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云》昵语

14、第十四章 虚情假意 十四阳光吝

　　十四

　　皓月公主的葬礼隆重奢华，小小的年纪葬身火海，连尸骨都没有寻到，皇上与皇后深感愧疚，即使为葬礼花费再多的人力和物力，似乎都无法弥补对女儿的歉意，下令大容朝百姓同哀，百姓前两天还沉浸在景明太子大婚的喜悦气氛之中，突然又要为皓月公主的离去哀悼，难免议论纷纷，对于皓月公主死因的猜测众说纷纭。而关于瑞云公主下落不明，皇上与皇后只能暂且保密，期待北冥轩能够带来奇迹，对外只有宣称，瑞云公主意外坠崖，虽然性命无忧，但是身体难以康复，唯有世外高人相助，多加以调养，身体方才有恢复的可能，皇上与皇后唯有忍痛将瑞云公主远送，寄于得道高人指点，期待早日痊愈。

　　皓月公主一袭白衣，远远地望着灵堂中央牌位上清楚地写着自己的名字：皓月公主---叶静影，空荡荡的棺木之中没有尸首，只是大量的陪葬珍宝，不过是他人对自己的念想罢了。站在这里，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欣赏自己的葬礼，看自己的亲人悲伤欲绝，大臣们装模作样沉痛缅怀，不断地告诉自己，现在是景明太子，已经不再是皓月公主，此刻既不能够表现得太过悲痛，因为死去的人不是自己，也不能伪装得太过若无其事，因为死的人终究是自己的胞妹。

　　文雨萦始终注视着自己的丈夫，担心心里无法承受这两日之内接连两位同胞妹妹遭遇不幸的沉重打击，面对昔日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孪生妹妹，今日落得棺木之中尸首全无，内心会是何样的痛苦。瑞云公主目前生死未卜，现在又编出性命无忧，身体无法痊愈，需寻求世外得道高人相救的谎言。从前听人们说过：一入宫门深似海，刚刚嫁进皇宫中两天来，就弄不懂这其中的玄妙。伸手扶住皓月公主的手臂示以安慰，内心也希望这个手臂能够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可以驱赶不断产生的恐惧。

　　皓月公主发觉文雨萦的手扶了过来，顿时一阵酥麻感从手臂窜到头部，涌入全身，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困惑，自己也不明白，一个女子扶住自己的手臂，会产生如此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是这十九年多来所不曾有过的，伸手抚了抚她扶在自己手臂上的玉手，想要给予她回馈。
　　刚刚苏醒的皇上依然非常憔悴，持续不断的哭泣声压抑得头疼更厉害。

　　“皇上，是不是身体不适？”皇后忙关心地问。

　　“朕头痛得厉害！”皇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双眉紧锁。

　　“皇上的身子刚刚有所好转，不益耗力费神，还是先回寝宫歇息吧！”皇后非常担忧。

　　“朕的身子不要紧，朕要在这里陪着静影，为她做最后一点事，送她最后一程！”皇上的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眼前全是皓月公主从小到大的成长画面。

　　“皇上……”皇后泣不成声。

　　“那样一个俊秀的孩子，天生聪慧过人，又带着那股男孩子的英气，从小功课都不输给皇子们，朕很是喜欢，想起她拿着自己作的画，跑到朕的面前，撒着娇，想要朕夸奖她，明明昨日还在朕的眼前，怎么就再也见不到她了！”皇上望着空荡荡的棺木，多希望自己的女儿还在这世上好好的活着，而不是人已西去，连尸首都没有。

　　“皇上，臣妾现在的心情也是一样的！”皇后轻轻地抚了抚皇上的背。

　　“静影还那么年轻，没有婚配，朕还未来得及为她挑选一位如意的驸马，谁料她竞撒手而去，这样突然，不留一丝痕迹，是朕没有能够照顾好她，是朕的疏忽！”皇上的语气里很自责。

　　“这是意外，并不是皇上的过错，皇上不该这样胡思乱想，只会更加伤身，如果照皇上的意思，臣妾的责任才是最大，臣妾掌管后宫，东宫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理应臣妾的责任最大！”皇后极力安慰皇上。

　　“现在论过错，早已无济于事，咱们就为静影做好最后一件事情，也算了却了今生的缘分！”皇上紧紧地攥着皇后的手，此刻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悼念失去的孩子，因为何样的语言都无法用来平复彼此内心的伤悲。

　　北冥轩随北冥成前来悼念，一走进灵堂，眼神不受任何控制就落在了文雨萦的身上，心中不禁涌上无尽的酸楚，看她一袭白衣依偎在皓月公主的身边，以主人的身份，表现着为人嫂子的伤悲，自己压抑的怨恨如熊熊的烈火再次燃烧起来。

　　北冥成安慰皇上和皇后，希望他们保重身体，劝说皓月公主不要太过悲伤，还以姨丈的身份多加嘱咐文雨萦要照顾好皇上和皇后的身体。

　　北冥轩不愿走上前去，生怕与文雨萦四目对视的一刻，心痛令自己失去意识，沉沦在她的目光中无法自拔，更不想违心地讲出一些安慰的话。内心有些自责，本以为让皇上与皇后失去瑞云公主，让他们尝到失去挚爱的滋味，可同时失去两位女儿，无论对于哪家父母来讲都是晴天霹雳，确实有些心软了，当看到以为人妻的表妹，想起当年同样是年少逝去的胞弟，微微变柔软的心似乎一下子更加坚决，只有坚定进行自己的计谋，才会有将她夺回自己身边的希望。

　　文雨萦微微抬起头，望着北冥轩，发现他消瘦了一些，看上去远远没有他带兵出征打仗时的飒爽英姿，也许是最近的事情多，避免不了他费神，也许是……不敢想下去，两个人的生离一定令他肝肠寸断，因为这些天来自己的内心同样承受着痛苦的煎熬，自己从一个男人的心里转移到了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可他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还要看着心爱的人坐上别人迎娶的花轿，悲伤程度可以想象，他一定独自一个人在夜深人静时，饮酒消愁，越饮越愁，伤身，更伤心。

　　“看到雨萦一切安好，还有模有样地帮忙操持事务，想必你姨丈该宽心了！”北冥成出了灵堂感慨地对北冥轩说。

　　“表面上的安好，未必是真的！”北冥轩一脸不悦。

　　“雨萦是个聪明的孩子，又那么孝顺，即使你姨丈不同意这门婚事，她自己心中有多少个不愿，最后不是还乖乖地上了东宫的花轿！”

　　“用自己一个人一生的幸福去换取全家几十口的性命，略有良知的人，都会做出如此不得已的选择！”

　　“为父知道你心疼表妹，从小就属你最疼爱她，不过她现在也算过得好，可你呢？表妹都已成婚，你的婚事有眉目吗？为父前些年忙于在外征战，一个大男人也没有太操心你的事情！”

　　“父亲怎么又扯到轩的身上来了？”北冥轩露出难得的腼腆表情。

　　“媒婆和提亲的人，这几年简直要将北冥府的门槛踏破了！”北冥成打趣。

　　“儿子不是早与父亲讲了，想要寻觅一位自己称心如意的妻子！”

　　“为父明白你的心意，只是你的年纪也确实不小了，父亲还盼着有生之年，可以抱上孙子！”

　　“男儿家，还需立业为先！”北冥轩立刻岔开话题。

　　“这几年，你带兵出征打仗，已是胜仗屡屡，算是小有为，想要多大的成就才算满足，还需要慢慢历练的！”北冥成语重心长。

　　“儿子自有打算，父亲莫要怪罪！”北冥轩的语气坚决。

　　北冥成看到北冥轩如此的态度，实在没有再劝说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