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她怎么了 ...
-
程牧歌脸上笑盈盈的，沈嘉浩的心里就飘起了一片黑云。他低头看见面前的饮料杯，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端起那杯子，十分乖巧地捧给程牧歌，说：“牧歌姐姐大人有大量，你喝了我这杯雪碧，咱们把以前的事都翻过去好不好？”
程牧歌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沈嘉浩动作乖顺恭敬，可他脸上那笑怎么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见程牧歌愣着不接他的杯子，沈嘉浩佯装沮丧，催促道：“姐姐这是嫌弃我？这杯子我方才没碰过，干净的。”
他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程牧歌再不接倒显得有些小气，她只好硬着头皮陪他演戏，接过他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大口。
凉丝丝的液体入口，味道却似乎不大对劲。雪碧原有的青柠味道和气泡口感之外，似乎还多了些从未尝试过的辛辣感觉，又不像是辣椒的那种辣味，怪怪的，烧的喉咙火辣辣地难受。一瞬间，眼泪就涌了上来。
这种感觉，程牧歌还未曾体会过，她这会儿只想吃一根冰棍降降喉咙的温度，或是大口大口地灌些凉开水入喉冲散这股子辣味。
可是沈爷爷、大伯母和二伯母都面带微笑地瞧着她和沈嘉浩呢，她只能睁大了眼睛防止泪珠滑落，轻轻地把杯子放下，扯了扯唇角，声音有些哑：“我不怪你的。”
沈嘉浩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他刚才趁人不备，在雪碧里加了些白酒，本来是想骗沈嘉珉喝下去的，临时决定用来捉弄程牧歌，想让他当着全家人的面出丑。可是刚才看到她眼里的泪光时，他心里突然害怕起来，生怕程牧歌真的哭出来，如果事情真的闹大，只怕他少不了要挨一顿打!
见程牧歌若无其事的样子，沈嘉浩忙垂下头，逃也似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一顿饭，程牧歌简直是在迷糊和虚幻中度过的。耳旁是大伯母、二伯母笑语盈盈的说话声，可是却听不真切，就好像耳朵上糊了一层厚厚的棉絮，入耳的声音嗡嗡嗡的。坐在她身旁的沈嘉爱笑眯眯地凑过来和她说话，程牧歌强撑着脑袋看着她，却觉得沈嘉爱的笑脸虚虚地摇晃，有好几个重影，晃得她看不清楚……
她的脑袋好重，低下头闷声吃了几口饭，桌上的杯盘碗碟都有了重影，她转眼去看像饮料杯，浅浅的饮料轻轻晃动，就像温柔的眼波一样，她定睛细看，那眼波全都变成了母亲的温柔。
“好辣，好晕……”程牧歌皱了小脸儿，呢喃着，手里的筷子已经拿不稳，掉在了桌面上。
“呀！牧歌妹妹这是怎么了？”离她最近的沈嘉爱立刻凑了过来，一脸的担忧。
李芝芳远远地看了看程牧歌微红的脸色，目光闪了闪，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身旁的沈嘉浩，干笑着说：“牧歌说辣，我也觉得今天这道水煮肉片和这鱼肉都太辣了些，小姑娘爱吃清甜口的，想必是辣蒙了吧。”
沈嘉爱却很有做姐姐的责任感，瞧了瞧程牧歌面前的杯盘，哪里有一丝辣油的痕迹，她眼珠一转，去查看刚才沈嘉浩端来的那杯饮料，只抿了一口，她就吐着舌头说：“呀，辣辣辣！嘉浩端来的雪碧怎么是辣的！”
李芝芳脸色尴尬，还欲说什么，沈嘉依已经抢先一步去闻了闻那杯子，沉了脸说：“这雪碧里头好像是兑了酒。”声音没有一点波澜，冷冷的眼神却扫向了沈嘉浩。
李芝芳立刻睁大了眼睛，怒气腾腾地训斥自家儿子：“嘉浩，你瞧你牧歌姐姐难受成什么样了！让你给姐姐赔礼道歉，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呢！”明面上是训斥，实际上是包庇，把沈嘉浩的故意为之洗白成了无心之失。
沈老爷子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沈嘉爱气得跺了跺脚，很是替程牧歌鸣不平：“今天爸爸和二叔都不在，爷爷又不喝白酒，嘉浩怎么会好端端的拿错了杯子？我看分明就是他故……”
“小爱！”刘芸瞄了一眼老爷子的脸色，急忙出声制止女儿的话，若嘉爱真的大吵大嚷的，只怕这件事会闹大，这样一来可就不只是程牧歌和沈嘉浩的“私人恩怨”了，说不准还会影响到妯娌之间的感情，若再以为此事让沈复山沈复河兄弟之间生出龃龉，那更是不好了。
“妈妈……”沈嘉爱委屈地咬了咬唇，眼里就涌了上来，背过身子把头埋进了沈嘉依的怀抱里。沈嘉依则轻轻拍打着妹妹的背，给她顺着气儿，小声在她耳边说：“小爱，不生气啊乖。”
沈嘉浩这会儿已经吓得七窍升天一脸懵逼了，紧张兮兮地抠着手指。
李芝芳一口气提不上来也咽不下去，她可真是要被儿子给气死了。本来今天想当着老爷子的面让嘉浩给牧歌道个歉，是为了稍稍挽回嘉浩嘉珉平日里调皮捣蛋的坏形象，谁知道反倒弄巧成拙了……余光再一瞄老爷子铁青的脸色，她真是心肝直颤，似乎已经预料到等到沈复河回来，夫妻两个又要为孩子的教育问题大吵一架了。
程牧歌眼前模糊一片，耳朵也很是迟钝，似乎所有的感官都不好用了，只有腹中翻江倒海的感觉和喉咙里的灼烧感格外清楚。她隐隐知道有人在嚷嚷，有人在低语，却听不清究竟说了什么，只好捂着自己的脑袋，好让眩晕的感觉不那么强烈。
沈嘉树一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刚才看完烟花他就没和大家一起进屋，自己独自留在外头看了半晌的月亮，这会儿才进来，他不留在这里吃饭，只是准备坐在沙发上等着程牧歌吃完，然后亲自把她送回小楼里。
他刚推门欲进餐厅，就撞上了被佣人扶着的程牧歌，看样子是正要出去。
沈嘉树皱了皱眉，声音清冷：“她怎么了？”
那佣人一脸尴尬，想了想说：“程小姐无意间饮了些酒，现在有些不舒服，老爷吩咐我将她送回小楼……”夫人少爷们的事，轮不到她在大少爷面前嚼舌根。
无意间饮了酒？沈嘉树脸色当即便冷了下来，抬腿就要进去质问一番。程牧歌却踉踉跄跄地追了一小步，拉住了他的衣袖，哼哼唧唧地拦住了他。
他蹲下来贴近她的脸，想分辨清楚她究竟在说什么，只听到小姑娘声音有些急切地呢喃：“嘉树哥哥，别去，别去。”
沈嘉树轻叹一声，目光冷冷地朝餐厅扫了一眼，伸手把程牧歌打横抱起，穿过小院，走过层层密林，回到了他的林中小屋。
回到小屋，沈嘉树瞧着蜷缩在怀里小声哼唧的程牧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前世他也曾这样公主抱过她，却并不觉得有今天这么重。可能一是因为他自己如今太过清瘦，二来是因为她醉了酒身子更沉了吧。
程牧歌还在他怀里嘟嘟囔囔的，也听不清她说了些什么，沈嘉树蹲下身子，把她放到自己腿上，一手护着她的脑袋，另一只手给小姑娘把鞋子脱下来。
虽然他极力让动作轻柔些，还是弄得她有些不舒服，她皱了皱眉以示抗议，嘴里还在不知疲倦地念叨着。
屋子里温暖，冬衣厚重。沈嘉树脱完她的鞋子，额前已经出了薄薄的一层汗，他喘了口气，把她的下巴搭在他的肩上，靠近一些想去听她究竟在说什么。
“沈嘉浩，不好，沈嘉珉，不好，让老师布置作业，写死他们！”说到最后，还激动地挥了挥虚虚的小拳头，像是在替布置作业的老师摇旗呐喊一样。
原来她一路上就是在念叨着这些话啊……沈嘉树有些哭笑不得，试探着问她：“他们都怎么欺负我们牧歌了？”
“唔……”程牧歌安静了一会儿，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嘘，没事，他们还小不懂事，我住在沈家，可能给他们添麻烦了吧……”
沈嘉树一愣，半晌才在她耳边温声安慰道：“牧歌最乖了，好，就按你说的，我们给他们布置作业，好不好？”
肩头上就传来了程牧歌咯咯的笑声，她声音里都带着喜悦：“好，好，给他们布置好多作业，让他们只顾着刷题，没心思欺负人！还要检查，还要让嘉树哥哥检查，不光要写完，还不能写错，他们最怕的就是嘉树哥哥，让他检查，他们肯定不敢偷懒！”
没想到小姑娘连他也编排进来了。沈嘉树忍俊不禁，腹诽了一句：最毒妇人心啊……
他转过头，对一直在旁边杵着想要帮忙却插不上手的陈晴说：“陈晴姐，明天你去趟新华书店，把适合那两个小学生做的练习题，数学英语语文，只要市面上能买到的，都买回来。”
陈晴嘴角抽了抽，默默地为沈嘉浩沈嘉珉点了根蜡。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她怎么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