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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hapter28 三年级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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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级开学分班,余予和陈楠西在一个班级。不过余予没想到和许久没见的曾经邻居黄旸琛同班。黄妈妈是余予的新班主任,余予被安排与黄旸琛同桌。她叮嘱余予多多督促黄旸琛学习,余予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没有没有,互相学习。”
余予发现印象中奇怪沉默不言的黄旸琛,没有多少变化。他依旧不搭理身边喋喋不休的自己。余予索性随他去。
陈楠西和余予都是中队长,两人经常一起在眼保健操时间在各班检查。认真整齐保护眼睛的班级,去陈爷爷办公室开红条送到各班表扬。而闹哄哄凌乱的班级,中队长则有权利开白条批评。每周各班收到的红白条影响流动红旗的评定,名次会在周一的朝会全校公开。
两人一起值勤的时间多了,建立起逃掉眼保健操的革命友谊。两人拿着写好的红白条相视一笑,在教室走廊并排走着。
不过步入新班级的余予遇到了她人生中的难堪时刻。“你脸上为什么有疤啊?看起来很奇怪。”
余予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好像以前从来没被问过这个问题,又或者是以前的自己毕竟年幼,也记不大清了。而三年级的她,已经开始懂得爱美和尴尬。
“就是有疤了。”余予想了想回答。
“是胎记吗?这应该是胎记吧?”余予觉得不停问自己话的这个女生很烦人。
“不是。出生的时候没有。”余予以为自己的冷淡表现得足够明显,姚瑶却依旧继续问下去。
“那你怎么弄的疤啊?”余予很想大吼告诉她关你什么事?我的疤,丑也是我的丑,我的标记关你什么事呢?
除却愤怒,更多的是不知所措的自卑。她和别人不大一样,余予知道。没有人脸上有疤,除了她。是有点明显的咖啡色,椭长的一块,像是泪斑。余予每次大哭神游的时候,想着自己是不是哭多了才长出来的,可是右脸没有。减少哭泣也并不能淡化疤痕。
余予深吸口气,保持平静地说。“小时候涂药不小心涂错了。”她不愿多说。
余予也是慢慢才知道,自己脸上的疤并不是胎记。她曾经以为是。但其实是余予六个月的时候长了小孩子常有的红疹,却被奶奶涂错了药。对于小孩子过重的用药在脸上形成药物沉淀,从此余予与别人不一样。
妈妈开玩笑似的轻松语气安慰余予。“你要想呀,你和别人不一样,是因为你就是不一样啊。上天给了你别的令人艳羡的才能,为了免遭嫉妒,只能稍微舍弃容貌。可我们予予啊,在妈妈眼里就是最漂亮的!”
余予嘟着嘴。“可是就是不漂亮了。”
“那如果要你选择,你想要漂亮的容貌,还是知识丰富的内涵呢?”妈妈循循善诱。
余予想了想,不好意思地笑笑。“内涵。”妈妈刮了刮余予的鼻子。
但相比外在选择了内在的余予,并不是不在乎的。平日倒还好,被问及脸上疤痕的时刻,多少有些难过。
为什么就她不一样呢?为什么在她身上,有这么多不一样呢?余予有时觉得,自己仿佛饱经沧桑。
被问过几次,班上同学基本传开了。余予的脸上的疤不是胎记,是不小心弄的。本来是没有的。余予反倒心里轻松一点。好像不经意的不小心,比起天生的胎记令人好接受许多。
她,不是异类。
余予依旧是班长。她最喜欢上美术课。美术老师赵老师下巴留着一撮小胡子,硬扎扎的,眼神却犀利。看一眼立马指出可改进的构图之处,讲话却很温柔,温声细语地问你为什么这么画?你画面的想象是什么?不过分干涉孩童天真的想法,也会给出更进一步的建议。
数学杨老师是才任教几年的女老师。外表柔弱,上课却严厉极了。无论课上课下,做错的题目全部要更正并且惩罚。当着全班的面打手板,用一根成年男人手指粗的木棍。平时木棍用作敲打讲台维持纪律,或是指点黑板上方的教学内容。
余予粗心做错作业三道乘法算术,心里祈祷杨老师今天忘记惩罚。好不容易挨过两大节数学课,快下课了,杨老师让同学们把作业本摆在桌子上,把手伸出来。她一个一个比对打几次手板。
余予听见这话,心里一凉。安慰自己,不至于太痛。老师不可能下手太重的。然而,她错了。
一阵风声带过,啪的一声。余予的手板迅速变红,又痛又麻。余予把手缩回来,杨老师不赞同地看着她。“错了几道?还有几次呢。”
余予灰溜溜地把手伸出来。“三道。”可痛死她了。她看着杨老师一个一个地轮流检查惩罚,颇有全班落难的患难感。那时的她,没有想过质疑老师,只是隐隐觉得这样不对。
周末的兴趣课余予依旧选了绘画,平日跟着黄老师练习水粉。年级为了培养竞赛苗子,开设了奥数课程。余予也跟着上课,但是她着实听不太懂。她很认真地听每一个步骤,但就是不开窍,死活想不明白。陈楠西和黄旸琛倒是一点就通,余予羡慕地看着聪明的两人,对着写满笔记的竞赛资料暗自叹气。
理所当然地,余予在年级的数学竞赛没拿名次。陈楠西和黄旸琛考90多分。余予没及格。奥数第一名是戴着厚镜片的郝哲。98分独占鳌头。
余予真的想不明白,能做出来奥数题的他们脑子是怎么长的。大家听一样的题目,做一样的试卷,怎么差别就能这么大呢?她懊恼羞愧了好几天。但是余予没怎么复习的语文竞赛,她轻轻松松拿了前三。她只得安慰自己各有所长,天赋各异。
余予的懊恼很快被参加大队长选举投票的紧张兴奋所取代。大队长一职每年一选,虽然从中年级三年级开始,中队长就有参与被选举的资格,但向来被高年级的同学垄断。
余予在全校的文艺活动中露脸多,舞蹈、演讲,还是三年级的领操员。熟悉她的人不少。三年级报名候选人的同学不多,余予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报名,为往后高年级的选举试水增加经验。投票的人来来回回都是认识的,活跃露脸还能加深他们对自己的印象多多拉票。
不曾想自我介绍过后,气氛热闹起来,余予被许多人认出来。唱票时竟然一直和高年级的苏叶紧紧咬住票数。余予忽然紧张起来,看着黑板不断增加的正字有些期待。
她和苏叶现在同票,最后三票分出胜负。她居然比苏叶还多了一票。主持会议的政教主任显然没想到会出现中年级比高年级同学票数还要高的情况,只得打圆场。“苏叶和余予两位同学票数都很高,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虽然余予同学的票数高了一票,但是两人差别不大。从工作角度,高年级的同学经验还是丰富一些,所以呢,这次由苏叶当选大队长。”说着对余予安慰地笑笑。“余予同学也不要气馁,你才三年级,还有很多机会。等到高年级,你的机会肯定更多。”
余予笑笑。她第一次认识到年龄差距也会给生活带来影响。虽然这次选举她初始并无所谓,但真正唱票看到票数对比之后,她有过期待。期望落空毕竟会失落。不过她十分理解经验的考量,也接受这个理由。
陈楠西知道个中缘由,碰碰女孩的手肘。轻声说,“政教主任也是在找台阶下。”
余予笑出声,点点头。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