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往事书20 追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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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近千禧年的创世日，至高天也不免忙碌起来，好在卡麦尔似乎终于从那浑浑噩噩的状态中苏醒了过来，调配好了各重天的守城军，亲自监督了演武场上天使军的选拔。米迦勒领到那一个月休假的时候都快要感动到升天了，也终于有时间去驯服那条养在由加花园里的火龙。
路西法和拉贵尔之间的分歧越来越大，以至于大圣堂都分成了两派。拥护新政的改革者，还有以炽天使巴贝雷特为首，将他们称之为“理想主义幻想家”的守旧派。朝会上的争论愈发激烈，路西法也成了最频繁走上白玉阶的人。
他的名字被千万神族呼喊着，耶路撒冷城的住民天天祈祷着新政的实施，幻想着变法后他们也能走上金玉铺地的水晶天。
“桑杨沙，一个月的假期哎，别再想着那个四翼天使了，她跟不上我们的，带着她三小时都飞不出耶路撒冷。最近真是我最高兴的时候了，终于不是米迦勒派人查岗了，哎哟”，安士白匆匆走下了白玉阶，追上了走在前面闷闷不乐的桑杨沙。
他们一同供职于基路伯天使军团，才结束的朝会上又通过了几项新的法案，太过冗长的政令他们没能记住多少。唯一能记住的是卡麦尔终于结束了长达数百个千禧年的强行休假，不再需要米迦勒监督着所有的天使军，并且给一大半人都放了一个月的假。
常驻至高天的撒拉弗，只要不是个女人，或多或少都是在军团里挂了职的。这会儿整个撒拉弗广场吵吵嚷嚷，都在谈论着突然空闲下来的一个月。
“桑杨沙，你可是我这一路走过来看到脸色最差的”，路西法手上握着一卷牛皮纸，站在台阶上用纸卷敲了敲桑杨沙的肩膀，“怎么了，赌输了钱啊？”
“他更没用，一个四翼女天使都追不到”，安士白在一旁讪笑，“要我说那女孩也没什么好的，又没有芭碧萝拉哈伯那么好看，而且对方说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还整天往耶路撒冷跑。还不如跟我们一起去别得地方玩玩，五重天的庄园，还有地狱。”
“最近不要去地狱了。”
“怎么了……不过去了吗，上次不是说……”
路西法摇了摇头，将食指竖在唇前示意他们禁声，“不要添麻烦，千禧年快到了，最近大祭司恐怕心情也不好。”
“拉贵尔殿下哪里有心情这种东西”，桑杨沙冷哼的一声，“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兰妮不喜欢我。”
“那你去问问拉斐尔怎么泡妞咯，反正他看上的妹子就没有勾搭不上的。那我们不偷偷去地狱，找卡麦尔殿下签个文书就好了嘛。”安士白似乎对地狱之行念念不忘，一个劲的在旁边怂恿桑杨沙。
“好好好去去去，可是我想去找兰妮……”
“你天天去找也没见她对你有意思，拉斐尔从来没你这么殷勤。”
“这个给你”，路西法眯了眯眼，将手上的牛皮纸递给了桑杨沙。
“这个不是新的封赏？”对方不解的问道。
“嗯，三百株红玛瑙，你送给那个女天使好了，肯定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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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教你……什么？”拉斐尔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和五线谱，诧异的问道。他才回到风之宫殿不久，侍从就通报了路西法来访的消息。世人口中的理想主义者路西法，其实是个挺现实的人，没什么事是不会来的。算了算他们上一次在朝会之外见面也是几年前的事了。
他不想参与新政与旧政的对抗，也不明白路西法和拉贵尔为什么不能各退一步，更不想参与路西法屡次前往魔界所涉及的事。
但路西法说的话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如果有一个很喜欢的人，该怎么追求她”，路西法淡然的将问题重复了一遍。
“路西法殿下哪里需要追求别人，这天堂哪里会有看不上你的女人”，拉斐尔笑道。这话是夸张了一点，但光耀晨星，如今多少人称道着他的光辉和优雅，更不用说受到父神的赏识。反正他看上过的美人，最终或多或少都看上了路西法。
毕竟大祭司拉贵尔显然是个性冷淡，结婚几百个千禧年也没看出他和老婆之间有太多的交集，当然重要的是他是个结了婚的圣人。卡麦尔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态度根据心情变幻不定，当然前仆后继的女人也不少，但人家真有照单全收的本事，虽然最近似乎对女人没什么兴趣了。米迦勒……敢去挑战米迦勒人都是勇士…………
路西法当真是无可挑剔的追逐对象，长相惑人举止得体，说话都让人听着舒服。
但他听着却没那么舒服，又不是没见过路西法往石头上泼胶水的样，这问题跟挑衅似的。
“我是认真的，如果我喜欢的人并不喜欢我呢。”
“这个嘛……其实也没什么办法，不喜欢这件事，真不能勉强。”
“也是，毕竟我也知道你被老师从房间里一路拎到了门外”，路西法看着他笑了笑，“我差点都忘了，真以为像安士白说的那样你战无不胜呢。”
没有人喜欢被屡次提起曾经的惨败，尤其是在自己把这惨败归结成年少不懂事的黑历史时，拉斐尔的眼睛眯了起来，将五线谱往旁边一推，“那时候你听到泡妞这个词都要脸红的，别以为我记性很差。再说了，当时是我脑子不太清醒，方法也不太对，总之现在我喜欢女人。当然要是你的话，我也……”
“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
“好了好了。追求别人最简单就是满足对方的愿望吧，送她喜欢的东西，带她去有意思的地方。第二步就是提前满足她的愿望，摸索清楚她的所有兴趣爱好，在她提出之前就带给她惊喜。第三步嘛，就是发掘她新的爱好了，慢慢当你做的事成为她喜欢的事，你也就成了她喜欢的人。”
“……”，听上去倒是挺简单的，路西法却撑着下巴沉默了下来。
“哎哟，路西法殿下，想什么呢”，拉斐尔不怀好意的凑过来，伸手抓了抓他的领结，笑的暧昧，“谁值得你去追求啊，殿下魅力无双，就算让我陪你睡觉，我都可以的。”
风流这词和风骚永远自成一体，路西法不动声色的推开了拉斐尔浮夸的手势，“真心的？”
“违心的，就算是男人，比起你我也还是更喜欢老师。你看，什么都不缺的人自然就比较难搞定了”，拉斐尔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不知道殿下喜欢的人，都有些什么愿望。”
“或许……会希望天国没有战争和死亡，希望云海平静，耶路撒冷繁华。”
根本不用思考第二步和第三步的，就光是第一步他亦无法实现。神的愿望，究竟有多难达成呢。路西法说到一半还是摇了摇头，“那我要是做不到呢。”
“……哈？”拉斐尔被这个回答震惊了一下，十分老道的分析道，“殿下不如换个人吧，谁也用不着这样追啊。这愿望你是从她亚伯兰的圣人历考卷上偷看来的吗，连愿望都不告诉你，对你有意思的概率也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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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时候理论和实践真是两回事，路西法花了大半天思考他和拉斐尔之前的对话，有一点对方倒是没说错的。那些被他眼神或者其他什么吸引的女天使，在这个问题毫无参考价值。这让他觉得有点无从下手。
与设计一座城或是提出一条新的法案不同，满足对方的愿望这一条有点无迹可寻。
通常他也不需要为准备个礼物或者一场约会而烦恼太多，水晶天总不缺沙龙和舞会，又有音乐节赞美节创世日等一系列的庆典。最重要的是，不论他邀请对方做什么，另一方都会很开心。
但是。现在无论他邀请对方做什么，似乎都在被否决的名单上。
“六重天学院也下了雪，绕城河昨天结冰了，学院城已经放了假，看上去像一座冰晶雕刻成的空城。今年六重天的冬天似乎特别冷，冰雪也比往年多了不少，父神见过六重天现在的景象吗。”
“我能见到天堂任何一处的景象”，耶和华站在大圣堂一侧的彩窗前，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他最近也越来越不明白路西法到底在想些什么，前一秒还在逐条分析者亚伯兰魔法学院的课程改动，下一秒就将话题扯到了学院城的风景上。
路西法是个较真又执着的人，颇有一副不达目的是不罢休的气势，在朝会的争论上是如此，在其他事上也是如此。人在年少时容易产生错误的爱慕，路西法平常将那眼神掩饰的很好，却时不时喜欢做一些荒谬的试探。
“不早了，如果你说完了亚伯兰的事，就回去吧。”
“您似乎不喜欢我待在大圣堂，圣殿对所有神族开放，这不也是律法上写着的”，路西法有些不满的抿了抿唇，任然没有走动半步。
圣殿对所有神族开放，但只有路西法会不厌其烦的往圣殿里跑，他有最多的正事要商讨，也有最多其他的心思。
耶和华思考了一下将这句话从律法上划掉的必要性。
他聆听所有的忏悔于祈祷，但不聆听路西法式漫无边际的浪漫主义抒情。
“我觉得很不公平，小的时候我时常待在这里，您偶尔还会逗我笑，现在却都不愿意再跟我说任何论政以外的事。其实我都记得的，您对我说过我有最清澈的眼睛，继承了最光辉的美德，会带来新的拂晓。现在我也想对你说，您对我而言是光辉本身，冬天封在冰雪里的六重天很像您的头发与眼睛。”
“路西法，我不会对你产生任何特殊的性感，我创造万物，不会有爱恋这样的情绪。”
斩草要除根，而路西法的固执像是深埋在地下几千尺，是除不尽的。现在那双水蓝色的眼睛又抬起来看他，瞳孔里闪动着异样的执着。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说出来”，路西法眨了眨眼，又了然的叹了口气，“我希望您知道我的感情。您是永恒的存在，而我只是你创造出来的天使，撒拉弗的寿命再长，也长不过天地的。第一个纪元快要过去了，智天使，座天使都已经往生了好几轮，我也不再是一个孩子，总有一天我会死去，会消失。既然天地都由您而创，我对您而言，更不过是银河中的一粒微光。”
“不是这样”，耶和华摇了摇头，沉默了几秒，没有再说下去。圣人历的开篇不过是一首壮丽的诗歌，没有什么是永恒存在的，他不过是立于神座而已。他与所有平凡的灵魂，一样拥有独立的意识，也带着缺陷。路西法大可不必担心生与死的问题，光耀晨星继承了七分之一的神力，生命甚至会比七重天幕更加长久。
“那是……怎样？”
又是一段没有回答的沉默。
路西法终于也厌倦了这死寂的气疯，脚步声都踩的比以往响一些，却不是离开圣殿，而是突然绕到了他的面前。
手上托着一副棋盘。
“您不喜欢学院城的景色，那它对我而言也没有意义。我也记得很久之前，我在这大圣堂里见过您和大祭司下棋。”
“……”，耶和华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棋盘，才意识到时间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以前的天堂只有水晶天这一层，往下都是荒芜，低阶神族的繁衍才刚刚开始，他也尚有心思能放在棋盘上。路西法喜欢的事是沙龙和舞会，服装和美酒，不会是下棋这种耗费时间的活动。或者他并不知道路西法究竟喜欢什么，只知道光耀晨星现在不管出现在哪，都会吸引着一群追随者，也永远都是那副自信的表情。
路西法下棋的水平可以说是很烂，又或者对方的心思根本不在棋盘上。十分之一的时间盯着棋盘，十分之九的时间盯着他。单手撑着下巴的姿势像是在沉思，实际上根本不带任何思考。
“如果你不思考，再两步就结束了，你也可以回去了。”
下棋真是一项挑剔的活动，对手太强或是太弱这游戏就丝毫不有趣，所以跟拉贵尔下棋其实挺无聊的，跟路西法下棋，其实也挺无聊的。耶和华记不清他第几次抬眼的时候正对上路西法的眼神，对自己答应这小孩子没事找事的要求而感到非常后悔。
“我能走完五步的”，路西法终于将注意力放在了棋盘上，盯着纵横交错的棋格半晌，嘴角上扬出一个志在必得的弧度。这回他没再抬眼，而盯着己方的黑棋思索，眉间蹙起了一点，半眯着眼睛由睫毛在脸上盖下一片阴影。
他的食指轻轻敲在棋盘上，轻点了几下才将主教推往对方的阵地，“父神，该你了。”
路西法当真走完了五步，当然依旧输掉了国王。这回他没像之前一样固执的要再开一局，而是懊恼的叹了口气，施礼之后就离开。
除了执意要将棋盘留在大圣堂外。
耶和华收起棋盘时看到了压在下方的那幅画。六重天被茫茫白雪包裹，绕城河凝结成了冰晶，倒影着蔚蓝上空。
往后的时间路西法总时不时的前往大圣堂，当真将“圣殿对所有神族开放”践行的彻底，论政也就罢了。有时只是继续说着漫无边际的话，甚至同样沉默的站在那。偶尔惹得他厌烦也不肯离开，像是执意要在他脑海中留下自己的印象。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往事书20 追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