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往事书19 孤勇 战五渣不要 ...
-
“无稽之谈，我没有时间听你在这里胡说八道。路西法，你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有些话会有什么后果该自己想清楚”，他听到的言论是在太过骇人，若不是路西法一脸严肃的表情，简直都要以为太多酒精引起了幻觉。殿门紧闭，卡麦尔转头看了看窗台，窗外的园林里也没有任何人，这才恼怒的伸手指着殿外，“我建议你自己去大教堂冷静冷静。你们私自前往地狱，弄上来一堆禁药禁书打破一堆禁令我可以当做没看到。但是你刚说的话——算了，姑且当你神志不清。”
卡麦尔的府邸从来不缺拜访者，在他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待在耶路撒冷城的情况下，更是一回水晶天就有一堆待办的事。这回来访者是路西法，他本以为路西法只是又找一堆莫名其妙的理由开个假条或者借用天使军。
说实话，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敢再随意签字然后在大圣堂被耶和华用眼神杀死了。但威严这种东西就是煮不熟的鸭子，插上两翅膀就飞了。鉴于他自己的行为也称不上正统，书房柜子里也放着禁药，自然也不能堂而皇之的教训别人。
“卡麦尔殿下，如果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告诉你这件事的，我知道你信任大祭司，整个天堂都信任他。但我有证据。”
“我不管你有没有把握，但我有把握拉贵尔跟你说的事没有任何关系。我对你们的新政和旧政也不感兴趣。请回”，路西法此前说了什么他没太注意听，但听完这酒是醒了。卡麦尔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往殿门的方向走去。路西法再想说什么惊人推论大可放到大圣堂上去说，总之他没什么听下去的耐心了。
“老师就没有想过莱拉·瓦迪斯的死亡太过蹊跷吗？！”路西法也紧跟着站了起来，伸手拦在了他面前。
这个剧情太过熟悉，可能御前天使在由加花园待了太久，多少脑子有点不正常。
“在她死前异端如此猖獗，此后却突然销声匿迹，总之我再没听说过任何关于异端审判的事。那时候离婚礼不过三个月，莱拉小姐的身体也从来没有太大的问题。那天她死前拉贵尔在场，天堂最具智慧的大祭司竟然事先看不出任何征兆，直至最后也给不出明确的原因。你不觉得这……”
“闭嘴，否则我把你从创世山上扔下去。我不会听你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信任拉贵尔，你想用几句话就让我拥护你的立场而反对他，这是做梦。”
“我们都信任拉贵尔，我并没有在反对他，只是这些事您有权利知道——”，路西法同样没想到对方为什么那么生气，剑锋抵到脖子上的时候他下意识仰了仰头。卡麦尔的耐心很差，也很喜欢威胁别人，但剑鞘都是没有拆下来的。无论结果如何，这件事他已经研究了太久，也得知了太多，一定要说出来，“莱拉死的那天沙利叶告诉过你他的猜测，后来取了她的几滴血，这些血能和魔族的血液融合。我在镜湖附近亲眼看到的。”
“莱拉·瓦迪斯死于中毒，谁能让一个撒拉弗体内生出魔族的血液，谁能挑在莱拉最为虚弱的时候加害她，为什么莱拉死后那些异端突然凭空蒸发了一般。”
卡麦尔手上的动作僵住了。莱拉·瓦迪斯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已经有点陌生，他从未想过爱人的死因有任何蹊跷，甚至与异端相连。从那之后拉贵尔再没给过他清剿名单，天堂也没出现过大的动乱，就好像那些曾经的反叛者在瞬间消亡了一样。谁都知道此前绑架过加百列和路西法的凶手依然逍遥法外……
异端的阴谋和迫害，或许莱拉·瓦迪斯只是一个替罪羔羊罢了。他自负能击溃一切的叛党，挫败过无数次针对他自己或是拉贵尔的刺杀，却没能保护住最该保护的人。
拉贵尔为什么不再提起审判，如果莱拉的死真的是受人加害，拉贵尔又为什么不告诉他其中的蹊跷。
“撒拉弗有神赐的圣体，百毒不侵，怎么会被生命的繁衍夺去心跳。她的血能和魔血融合，这是我亲眼看到的。我屡次前往地狱带上来的不仅是禁药和闲谈……”，剑柄卡的太近，路西法都快觉得不能呼吸，在对方突然松手后才捂着脖子咳嗽了两声，“我知道我说了什么话，会有什么后果，但我信任您是天堂真正的守护者，信任您对父神的忠心。”
“拉贵尔不可能背叛父神的。”
“如今我不能确信这点，第七狱的魔宫里有大祭司施加过魔法印章的文书。您也从未想过拉贵尔的目的可能都不是莱拉而是您，等他将您从天使军统帅的位置上逼走就能更轻易的控制米迦勒。这天堂谁最得神主的信任，谁最清楚异端为什么被称为异端，谁又敢对您的爱人动手，谁能轻易之别人于死地。老师您一开始想提醒我的，不也是这种话透露出去我就成了要被处决的异端吗？！现在天堂都在传言着你惧怕他，这么多个千禧年大祭司不动声色的压制了您的权利，你就不……”
“别再说了！我没兴趣听你的阴谋论也不会这样怀疑拉贵尔。路西法，你真够自以为是的，你以为我在乎什么权利，拉贵尔不会做这种事。”
身后的殿门在重击之下颤动起来，石灰从头顶落下，听这响动好像玉石铸成的廊柱都要崩碎了。路西法慌张的睁大了眼睛，他在来之前做足了准备，但从没想过卡麦尔会这么愤怒。对方那双玫红色的眼睛死瞪着他，眼皮在隐隐的跳动。
路西法吸了口气，还是坚持说道，“我忠心于这个天堂也忠心于神主，但我并不忠心于拉贵尔殿下。我相信您也忠于神主，我说了我所知道的，莱拉·瓦迪斯身上的魔血，拉贵尔交给魔鬼的信件，突然消失的异端。您是这天堂唯一能查出真相的人，万一大祭司背叛了天国也欺骗了父神…”
“不可能的。但是我会查出莱拉的死因，也会证实拉贵尔的忠心。”
==========
有时候睡眠并不意味着放松。
那个孩子长着恶魔的犄角和血红色的眼睛，那是真正的恶鬼，用双手撕开母亲的胸腹。孩子的手上占满了新鲜的血液，脸上带着得逞的，残暴的笑容，在出生之时就将生育他的母体从肚子开始撕裂。
他看着莱拉洁白的六翼被鲜血浸泡，身下的床塌成了冒着热气的血海，女天使美丽的双眼直至死去都注视着他。他曾约定过要保护这个女孩一生，但他看着恶鬼将她从胸腹处撕碎，看着她死去，什么也不做。
然后那个孩子用血淋淋的双手爬过地面，抓着他的衣服爬上他的肩膀，张开了长满獠牙的嘴，咬断了他的脖颈——
卡麦尔惊醒的时候才凌晨三点，酒精加上噩梦让他头昏脑胀，拉开窗帘后大片金光从窗外涌入。水晶天没有黑夜，这是他为数不多不在耶路撒冷城过夜的日子。
莱拉·瓦迪斯，这个死去很久的女人突然再次盘踞在他的脑海，她死时的情景是如此清晰。有一瞬间他不明白这么多年自己都在做些什么，耶路撒冷是欲望之城……他无法从莱拉的死亡中抽身，也无法从玛瑙河畔的喧哗中抽身，这件事本身真是再可笑不过了。
他欠爱人一个承诺，也愧对神主的信任。
他闯进大祭司府邸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半，算作深夜的至高天与白昼无异，除了安静。天蝎宫的守备军带着厚厚的面罩，立侍在殿门的两端。
拉贵尔看上去有些疲惫，但还是耐心的问道，“这个时间，你有什么事。”
卡罗将热气腾腾的花茶推到他面前，温柔的笑了笑就离开了客厅。
“……”这是个复杂的问题，他有什么事，他听了一下午路西法的推断，满脑子都是莱拉的死和突然消失的异端，还有针对拉贵尔的指控。当然他没有怀疑过拉贵尔，但他必须弄清楚莱拉·瓦迪斯真正的死因，必须验证那些指控的荒唐。然而，他只是脑子很乱，也没有任何证据。
“我头疼。”
“你现在也很令我头疼”，大祭司像是看不惯他的作风很久，积攒的不愉快都表现在了脸上，伸手指了指桌上的茶杯，“宿醉，喝了醒酒，然后回去反思。”
有一句传言是不假的，他惧怕拉贵尔。
“不是宿醉，一周七天我有四天都在宿醉，这并不令我真正的头疼”，对方的脸色看上去更黑了一度，卡麦尔伸手去拿茶杯，直接握在杯壁上被烫了一下，总算清醒了一点，“……是被死者的亡魂纠缠。我梦到莱拉……梦到她死在我面前，一个怪物杀死了她，然后咬死了我。到处都是血，我憎恨魔族。”
拉贵尔耐心的听完了这个荒唐的梦境，摇了摇头，“我觉得你不太清醒，从莱拉死后就没有清醒过。这世上敢咬你的只有耶路撒冷的女人，还有蚊子。因为做了一个噩梦，你在半夜三点半跑到这里。”
“莱拉是被人毒死的，那些异端不仅想杀死她还想致我于死地，她的死亡都是我的过错。我不该……”
“你这状态正好合了臆想出来的异端的心意”，拉贵尔打断了他的话，沉默了半晌还是没说下去，转而说道，“算了，她的死是一场意外，谁都不愿意看到，这不是你的错。卡麦尔，你在惧怕什么东西吗。”
他没有什么惧怕的东西，事实上他并不怕死灵也不怕魔族，在莱拉死后也不再惧怕爱人的离去。但算起来他还是有不少惧怕的东西，怕前往大圣堂，怕父神的眼神，怕路西法的阴谋论里有任何一句话成真，怕他走在错误的方向，怕……
“怕你叫我反思。”
“……”这回拉贵尔沉默更长久了些，几分钟后才起身，“不必反思了，醒完酒去客房休息。这里没有陪你‘休息’的女人，也没有烟和酒。”
“不需要这些…”
拉贵尔转头看了看时钟，又瞥了他一眼，“朝会你不用去了。”
===
卡麦尔睡醒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八点半了，他瞬间就从床上跳了起来，披上衣服转过几个回廊，找到了大祭司府邸的书房。
拉贵尔的府邸表面看起来辉煌，实则很简陋，除了会客厅像模像样以外，什么都没有，唯有书房里陈列着无数他也不太清楚的书籍，矿石，或者一些奇怪的东西。
殿门前的侍从并未拦他，只是眼神表达着彻底的疑惑，“卡麦尔殿下，您是不是走错了，宴会厅在东殿。”
“没有，我看书，反思。”
过去几百个千禧年他对这府邸熟悉无比，也一直都知道书房在哪，但无论是这里的书房还是六重天的象牙白塔他从来没想进去过。他并不喜欢看书，也没看书的必要。
长桌上堆着几叠星算图纸，原木柜子镶嵌在墙壁上，书架内摆满了各式繁复的书籍，还有年代久远的文书和信件。
通常再是半个小时就到了拉贵尔回来的时间。
他在这纸张堆里翻箱倒柜，并没找到任何用魔语书写的文件，也没有找到从前拉贵尔交给他的异端清除名单。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往事书19 孤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