嘉树一起过了海关去候机大厅了。
没有人来送他们，刘澈想来，沈嘉树拒绝了，至于沈家那些人，沈嘉树没有开口让他们来送，他们就算心里想来，也不会擅自开口。
大家都知道沈嘉树的脾气。
沈嘉树站在一大片的落地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停机坪上的飞机，心中的记忆翻山倒海。
陈晴接了个电话，轻声细语地说了几句，挂断之后耸了耸肩：“是牧歌打来的，问你为什么没让她来送你，还有，说是想和小爱一起荡那个秋千，觉得有必要跟你这个主人说一声。”
把程牧歌一个人丢下，沈嘉树颇有些愧疚和感伤。毕竟，家里有沈嘉浩沈嘉珉那两个小猴子，还有虎视眈眈的李芝芳，牧歌又是软和的性子，难免会受些委屈。不过她和沈嘉爱相处得这么好，沈嘉树多少也能放心些。
沈嘉树头也没回，问：“既然是问我，怎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
他话音刚落，陈晴就默默地在背后腹诽：我的沈大少爷啊，你对咱俩亲和力的差距心里就没点数吗？人小姑娘敢给你打电话？
不过想到沈嘉树性格的成因，陈晴忍不住眼睛一酸，快速眨了几下，才硬是把心酸和眼泪都憋了回去。
登机广播响起，沈嘉树转身拉起了金属登机箱，跟在陈晴身后。行李箱的720度万向静音轮声音极轻，就跟前世的沈嘉树一样，恨不得销声匿迹，变得透明。
等到飞机穿过云层，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从X市直飞伦敦要十几个小时，沈嘉树虽然已经在两地间往返多次，可是要飞这么久，终究是不大自在。他刷牙洗漱之后，换上了舒适的亚麻拖鞋，冷水吃了一片褪黑素，很快就陷入了沉沉的梦境。
梦里边漆黑一片，沈嘉树感觉自己全身乏力，喉咙干渴，身子因为长期保持同一种姿势而有些僵硬不适，他头昏脑涨，想站起来给自己倒杯水喝，却发现手脚都已经被束缚住，因为刚才动作幅度有点大，导致手腕上的伤口被绳索磨得生疼。
他想开口问问这究竟是哪儿，却发现自己的嘴里塞着又脏又臭的破布，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沈嘉树大吃一惊，被那破布熏得想呕，却呕不出来。
这究竟是怎么了？他好累，好渴。
他屏息凝神，细细地听，竟发现身旁还有一道轻轻浅浅的呼吸声，这里除了他，还有一个人？
黑暗的环境本就让他分外害怕，再加上身体的难受以及心中的惊惧，沈嘉树只觉得头疼难忍。
还没等沈嘉树缓过神来，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一把推开房门，屋外也是一片黑暗。
沈嘉树尽量保持冷静，眯着眼睛装睡。
好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进来，有人打开了屋里的照明灯，朝沈嘉树的方向喝了一声：“沈家少爷小姐倒真是随遇而安，这种地方也能睡着？快起来！给你们父亲打电话！”
屋里突然亮了起来，沈嘉树的眼睛好像习惯了黑暗，因此一瞬间睁不开眼，待他的眼睛习惯了室内的亮度时，才发现身旁不远处还躺着一个小姑娘，和他一样，手脚被束缚着，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她头发已经有些散乱，沾着汗水贴在脸上，水汪汪的大眼睛本该盛满天真，此刻却只剩下惊惧和痛苦。
沈嘉树看清了那女孩长相的一瞬间，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那脸色苍白的小姑娘，是嘉禾，是嘉禾！
这里就是那个让他一辈子也忘不掉的旧厂房，面前的这群人就是那群混蛋！
此时，沈嘉树已经知道眼前这一切都是梦境了，嘉禾早就在十三岁那年离世了，而这段让他不愿想起的记忆也已经过去了三四年……
他心里明白这是梦，可是心里想的是一回事，眼前这真切的场景又是另一回事。他害怕极了，甚至手脚发软，又被嘴里那破布的臭味刺激得恶心想吐，恨不得立时从这场噩梦中醒来才好！
沈嘉树好像想了很多事，可是梦里的时间却只过了几秒。为首的男人是个失魂落魄的中年人，他原本也是个风光体面的商人，若是从前，沈嘉树还要叫他一声李叔叔。
李叔叔这会儿却早没了往日的精英气质，狰狞着面孔扯着沈嘉树的衣领，粗暴地拿开他嘴里的破布：“沈嘉树，你给我过来！”说着又掏出手机递给一旁的小弟，“给沈复山打电话，我倒要看看，他沈复山是要钱还是要他家孩子的命！”
沈嘉树眼睁睁看着电话接通，听到姓李的对着电话发狠：“沈复山，你儿子你女儿还没回家吧？”
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姓李的满意地冷哼一声：“不错，在我手上，我倒要看看，对于你来说，是你沈氏集团的市场份额更重要，还是你儿子和女儿的命更重要！”
到底什么更重要？沈嘉树的心里一片冰凉，从前父亲虽然严厉，可他一直觉得父亲是家里的大山，是他的偶像和依靠……他以为，父亲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来救他和嘉禾，可是……
果然没有谈拢。
姓李的大怒，脸气成了猪肝色，抬腿就在沈嘉树身上踹了一脚，虽未用尽全力，可沈嘉树本就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份罪，当时就吐了一口血出来。
姓李的笑的渗人，蹲下身子，把电话凑近沈嘉树嘴边，声音阴森森的：“疼吗？求你爸来救你和你妹啊！”
沈嘉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乱窜，他努力睁开眼睛朝嘉禾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妹妹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的眼泪一瞬间就下来了。
那时候，他哭着在电话里求沈复山来救他和嘉禾，可是沈复山没有，他没有！
一旁的小弟们有些不耐烦了，见李叔叔和沈复山谈了半天仍未谈妥，有个性子急的索性搬起椅子就顺手朝着沈嘉禾砸了过去！
“不要！”沈嘉树目眦尽裂，拼尽全力大吼一声。
梦境戛然而止，他惊醒了。脸上一片冰凉，他面无表情，抬手拭去眼泪。木木地盯着座椅上方亮着的小灯，黄色的灯光带着暖意，他一瞬不瞬地看了许久，心里才恢复平静。
一旁的陈晴带着眼罩睡得香香甜甜，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状。机舱里空气不佳，他头昏，却不敢再睡，怕再梦到刚才的场景。
他的指甲紧紧攥紧手心，这种痛感让他觉得自己活着。是的，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不会原谅沈复山，嘉禾已经死了，他有什么资格替她原谅？
如果他能重生回十三岁那年，或许就能让嘉禾幸免于难吧……沈嘉树揉了揉眉心，心中五味杂陈。
沈嘉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枚用白布包着的橡皮章，放在手心视若珍宝。这是这辈子，程牧歌送他的第一枚橡皮章，他知道她以后会很厉害，她的手工艺品会广受追捧，他这个虽然稚嫩不完美，他却爱不释手。
如果嘉禾还活着，也和他一样十七岁了，她一定也会很喜欢程牧歌的，一定会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真实梦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