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往事书25 魔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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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殿下，我需要出去透口气”，沙利叶手放下手中的酒杯往门外走，起身的时候看了一眼安士白，对方就好像被金色的眼珠吓到一般马上转开了视线。
“殿下，您不该带沙利叶来这里，谁知道回去之后他会不会马上告诉耶和华。”沙利叶才刚出门，安士白就急不可耐的向路西法表达起自己的不满，牛角耳环随着他摇头而晃动的厉害。他追随路西法已经数个千禧年了，也才来过没几次地狱，而沙利叶在大祭司死后才表明了立场……根本不值得信赖。他想不明白路西法竟然让沙利叶跟他们同行……
今天是他们和魔女蒙茉拉约定见面的日子，地点定在第一狱镜湖边缘的一个小酒馆里。酒馆灰暗又破败，阴风吹裹着断枝从窗外呼啸而过，偶有几缕风从细缝里渗透起来，暗室里浅蓝的烛火随之跳动。没有天使会喜欢这种阴森寒冷的地方，待在这里就像慢慢被镜湖的水浸透了。
听说魔族少有时间观念，但蒙茉拉不一样，她是路西法的安排在魔王撒旦叶身边的眼线，以前从不迟到。今却天有些奇怪……已经离约定的时间过去了半小时了，安士白又一次裹紧了身上的黑色长袍。
“我相信他，就像我相信你”，路西法依旧是斜靠在椅背上，金发垂在一侧，带着纯白手套的右手撑住额角，神定气闲，“再坚持一下，蒙茉拉一定快到了。这已经是镜湖附近最好的酒馆，如果还觉得冷你可以自己生个火。”
“不必了…我可不相信沙利叶，而且殿下为什么不和之前一样和蒙茉拉约在第三狱的谷地，那儿比这里好得多了。”
“撒旦叶可能已经占领了那里，他在成为整个地狱的王，我只能确定镜湖这块还不在他的势力范围之内。”
一阵冷风吹过，木头窗棂都开始劈啪作响，安士白只能又往斗篷里缩了缩脑袋。
好在他们等待的魔女终于来了。
房门还没开启，就听到走廊里一串高跟鞋的声音，蒙茉拉带着一阵冷风走进了这个幽暗的房间。魔女的头发是千百条细小的蛇，张嘴在空中吐着信子，暗红的唇彩映照着她淡蓝的皮肤，显得格外阴冷。沙利叶也跟在她背后回到了屋内，跟魔女一比，他栗子色的头发和一双金瞳反而让安士白觉得非常暖和。
她走到路西法面前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翘起一条腿，裙子岔开在座椅上，底下的风光一览无余。但魔女不会在意这点，欲望就是她们的原则。
“路西法，在你们天国，男人都长得都是这么小白脸吗？这个沙利叶，比你还像个洋娃娃。”蒙茉拉点上了一根烟卷，支着巨大的烟斗开始吞云吐雾，讲话还是一样的不客气。
这也是安士白不喜欢魔女的一大原因，即使有着令人窒息的身材和魅惑，但她们根本不会明白什么叫礼节。虽然天国那虚伪的客套让他嗤之以鼻，也正是因此他才选择了跟随路西法——但地狱里这群原始又狂放的魔鬼更令他不能接受。
不过沙利叶看起来并不在意魔女的评价，只是微笑着给他们每个人都倒满了一杯酒。
“那是你没有见过加百列，他才是真的像个洋娃娃”，路西法也拿了一根烟卷，咬在嘴里低头去向魔女借火，水蓝的眼睛半垂下来。
“真要命，即使如此我还是觉得你长得最好看，现在我都已经湿了。”蒙茉拉也凑过头去朝靠过来的路西法吹出一口烟雾，然后故意岔开了腿。
路西法只是笑着端坐了回去，两指夹着烟斗也不抽，“你以前从来不迟到，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今天撒旦叶要举行晚会，来了不少其他地方的领主，我跟他们玩了玩。路西法，你选镜湖是对的，第三狱的领主们要向他臣服了，就在今晚。”
“你现在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那是自然”，蒙茉拉得意的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裙摆，“大恶魔不像你们这么节制和聪明，我把那些脏东西弄出来可花了不少时间。”
“还有什么消息？”
“撒旦叶已经发现了密室的失窃，他知道有亲信背叛了他，拿走了他和拉贵尔通信的信件，已经杀了几个领主，不过什么都没问出来。”
“那你要小心。”路西法依旧是微笑着看着魔女，只是双眼微微眯起。
“得了吧路西法，我不会背叛你，我没有办法”，蒙茉拉放下了嘴边的烟斗，收起了张狂的表情，暗红的眼睛睁得很大，“而且我不信你，你们神族都是一样，一旦我有了暴露的可能，你们都会在撒旦叶之前杀死我。不过我最近会很忙的。”
“很忙？”
蒙莫拉笑起来，用细长的指尖将自己的领口往下扯，露出了双/f/乳/f/间的龙鳞烙印。那烙印的颜色和她上一次见路西法时不同了，浓烈的深紫色，最高阶的龙鳞烙印。
路西法看着她的胸口眯了眯眼，微笑道，“那么恭喜阁下了”。最高阶的龙鳞烙印很少见，必然是撒旦叶的心腹，而蒙莫拉没有什么别的本事，自然也就是特殊的性伴侣或是什么，他不太清楚魔族其妙的关系。
“恭喜我能给你套到更多的话和更多的线索？”魔女嗤笑了一声，尖利的指甲挠着自己的下巴，眼睛弯弯，“我会很忙，因为我现在嫉妒撒旦叶的每一个情人，之前我已经杀掉了不少，以后会杀掉更多。”
“啊？！”安士白在一旁听着已经毛骨悚然起来，魔女将嫉妒说的毫不掩饰，暴力又血腥，他想象不到为什么能因为爱这种理由杀掉伴侣的其他爱人，不，他根本不能理解大恶魔这个物种。“我觉得你迟早要被他干掉的……”
魔女诡异的笑声响了起来，她用看白兔的眼神看了看安士白，“他会杀掉我，或者爱上我。哪一点我都不怕，哪一点——都没有路西法的心思可怕。”
“蒙茉拉，我从未想过除掉你。以后我不能再经常与你会面，沙利叶会代替我，他将是三重天的领主和灵魂的守护者，有更多的理由离开天界。”路西法将一颗半个手掌大的翠晶石放到了他和魔女之间的矮桌上，通透的宝石在烛火下发出荧荧绿光，牢牢吸引住了魔女贪婪的目光。
“慢走，不送”，路西法才站起身，蒙茉拉就把那翠晶石收入了自己的胸口，挥着手鞭朝那木门一甩，为他们打开了房门，冷风一下穿过走廊灌了进来，魔女尖利的嗓音划开空气，“我还是不信你，不过沙利叶长得也挺和我胃口。”
突然灌进的阴风让安士白狠狠打了一个哆嗦，而路西法和沙利叶好像完全不怕冷，他系紧了兜帽上快步跟上，一刻也不想在这恶劣的环境里多待。
“殿下，您以后不再来找蒙茉拉了？不是我说，这个酒馆实在是太破了……第三狱那儿起码还让我有心思睡几个魔女，这地方真是不能待。”
“最近不会再来了，我刚说了沙利叶会代替我和蒙茉拉交易。”走出了酒馆的大门，路西法也披上了黑色的斗篷，将他的金发完全盖住。
“路西法殿下，如果我没看错，您刚才起了杀心。不知可否问一句，您希望我什么时候杀死蒙茉拉。”沙利叶一样用黑袍盖住了自己，刻意压低了声音。
“还不急，她还有用”，路西法的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快步往前，“沙利叶，我也没有看错你，你的金瞳会成为我们最好的武器。”
“可是殿下……”，安士白开始皱起眉头，还没说完就赶紧闭上了嘴。他刚才一直在场，可以确信路西法根本没有露出什么杀意，而沙利叶却用那双金瞳看到了，月之天使的眼睛具有魔力……这并不是谣传，沙利叶好像真的能读心。那他刚才对沙利叶的猜忌，说不定也被他看到了。
但沙利叶依旧是那微笑的表情和柔和的声音，“没关系，我可以理解你现在还不信任我。”
“好了，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该前往耶路撒冷了”，终于穿过镜湖旁边的荆棘地，前方平整空旷的荒野在尽头和一重天的云海连成一线，路西法解开斗篷展开背后的六翼，往云海之上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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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重天已经是深蓝色的天幕，太阳最后的光芒在极西的云层之后斜洒向耶路撒冷，排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街上亮起了展展明灯，辉煌之都的夜晚已经丝毫不逊色于白天。玛格丽特广场上的喷泉犹如一朵朵盛开的百合，水流拍击着最外侧的金雀鸟雕塑，注入碧青的石台，灯光把水花照出一片绚烂。广场一侧的花园修葺的精致可爱，大片纯白的玛格丽特摇曳在微风之中，即使在夜晚也洁白犹如一地明雪。
月之眼大剧院的彩灯已经点起，圆顶上流光溢彩，各色助兴的魔法在空中爆开，炸成一团灿烂的烟花。今天是耶路撒冷城的正式落成之日，在这个大剧院里有一个无比盛大的庆典，光耀晨星路西法花了半个多纪元把四重天的一片荒野建成天国的繁华之都，水晶天之下最大的城市，将它作为献给创世神的礼物。
几乎所有炽天使都从至高天赶来参加这个盛典，同样还有处于高位的智天使和座天使，以及他们足够富裕能负担昂贵入场券的亲族。
耶和华独自站在二楼的走廊，低头看着楼下穿着华服的天使们陆续入场，背后大堂内的音乐很响，比大圣堂里的竖琴乐曲多了几分张扬，鼓点有时太过密集，但依旧足够优雅动听，或许更令人迷醉。听说这是拉斐尔才完成的创作，风之天使对艺术的追求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路西法为这庆典邀请过他很多次，被拒绝后依然执着不懈的试探着。
过去数个月他都静不下心，也像是被死者的亡灵笼罩。转眼就到了庆典的日子，他在秘境中看到耶路撒冷城亮起璀璨的灯光，玛瑙河两岸人流如织，终于起了一点亲自来看看的念头。路西法有时候真的挺烦人，反复强调着俯视和身临其境是不同的。
虽然事实也是如此。才入夜的耶路撒冷，繁华如同一场幻梦。
将一片荒野建造成一座繁华的城绝非易事，过去的半个纪元，路西法无数次亲手画下过他脑海中的耶路撒冷，剧院，城墙，街道，花园……画累了会直接倒头在书桌上沉睡——这是他从秘境里看到的事。路西法对待这件礼物很认真，他在耶路撒冷城上倾注的心血比任何事情都多。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过耶和华的耳侧，吹散了一部分喧嚣的乐曲和花瓣香气。隐隐的喧腾却让他前所未有的冷静下来，身后的灯光照亮了半边天幕，夜空中唯有最耀眼的几颗星辰尚能被肉眼所见，
或许拉贵尔的死，早已是预言书上的必然。天堂会有新的领导者，也会迎来新的，更美好的时代。
耶路撒冷城已经是他想要的样子，和平，繁华，每天都在衍生出新的光芒。近乎三分之一的神族都生活在这里，优雅和智慧已经慢慢从水晶天渗透到这里，即使是低阶神族也开始模仿起大天使们穿着的华服和无可挑剔的礼节。这城中已经开始形成另一股势力，并不是在至高天的原生天使，却一样成为了领导者，他们自己开拓出产业获得更多的财富和权利，并且通过婚姻将财富和权利在同一个姓氏下传递下去——在耶路撒冷被称为贵族。
今天能进入月之眼大剧院的低阶天使，也无一例外都拥有贵族的姓氏。
这没什么不好，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正如大祭司所言，总有一天他会重新自由。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耶和华转过身看到一步步走近的路西法，他金色的长发垂在脑后，蓝眼睛里盛满了星光，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您最近似乎很生气。但我不会后悔我做的事，说出真相，守护神座，难道这错了吗。”
“下一次你再有任何猜测，应该学会先告诉我”，路西法根本不知道真相是什么，也不应该知道，他高悬于天幕的晨星，该归于纯粹的信仰。耶和华摇了摇头，答道，“没什么错，耶路撒冷城很美。”
“因为这是我要送给您的礼物，我会将我所有的一切都献给您”，路西法抬起右手，纯白手套贴合着指尖，指向底下的广场。青砖石板倒映着灯光，喷泉的潺潺水深被喧哗掩盖。“我答应过您会重造这个广场，如今这里已经没有煽/f/动者的高台，你喜欢的玛格丽特包围着这里，纯白和繁华永不分离。”
“这些好听的话对我没有用，你应该知道我能看到一切。”
“那是当然，一切光荣和权柄都归于您。我所做的一切也是，甚至包括我自己”，路西法收回了手，弯下腰来手肘撑着栏杆，眼睛也半垂下来，“我没有想让我的话起什么作用，有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跟您独处的时候，会容易无法思考。”
光耀晨星已经跟自己一样高了，甚至会比自己更高一点，他即将成年的身形无疑是整个天国最美丽而光辉的，眼神却还是一样的纯粹。除了那一缕明火般裸/f/露而刺骨的爱慕。这不加收敛的眼神在酒精的催动下更下露/f/骨，亦在星光的照射下更加湿润。
这种眼神盯着他太久了。
耶和华轻笑起来，“路西法，很久之前你问过我一个很刁钻的问题，问我会生气是不是代表拥有喜怒哀乐所有的情感，又问我拥有情感是不是也拥有欲/f/望。”
“我现在也任然想知道，关于您的一切，我都想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往事书25 魔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