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望向少年时》1一1

26、护着你 流

　　流言的发酵从来没有底线。

　　最初只是同学之间随口的打趣、暧昧的揣测，可随着传的人越来越多，闲话渐渐变味。

　　有人添油加醋，有人恶意揣测，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把两人低调纯粹的喜欢，扭曲成不堪入耳的玩笑。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自由活动课。

　　大部分学生都在走廊打闹、透气，整栋教学楼闹哄哄的。

　　阳光斜斜落下来，明明明媚温暖，却照不进某些人心底的阴暗。

　　高一的走廊拐角，几个男生扎堆靠在栏杆上，语气轻佻，肆无忌惮地议论着。

　　“说真的，苏曜也太黏高二那个颜友了吧？天天跟着，不嫌烦？”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怪不得他谁都不理，冷淡得要死，原来是心思全在男生身上。”

　　“听说还是他主动倒贴上去的，追着人家跑了快两年，真够执着的。”

　　话语低俗、刻薄，带着刻意的恶意和嘲弄。

　　他们不敢议论颜友。

　　颜友性格坦荡、人缘好、打球亮眼，在年级里口碑极好，没人敢随意招惹。

　　所以所有的尖刺、所有的恶意，全部对准了安静清冷、向来独来独往的苏曜。

　　他们以为苏曜听不见，以为他性子软、不爱说话、好欺负，就算听见了也只会忍气吞声、不敢吭声。

　　可偏偏，苏曜就站在不远处的窗台边。

　　他本来只是想开窗透气，听见这些话的一瞬间，指尖猛地僵住。

　　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冷却。

　　那些字字句句，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心底。

　　他可以接受别人议论自己、调侃自己、误解自己。

　　可他们抹黑的，是他小心翼翼珍藏了两年的心动，是干干净净、坦坦荡荡、从未害人分毫的喜欢。

　　苏曜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背脊绷得笔直。

　　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清冷的眼底覆上一层薄薄的凉。

　　他没有争辩，没有上前理论。

　　习惯性的隐忍让他只能沉默承受。

　　可下一秒，一道清冷低沉、带着极强压迫感的男声，骤然从身后响起：

　　“你们刚刚，在说谁？”

　　走廊喧闹瞬间死寂。

　　颜友不知何时站在走廊尽头。

　　他本来是过来找苏曜，远远就听见了这群人不堪入耳的闲话。

　　少年往日温柔舒展的眉眼彻底冷了下来，眼底没有半点笑意，周身气场沉得吓人。

　　几步的距离，他走得极稳，一步步走近，压迫感铺天盖地。

　　那几个造谣的男生瞬间慌了。

　　脸上轻佻的笑意瞬间僵住，手足无措地转过身，眼神躲闪，不敢对视。

　　没人不怕颜友。

　　他平日里温和仗义，可真动怒的时候，气场极强。

　　其中一人强装镇定，讪讪开口：“没、没说谁啊，我们就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颜友唇角微抿，眼神冷得透彻，“随便聊聊需要捏造别人的私事？随便聊聊需要用最难听的话，欺负安静不说话的人？”

　　字字清晰，句句有力。

　　走廊围观的同学瞬间屏住呼吸。

　　颜友从来没有当众发过火，从来都是随和大度、不争不抢。

　　所有人第一次见他这般严肃、这般强势、这般寸步不让。

　　“嘴巴是用来好好说话的。”

　　颜友目光冷冷扫过几人，语气没有半分留情：

　　“我和苏曜关系怎么样，是我们的事。轮不到外人恶意揣测、造谣取乐。”

　　“你们听见什么、看到什么，都可以直说。凭空捏造、人身攻击，很低级。”

　　几个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窘迫得抬不起头。

　　“还有。”颜友目光坚定，字字铿锵，护短护得明目张胆，

　　“从头到尾，是我主动靠近他，是我舍不得疏远他，是我想和他好好相处。”

　　“跟他没有半点关系。要议论，冲我来。”

　　一句话，彻底把所有恶意挡在了苏曜身前。

　　所有抹黑、所有谣言、所有不堪的揣测，他一力接下。

　　他不许任何人欺负他的少年。

　　不许任何人践踏他们干净的喜欢。

　　围观的同学彻底安静。

　　所有人都看呆了。

　　原来不是苏曜单方面倒贴。

　　原来一直克制、一直小心翼翼的那个人，是被颜友明目张胆偏爱、强势护着的。

　　走廊另一头，苏曜怔怔站在原地。

　　风吹乱他的额发，眼底泛起层层湿热。

　　他看着那个替他挡下所有流言、替他撕破所有委屈、当众坚定选择他的少年。

　　两年卑微观望，两年小心翼翼，两年自我怀疑。

　　在这一刻，全部被抚平。

　　原来他不是单方面的贪心，不是自作多情的靠近。

　　他的喜欢，从来都被好好接住、好好珍视、好好守护。

　　那几个男生再也不敢多嘴，低着头连声道歉：“对不起，我们乱说了，以后不会了。”

　　颜友神色未松，淡淡颔首：“最好如此。”

　　语气冷淡，却带着不容冒犯的威严。

　　几人如蒙大赦，匆匆散开。

　　喧闹散去，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围观的同学也默默散开，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闲话。

　　风波落幕，只剩廊间温柔的风，和遥遥相望的两个人。

　　颜友立刻收敛了眼底所有冷意。

　　刚刚还气场慑人的少年，转头看向苏曜时，眼底瞬间盛满温柔和疼惜。

　　他快步走到苏曜面前。

　　少年脸色还有点白，眼底湿漉漉的，安静站在原地，像刚刚受过委屈、默默强忍不哭的小兽。

　　颜友心口一揪，抬手轻轻抚上他微凉的脸颊，声音放得极轻：“吓到了？”

　　苏曜轻轻摇头，又轻轻点头。

　　不是害怕别人的恶意。

　　是被他突如其来、坦荡热烈、毫无保留的偏爱，狠狠击中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学长……”苏曜嗓音微哑，眼底泛红。

　　“我在。”颜友温柔应声。

　　这里人多眼杂，他不能拥抱，不能牵手，不能亲昵安慰。

　　只能用最干净、最坦荡的姿态，光明正大护着他。

　　“别难过。”颜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以后有我在，没人敢随便欺负你。”

　　“所有流言、所有恶意、所有闲话，我替你挡。”

　　苏曜望着他澄澈坚定的眼眸，积压许久的酸涩、委屈、不安，全部化作温热的暖意，充盈心底。

　　他轻轻眨了眨眼，压下眼底湿意，对着颜友，轻轻、轻轻弯起嘴角。

　　是释然的笑，是安心的笑，是被人稳稳爱着的笑。

　　课间结束铃响，走廊人流匆匆归位。

　　两人依旧回归学长学弟的体面分寸，一前一后，安静回班。

　　在外人眼里，风波已然平息。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一刻的心意，比任何时候都要笃定、坚固。

　　傍晚放学，晚风温柔依旧。

　　小路无人，夜色温柔。

　　两人牵手并肩，指尖紧紧相扣。

　　苏曜主动靠在他肩头，声音软软带点鼻音：

　　“刚刚谢谢你。”

　　颜友侧头看他，眼底盛满宠溺：“跟我说什么谢谢。”

　　“我喜欢你，就该护着你。”

　　从今天起，他不再让苏曜一个人躲在阴影里小心翼翼。

　　他可以站在阳光下，坦荡承认这份心动，明目张胆偏爱，大大方方守护。

　　苏曜抬头望他，眼底星光璀璨，认真轻声道：

　　“那以后，我也会护着学长。”

　　你为我挡流言，我为你守初心。

　　你为我不惧人言，我为你岁岁不离。

　　少年人的爱恋，历经风雨，愈发坚韧滚烫。

　　流言四起又如何，世俗眼光又如何。

　　只要你我并肩，心意相通，便无惧世间万难。

　　前路漫漫，风雨同渡。

　　他们的喜欢，坦荡、真诚、永远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