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未雨绸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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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树在老爷子身侧的沙发上坐下，方才他站着时那股子莫名的低气压和压迫感这才稍稍缓和了些。
老爷子见长孙似是有话要说，便把怀里的程牧歌放了下去，笑得慈祥：“牧歌，小爱，你们俩带着两个弟弟，自己玩儿一会儿！”
程牧歌心里是有点不大情愿的，她只想和沈嘉爱玩，至于沈嘉浩和沈嘉珉那两个淘气包，她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那天被他们作弄，摔了个屁股蹲的事儿她可还没忘记呢！可是沈爷爷对她这么好，爷爷发了话，纵使她心中有些不愿意，也要乖乖答应下来。反正沈嘉爱也不喜欢和两个弟弟玩，到时候她俩随便找个借口一起去小爱房间里玩洋娃娃不就可以甩开两个弟弟了嘛。
程牧歌脸上丝毫不显露不情愿，笑嘻嘻地拉了沈嘉爱的手说：“好！我们和弟弟们玩一会儿吧！”
沈嘉树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程牧歌，一想到小姑娘这幅开心的小模样有可能不全是发自真心，他就隐隐有些心疼。
“爷爷，听说母亲已经给牧歌找好了家教？”沈嘉树低头啜了一口茶，漫不经心地道。
沈老爷子笑着点了点头，很满意地道：“你母亲办事一贯沉稳利落。这次找到是师大的学生，姓陆，虽然工作经验是少了些，可好在他已经保了研，今年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可忙活的，正好能心无旁骛地辅导牧歌。再说了，既是师范大学科班出身，又年轻，想来是懂小孩子的心思的，应当能和牧歌相处融洽……”当着乖孙子的面，老爷子容光焕发，话也比寻常多了不少。
沈嘉树眼皮没有抬，随意地点了点头，轻声说：“也好。”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要找有经验的老师全职当家教，还只教这一个学生，也不是简单的事情。找到的怕也是退休的老教师，虽有经验，却不免因为年纪大而产生代沟。
他今天来，就是要跟爷爷说说牧歌读书的事情。之前已经定下了是要请家教来沈家一对一辅导程牧歌，可是他这几天思来想去，总还是觉得不大放心。
社会新闻版面上三不五时地就有什么幼教虐童、家教性侵之类的丑闻爆出来，虽然这种灾祸发生在自家人身上的概率极低，可是一旦发生了，那可就是一辈子的阴影。
沈嘉树不愿意再让程牧歌生命里出现别的阴影，哪怕是一点点的可能性，他也要极力地消除掉。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正好我今年留在国内，闲着也是闲着，我陪着牧歌一道听陆老师讲几次课吧。”母亲选的人，教学水平不会差，他主要是怕牧歌受欺负。
沈老爷子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沈嘉树，他的乖长孙什么时候学着关心起旁人来了？老爷子又是惊讶，又是欣慰，笑得像个弥勒佛一般慈祥：“也好，也好。”说罢又转头看了一眼正坐在地毯上和沈嘉爱一起看漫画书的程牧歌，这孩子身世可怜，有嘉树关心，也算是她的运气了。
很快便到了晚宴的时候，沈家的吃穿用度一贯都很讲究，更何况是元宵佳节这样的大日子。用李白大大的诗句来形容，那就是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了。
当然，除了吃，还要有别的活动助兴。元宵节，最适合放烟花。沈家的院子大，各式各样的烟花摆在院子里，点燃之后噼里啪啦地冲上天空，在最高处绚烂绽开，颜色缤纷，花样各异，虽然只是转瞬即逝，却也已经能赚足欢声笑语了。
再加上沈复山和沈复河兄弟两不在，孩子们难得地放松。沈嘉浩沈嘉珉自然是上蹿下跳不用提，就连中考预备役沈嘉依都笑得比寻常更灿烂。这样大型的烟花，每年沈家可只放这么一次。
沈家人自然不必提，就是家里的佣人阿姨们也都个个红光满面，热闹喜庆。
这份热闹喧嚣里，程牧歌脸上挂着应景的笑容，心里却是一片寂寥。这样热闹的日子，除了她，还有谁记得她去世的爸爸妈妈呢？死亡这个概念，又一次铺在了她的面前，人死了，那就意味着往后这世上的热闹喜庆，再也和他无关了……
比起在沈家看这样缤纷绚烂的烟花，她还是更喜欢在家里的时候，和爸爸妈妈一起围在一起，吃些简单的菜肴，再加上一小碗圆圆满满的汤圆。
她低了头，不自在地捏起了衣袖，看到手腕上那个精致的掐丝珐琅镯子时，心里才稍稍开心了一些，有嘉树哥哥在，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看完了烟花，大家这才往屋里去。方才只是用了些开胃的前菜，接下来才是元宵夜宴的正题呢。
“牧歌姐姐！”沈嘉浩站起身来，当着爷爷、大伯母和兄弟姐妹的面，大声说：“我和小珉年纪小不懂事，从前对姐姐做了些过分的事儿，牧歌姐姐不要生我们的气，好吗？我和小珉长大了，会懂事的！”
一旁的李芝芳看着儿子，就满意地点头微笑。这话是她教沈嘉浩说的。
李芝芳心里自有一番盘算。
程牧歌虽然是个借住在她们家的孤儿，可程家那些个产业、商铺算下来可还值些钱，这些东西如今在他们手上，可是等到程牧歌长大了，就该理所当然地交还给她才对。那岂不相当于他们沈家白白地养大了程牧歌，却要把程家的家产作为程牧歌的陪嫁便宜了外人？
更何况，说句大不敬的话，如今沈复山沈复河兄弟两个如此和睦，那还不是因为老爷子还在世，等到日后老爷子去了，分家产的时候，少不了要兄弟急眼。李芝芳又不傻，她知道老爷子心里更喜欢沈嘉树，那么他在遗嘱里指定些什么，到时候她的两个儿子可就半点好处也没有了！
倒不如先把程牧歌笼络住，嘉浩也只比程牧歌小两岁，这婚事若是成了，程家的那些个产业也够嘉浩后半生无忧了！
大户人家这样早早定亲联姻的事情很多，可程牧歌却不知道李芝芳已经开始未雨绸缪拉郎配了……
“二伯母对我很好，两个弟弟年纪小，我从来没有生过你们的气呀！”程牧歌水灵灵的眼珠一扫，发现大家都含笑看着她，她立刻站起身来表了态。
沈嘉浩看着程牧歌脸上甜甜的笑，心里忍不住地来气。
他又不是真心诚意地道歉，要不是母亲逼迫，他才懒得和她说话呢！捉弄人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到那被捉弄的人惊慌失措，可是他每次欺负程牧歌，她都是一副毫不介意的样子，弄得沈嘉浩很扫兴！现在她又这样大度地表示从没生过他的气，沈嘉浩的心里就更加不舒服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未雨绸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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