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殇》雪幽若

15、第 3 章

　　“无心走了。”十娘站于窗口旁，幽幽的说道。
　　茜伶在十娘身后恭敬的说：“无心让绮云到我这通报了一下，并留下了一份给十娘的信。”说着，茜伶就将信拿出递给十娘。
　　十娘回过头来，接过信并不拆开。她踱步到桌旁，优雅的坐下将信至于一旁，缓缓的开口：“她是在向你通报之前就离开了。”是完全肯定的语气。
　　茜伶一怔。
　　少顷，她回答：“是”
　　十娘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无心是个重情的孩子，只怕是难以如她所愿做到无心之境。她还是难过情这个字。”口中带着惋惜。

　　安王府
　　“无心小姐。”无心刚到王爷府门口，安之平便迎了上来。
　　无心“恩”了一声，点了头。
　　安之平就领着无心进王府，两人边走，安之平边解说：“王府分两侧，东侧是王爷所居，而西侧是王爷的妾室所居。不过，无心小姐可以放心，她们一般不会到东侧，小姐在的这些日子也不会扰到小姐。”
　　无心只是漫不经心的回答：“哦”
　　走了许久，安之平在一处提名为沁芳苑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就是王爷的住所。”安之平推开门，指着入门看见的正中间的门说“那间就是王爷的房间”又旁边的那间房“那间是为无心小姐准备的房间。因为是临时准备的，也许有些东西没有准备到位，无心小姐可以吩咐下人为你去拿。”
　　“嗯”无心淡淡的应了一声。
　　“咯吱——”安王屋门被打开，屋子内婉莹走了出来。她看着无心，眼中多一份感激、欣喜，尔后又转变成隐隐的忧伤。
　　无心只是对她淡淡一笑，两人没有言语。只是，无心看见婉莹眼中的血丝，才开口：“婉莹你应该去好好休息。”
　　婉莹点了头，当她与无心擦身而过的时候，她低声的说了一声：“谢谢。”
　　见婉莹离去之后，无心才缓步迈入安王的屋内。
　　无心看见纱帐内，安王爷脸上有些擦伤，身上也包裹着。
　　“要劳烦无心小姐了。”身后的安之平说道“这些日子无心小姐的膳食，我自会差人送来的。”
　　“嗯”无心应了一声，看着安王爷这样，无心的心中隐隐的有些愧疚。
　　过了一会儿，无心回过头，却见安之平早已不见踪影，不知是在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离开了。屋内只剩下无心与安王爷二人。
　　她将床边的椅子拉了过来坐下，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没有出声。
　　忽然……
　　安王爷叫了一声：“无心。”脸上带着几分焦虑，身体也乱动。
　　无心见如此，自然知道他动作幅度过大对伤口不好。便开口安抚：“清，我在。”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让他感觉到真实度。
　　慢慢的，他才安静了下来。但他却紧紧的抓着无心的手，一点也放松。
　　无心见他如此，苦笑了一下，不知是喜是愁。转念一想，她又附上另一只手，握住他。
　　“对不起…..”无心低喃。因为除了这句，无心真的不知道她该说什么了。
　　看着安王，无心垂下了眼帘。静静的陪在一旁。
　　临近黄昏，婉莹从厨房里走出来，手提两个食盒往沁芳苑的方向走去。
　　走到房门口，婉莹犹豫里了一下，才推门而入。却见昏迷中的安王正紧抓着无心的手。此刻，婉莹的心里泛起了酸涩。
　　无心转过头看清来人是婉莹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想将手从安王的手中抽出。无奈，安王抓的太紧，无心无法抽出。只能尴尬的对婉莹一笑。
　　婉莹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出现了一丝嘲讽的笑容。
　　她嘲笑自己，曾经安王也这样抓着她的手，只是口中念的不是自己的名字，明明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场景，可是亲眼看见了为什么还是这么心酸？自己本来就是一个替代品，而现在这个位子不是该让出来了吗？这一切，早就在那日去找无心的时候就想清楚了，可是心里还是这么酸。
　　她勉强的对无心笑了笑说：“这两盒是小姐和王爷的晚饭，这里面还有王爷的药。”
　　“嗯”无心点了头，示意她知道了。
　　婉莹站在桌旁，无事可做，便将食盒中的东西放于桌上。正想离开的时候，却听无心开口：“婉莹，可以帮忙给他喂些东西吗？”
　　婉莹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头。她拿起桌上的一碗稀粥，走至床旁坐下。婉莹小口的给安王喂入了一些粥，而很多粥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无心也只能是拿着丝帕将流下的东西拂去。
　　两人喂了很久才将一碗粥喂完。
　　尔后，无心缓缓的问道：“他什么时候才会松手？”
　　婉莹摇了摇头。
　　“哦”无心应了一声，便开始思索。
　　“小姐，那我就先离开了。一会再来。”语毕，婉莹就离开了。
　　见婉莹离开之后，无心才伏在安王的耳边轻声的说：“清，你把我抓疼了，可以放开一会吗？”
　　也许是安王听见了，他脸上闪过了一丝心痛，尔后，手上的力道也就小了。无心才将手抽出。
　　无心走到桌旁，无意见扫到食盒中有一根纤细的竹子。无心拿起来，看见是中空的。又看了一眼安王。
　　转念一想，难怪无心刚刚觉得婉莹给安王喂一碗粥如此的吃力。甚至刚刚婉莹的脸上还有几分不自在。原来是这样。
　　自古便有痴情人。无心默默的叹了口气。
　　无心坐下后，只是微微的动了两口饭菜。便觉得口中无味，不想多食。
　　又瞥见食盒中的药，思索片刻，她端起了那碗药。
　　无心走了过去。将药碗先置于一旁，就伸手想将安王扶起来。无心知道没有知觉的人是最重的，可是没有想到如此之重，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安王扶起，并在他的身后垫了垫子。
　　她拿起药碗，小口的喂了一些到安王的口中。只是，多数药都没有喂进。无心一下子犯愁了，难道要用竹子吗？
　　可是……
　　又想到，刚刚安王在紧抓自己手的时候，只是那些话语就让安王松手些。她便轻柔的呢喃：“清，张口喝些药吧。”顿了顿“你应该服下药早些醒来。”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语毕，她又喂了一口药。而这次，药到口旁就全喂入了。
　　无心见此，嘴角不自觉得扬了起来。
　　门外，婉莹在缝隙间看见如此。婉莹的心中泛起了酸涩。
　　自己始终不如无心。婉莹默默的想。
　　直至无心将整碗药都喂完之后，婉莹才推开房门。她踏进房门，走到无心边上。看了看安王，缓缓的吐了口气。
　　“怎么了？”无心见婉莹的神情，有些不解。
　　“这些日子，王爷只进了些稀粥，可这药……”说到这，婉莹垂下了眼帘，脸上带着几分忧郁，没了言语。
　　“可这药送进去之后，安王会吐出来。是吗？”
　　婉莹看着无心，一分惊讶转眼即逝。她应了一声“是”。
　　之后，两人便没有言语。
　　静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动……
　　无心手中的药碗变得冰凉……
　　良久，婉莹才开口：“小姐，你应该累了吧？”
　　婉莹走到桌边，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几乎没有动过。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原本想说得话。而是边收拾着桌上的饭菜边说：“小姐，你应该也累了？等会我在过来替小姐。”
　　等到婉莹将东西都处理好了之后，她回到屋子。
　　“小姐，你可以去先休息。”在婉莹的眼里，无心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姐。像今天这样坐在照顾王爷这么久，让婉莹觉得实属难得。
　　无心想了一会，就点了头。
　　当无心走到门口的时候，婉莹却在她的身后开口：“小姐，如果你夜里有事，你可以过来叫我。”
　　无心之后略斜了些头，并没有完全回头。她淡淡的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婉莹。你辛苦了。”
　　婉莹不知为何，看着无心的背影出了神。
　　她似乎，并没有她自己说得那么冷漠。婉莹在心中想。
　　她的背影有一丝凄凉，一份孤单……此时，婉莹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觉。无心又怎么会有孤单和凄凉呢？她明明像仙子一般高高在上。
　　可红颜的凄凉，自然是外人难以了解的。
　　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伤了自己。而自己不喜欢的人，却喜欢自己，让他人受跟自己一样的伤。
　　这是悲哀。
　　红颜的悲哀。
　　只是，这红颜的悲哀，只埋在心里。不为人知。
　　处于其中，被人伤，亦或是伤他人，都是心中的伤痛。一种难以磨灭的伤。因为她明白伤的痛，她不忍伤人，却又必须伤人。
　　成了一种恶果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