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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 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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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3月18日,梁皓的婚礼。
顾子阳是伴郎,没带着滕芯,但我还是有分寸的避嫌了。
梁皓和顾子阳的高中同学们都认识我,我和顾子阳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空间里,全是我的照片,人尽皆知。
我去新娘房间和在化妆的新娘聊天。
方芳笑眯眯地问:“乔笙和你一起来的?”
我没有理解她问这个问题的目的,以为只是一句平常的寒暄,我微笑地回答:“没,他晚上宴席的时候过来。”
方芳满意地点头:“挺好挺好,之前他妈妈还住院的时候,我们都误会你出轨和皓哥在一起,乔笙妈妈还跟乔笙说让他离你远一点,乔笙说,他这辈子最恨不忠的人,不会跟你有什么,让他妈妈放心。后来发现是误会,乔阿姨出院前还说要跟你道个歉不应该误会你呢。”
我笑:“还有这回事啊?我和梁皓?有没有搞错啊,我不喜欢这么闷的”
方芳扑哧一笑,又和我聊起来:“阿宓,我之前一直都误会你和他的关系,他开始追我的时候被我好多次叫渣男呢。”
我笑:“人正主顾子阳都没误会过,你们这些人啊,就喜欢瞎想。”
方芳吐吐舌头:“那不是我和乔阿姨远远看到梁医生帮你吹眼睛里的沙,以为是你们在接吻,乔阿姨问乔笙你和梁医生是不是在交往,乔笙说你有男朋友,然后我和乔阿姨那时都误会你觉得你不正经,有男朋友还和别人接吻。乔阿姨特别讨厌脚踏两只船的人,那阵子她都不知道怎么对你才好,总是跟乔笙说别步妈妈后尘,三心二意的人靠不住。”
我其实和方芳并不熟悉,我去看乔笙妈妈的次数并不多,其实更多是去看梁皓的。
方芳喜欢梁皓,我知道,因为她丝毫没有遮掩过看梁皓的眼神。
也许是,之前我从来不觉得,梁皓会和她有什么,所以我在她面前,也从未和梁皓保持过距离,一直都是亲妹妹一般的亲昵。
我和梁皓,一直都是如此相处,连顾子阳还是我男朋友的时候,也从未有过抗议。
所以,现在是方芳跟我说这些,是终于得到了梁皓,要来做胜者mvp结算了?
来跟我诉说她从前因为误解而产生的委屈?
还是来告诉我,乔笙,他不喜欢我?
不管她是炫耀也好,故意扎我心也好,她成功了。
我没有想过方芳是在说假话。
没有必要。
她已经得到梁皓了,这个时候他说的话,一定不会是假的。
有时候,我知道,有人会妒忌我。
有些人看不到我的努力,看不到我没日没夜地工作,只看到我的风光,考好大学,赚很多钱,身边有很多关系很好的优秀男孩子。
他们会觉得,我得到的一切都不是靠自己努力,我一定是个道德败坏的人。
我早就知道人性,我知道会有很多人这样想。
我听到的时候,脸上依然是笑着的,但内心却乱七八糟了。
乔笙,原来,也觉得,我是坏女人。
原来,他内心讨厌着我,只是表面温和地对我。
我想要和乔笙在未来发展恋情的心思,一下子就奄奄一息了。
梁皓死后,这心思就死绝了。
喜酒之后不到一周,梁皓要出发去加拿大学术研讨,大约需要两周的时间。
我在送行的时候,依然和过去一样和梁皓紧紧拥抱。
方芳说:“够了够了,我会吃醋的。”
我笑笑:“谁叫你们以前误会我们呀,爱吃醋就让你多吃点。”
谁也没有想到,十天后,我和方芳一起去加拿大,是去接梁皓的遗体。
学术研讨会中途,他某天晚上遭遇持枪抢劫,中了三枪,其中一枪击中了心脏。
医院冷柜里的梁皓,惨白惨白的。
方芳哭得无法自控,加上英语不好,大部分手续都是我在交接,她只负责签字。
整理遗物时,中枪当晚的衣服口袋里有一个丝绒盒子,方芳打开的时候,我一眼就看清了那枚胸针。
我18岁生日那天,他送给我,但我没有收。
后来我问他要,他说送别人了。
我没有说出来,此时无论如何,都不应当说出来。
遗体运回国后,方芳依旧哭得死去活来,梁妈妈朱寿勤也哭得悲痛万分,后续的葬礼一切事宜,都是我在安排。
真棒,我可真是安排葬礼的熟手了。
先是乔笙妈妈,然后是梁皓。
后来凶手的抓捕,审讯,判决全程,也是加方和大使馆以及我沟通,我再转述给梁妈妈和方芳的。
没有什么因果报复,凶手是随机作案,吸了毒,想抢劫,看路过的梁皓黑发黄肤亚洲面孔不爽,问要东西还不给,就直接开枪了。
凶手被判了终身监禁。
赔偿金凶手无法支付,但因为是跨国案件,有国家插手,对方那边的赔偿金我们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出来的,反正,120w美金的赔偿金,我们收到了。
可是,谁需要那些死后的赔偿金了,我们想要的,从来都是活着的人。
梁皓的葬礼顾子阳也来帮忙,上次我帮乔笙操办他母亲后事的时候,顾子阳和父母去旅游了,我没跟他提这事。
他后来知道这个事之后,我们吵得很凶。
这次他看着我忙碌又熟练地安排一切,眼中有明显到所有人都能看出的心疼。
我只好把他支走。
虽然滕芯从来不跟他一起来参加我会在场的活动。
但我们共同朋友圈的人,万一看到他看我的眼神,去告诉滕芯,还是不好的。
我忙活了好几天,办完葬礼,方芳告诉我,她怀孕了。
和方芳聊过,确认她的想法后,我瞒着梁妈妈带方芳去打了胎,找了地方静养。
梁妈妈得知后,找到我公司去,大骂我杀了她孙子害她断子绝孙。
她太激动了,我好言好语劝了许久都听不进去,最后只能大声责问:“你儿子已经死了,孙子生下来谁养?方芳她才25岁,你要让她像你一样一个人把孩子带大吗?你孙子问你要爸爸,你给得了吗?你苦日子还没过够吗?”
“你要孙子,你几岁了?你身体情况你自己不知道吗?你能经得起一点劳累吗?你动动嘴就要让人二十多的小姑娘赔上一辈子养孩子?她要是养不下去你是不是打算丢给我?我是欠了你吗?你儿子婚礼我帮忙操办,他人没了葬礼我也帮你操办,你以后的养老,我也会扛起来操办,但帮你儿子养儿子,你是真的想好了吗?你对我的帮助,真的值得我做那些吗?而且,那些帮助,不是因为你老公害死我爸妈,你为了安自己的良心,才主动付出的吗”
梁妈妈说不出话来。
方芳是自己跟梁妈妈说怀孕又打胎的事的。
我做的很隐蔽,谁也没说,梁妈妈能知道,只有方芳自己说。
方芳自己没有做单亲妈妈的勇气,还承担杀死梁皓最后一丝血脉的凶手的骂名,所以拿我来当挡箭牌,来让梁妈妈发泄情绪。
其实,本来方芳不说,没人知道,也没人会怪她。
可方芳就是要说,要让我来背这个锅挨这个骂,可能这样能发泄她内心的怨气。
好不容易得到自己心爱的人,没想到却是一场镜花水月,梦醒的如此的快。
如果是平时,我肯定不背这样的飞来横锅。
可,梁皓死了。
两个这世上最伤心的人,他的妻子,他的母亲的伤心和怨气,我只能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