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往事书27 白银 略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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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历第2纪元元年 1月1日
圣殿的光芒首次从至高天洒向了天国之门，金光从顶端铺落而下凝成水流一直灌入无边的云海之中，万千神族的信仰不再是印在纸上或者刻在石板上的一句句教条，而是真正令他们信服到扣首的光辉和威严。
创世神耶和华端坐在御座之上，面容在一片纯白的迷雾之后显得模糊不清，权杖斜靠在一旁。三级白玉阶下炽天使们单膝跪立在地，低垂下双眸，右手搭住左肩；大圣堂的外侧是智天使和座天使，纯白的六翼垂在背后，恭敬而又虔诚；往下的几重天是更多的普通神族，他们双膝跪地，弯腰垂头。
这是第一个没有大祭司的创世日，也同样是最为盛大的庆典。第一个纪元已经过去，创世神最完美的杰作们在这一天正式成为了万千神族的统治者，他们的神力笼罩着整个光明国度，彻底结束了青铜时代的恐慌和阴霾。
圣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礼堂，最末端的七扇拱门依次洞开，大天使们从拱门中走出，光辉如同日月，威压引人震颤。穹顶之上的星河在飞速流转，银白的光辉铺落在天使们的双眼之中，一如新纪元的名字,“白银”。
庆典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的凌晨，无数天使都在花香和酒精的迷醉下昏昏沉沉，步履不稳的离开了大圣堂，环形高台上铺满一地奢靡的狼藉。等到圣童圣女们清理完圣殿，已经是下午。
路西法从庆典开始之后就没有离开过圣殿，同样他的视线也基本没有离开过御座，神座之上虚无的影子庄严的像副画，但他知道耶和华的耐心早在庆典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耗尽了。
“父神”
果然御座上缥缈的影子渐渐显露出了轮廓，然后是一双才睁开的眼睛，目光淡漠又没有焦点，眼皮依然半阖着，“路西法，为什么不回去。”
“你之前说过，教我剑术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除了创世日以外没有假期。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第一纪元已经结束，天国的结界足够牢固，你的剑术也已经足够优秀，以后不必再让我教导你了。”耶和华并没有动，只是把眼睛睁开了点，他看着站在台阶下的路西法，白底金纹的礼服很衬那天使的金发和蓝眼睛。
“可是这样根本不够，米迦勒的火焰之剑明显有更大的力量，更不用说军统卡麦尔了，还有他们的军队……”，路西法的眉间开始簇起，米迦勒过分强大的力量让他很在意，至于现在的大天使长，对他从来没太多好脸色的。说到底他的政权是可以被卡麦尔一句话就收回去的，如果卡麦尔有拉贵尔那样的脑子和耐心，也早就收回去了，而对方的军权却离他十万八千里远。但他的疑问还没结束就被打断了。
“路西法，你带了剑来？”，耶和华这才放下了撑着额角的右手，从御座上站起来，嘴角有细微的上扬，一贯带着点散漫的笑意。他步下白玉阶走到路西法的身旁，伸手解开了路西法系在胸前的扣子，掀开了那件纯白的披风。
路西法摇了摇头，创世日的庆典持续太久，根本没有带着剑的机会，他提起剑术也不过是想解除心底的疑虑，而耶和华的突然靠近令他没来由的紧张。
然后耶和华的手又一次伸向了自己的礼服的领口，路西法沉重的吸了一口气，却被对方的一声低笑拉回了现实——爱欲绝不可能发生在大圣堂。
“这件也脱了，衬衣留下，穿着这个没有办法用剑”，那伸过来的手并没有触到自己的领口，而是上挑起来钩住了他的下巴，路西法不得不略仰起头。他看到耶和华银白的眼睛里有一丝嘲弄般的笑意，更多的是纵容和溺爱，但绝非他希望的那种。
光芒开始倾斜着从巨大的彩绘窗间铺落，五彩的剪影洒在大圣堂周围，不断变化出梦幻般的色彩，水流拍击石台的声响在话语的空隙间格外嘈杂。
路西法眨了眨眼，开始一颗颗解开自己礼服的扣子，然后他接过了耶和华递过来的那柄长剑。剑身很细长，通体银白，剑柄上雕刻着繁复的图案，像是天使却长着尖尖的耳朵。那是耶和华自己的剑，创世神无数次穿着战装带着长剑出现在大圣堂，自己却从来不曾知道这把剑斩杀过什么。
“不如我们试一试，如果你想继续跟我谈剑术的事，就先打赢我。”耶和华站在他身前，手中一样拿了一把长剑，只是很普通的制式。
“这不公平，没有人可以打败您。”
“七分之一，这是我赋予你们每一个天使长的神力，我不会动用超过你的那部分。”
“好”，路西法握紧了长剑，剑柄上过于复杂的雕刻让他手心有些不舒服，但他无心顾及这些，他要面对的是耶和华。
金铁交接的声音响彻了大圣堂，跳跃如同一连串的铃铛，节奏却越老越快犹如狂风骤雨，剑锋上闪烁的荧光划出一道道光弧。
路西法想起很久前他第一次在大圣堂里跟创世神学习剑术，那时他从不愿意在哪方面输给任何人，卡麦尔和拉贵尔却都认定了自己不会有任何剑术上的天赋也没有办法成为天国的保护者。于是他来到了大圣堂，质问神主为何不赋予自己同样强大的力量。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神座之上的身影并不只是教条般用来敬仰和供奉的，耶和华的力量足以让所有人震颤，他本身也远比卡麦尔更加没有耐心，无数次不到两秒就击落了自己手中的剑然后清冷的看着自己狼狈的身影，从不说温言暖语。
而现在自己已经能在他手下接过无数招，只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路西法的额前已经崩出了汗珠，他每一个动作都逃不过耶和华的眼睛，每一次刺击或者挥砍都会被挡下，而对方施压过来的攻击却越来越快，剑光就像流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他的衬衣已经被割开了无数条缝隙。
就像耶和华答应的，他并没有动用任何超过自己神力的力量，甚至连那七分之一都没有用上，胜负是毫无悬念的——
终于在数分钟的僵持之后他的手腕被耶和华的剑柄击中，只是一瞬间对方的剑锋就已经挥到了自己的脖颈，正好触到皮肤，连缝隙都没有留下。
“你输了，路西法”，耶和华放下了剑，之前扬起的银白长发已经尽数铺落在他背后，神态淡漠像是才从御座上走下，“不过这样就足够了，除了卡麦尔和米迦勒不会再有人是你的对手，而你和他们不同。”
路西法的呼吸依旧急促，他无奈的把剑交还出去，披上了自己的礼服外套盖住那无数道裂口的衬衣。
大圣堂里军政分离，从元年开始就是如此，当年拉贵尔作为大天使长时从不过问军队的事，但卡麦尔对他言听计从。一旦失去了信任就是毫不留情的斩杀，直至今日他才越来越后怕。怕失去追随者的支持，也怕失去神的信赖，更怕他自己无法成为与神并肩的人。
他慢慢的扣上扣子又重新打理好领结，才想起这根本不是什么公平的比试，“耶和华，你太狡猾。无论我输还是赢，你都不会再教导我剑术了，我输了你会说我没有跟你谈条件的资格，可就算我赢了你也一样会说我已经能打败你，没必要再接受你的教导。”
“是”，耶和华只是平静的看着他，并没有反驳，眼睛里也看不出什么情绪，“作为至高天的领主你不必上战场，这对你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我一样可以为您征战，何况您刚说了死灵不再能侵袭天国，那我们又何必要那么多的军队。”
“我无法保证光明国度永远的安全，但纯粹的力量是一切统治的根源，你以后也会明白。天国之门往下的黑暗中正在诞生越来越多的魔鬼，魔王撒旦叶几乎统领了那里，拉贵尔确实教会他统治万民，但大祭司死后却不再有人规束魔鬼不与神族为敌。”最后一点笑意也在耶和华的眼睛里散去，每次提起大祭司都让他心烦。
沉默的气氛在大圣堂里蔓延，路西法才平复下来一些的呼吸在静谧中格外清晰。他已经明白统治和权利的根源是什么，也知道撒旦叶的势力已经大到足以让所有领主臣服，蒙茉拉依旧在每个月都与沙利叶见面，但耶和华有时却当他还是个没有成长的孩子。也或许，耶和华并不完全的信任他。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您依旧在为大祭司的死而生我的气吗。”
“没有”，耶和华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虽然不再笑了，带怒意的冷光也一样从他眼眸里退去。
“那您为何不信任我，我也一样可以成为您的力量。虽然我的剑术比起您还是差得很远，但如果要上战场我绝不会畏惧，甚至可以比加百列拉斐尔更加优秀。”
“现在还不需要你想这些事，我创造你们是为了统治这个天国。”
“我不明白，加百列有最多的直系军队用来守卫天国之门，拉斐尔将负责将天使们净化，沙利叶要守护生命之树，米迦勒从很久前就是军统殿下的副官，乌利尔要管理天使牢狱，拉结尔负责教化，您却把我留在至高天。这里已经有您的权威，又何必再需要一个天使长呢。”路西法对上了那双银白的眼眸，表情执拗。
“路西法，你还真是个小孩子啊”，耶和华盯着眼前一脸愁绪的小天使几秒，才摇了摇头笑起来，他伸手指向大圣堂四周巨大的彩窗，“你看那里。”
“火火风雷四座宫殿分立在水晶天的四个方向，撒拉弗广场的另外两端是卡麦尔和沙利叶的宫殿，英灵堂背后是拉结尔的行宫。这些地方，还有这座圣殿，英灵殿，撒拉弗广场，罗浮街，都在你的领土之内。”
路西法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巨大的玻璃彩窗慢慢变的通透，雄伟的宫殿群像海市蜃楼一般倒影进大圣堂的石砖上，整个水晶天像是铺在了脚下。
“你是七重天的领主，而他们所有人的宫殿都设立在这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何况你直呼着我的名字，双手触摸过这白袍之下的躯体，你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不该想着更多了。”
路西法并没有说话，他心中的猜想被证实了一大半，耶和华赋予他们权利和荣光，却不信任任何一个。所有的炽天使都在这不夜之天，大天使们的府邸更是环绕着大圣堂而立，水晶天就像是一座宏达而精致的牢笼。而他的得到的不仅是权利，位居最奢华的牢笼中的光荣……更有裹挟着私心的欲望。
“一切光荣和权柄都是属于您的。”
“至高天为什么需要一个天使长，因为神族依旧需要一个规束者，而大祭司已经死去。你将成为天国新的光芒，所有神族都会被你吸引而遵循法则。路西法，你说过的理想，去下层天建设学校，让力强者进入水晶天，一个繁华而和平的光明国度，都已经近在眼前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往事书27 白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