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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往事书18 玛格丽特 整合了原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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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说了我知道的，耶路撒冷城里聚集的人群已经被遣散了。很抱歉，天父，我对旧政与新政的对抗并不感兴趣，我的所作所为也不适合再替您管辖所有的天使军。米迦勒已经能担负起这个责任”，卡麦尔在大圣堂里待了不过几分钟就急于离开，抬头看了看圣座，神主那眼神又让他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真的很对不起，确实是我的错，您该惩治我。”
“在大圣堂多站两分钟如今也让你如此紧张了，惩治你？”
“……”，面对这种眼神，卡麦尔说不出什么话来。惩治这个词对他而言非常陌生，一直以来他所受到的责骂都没有几句，即使是在现在。他知道这错误在哪里，却无法抽身。被死者的亡魂纠缠……“我做了很多……荒唐且错误的事，我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会想起莱拉，然后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人，连她一个都保护不好，她在我眼前死去，我不知道如何再去保护其他人，如何再去像从前一样保护您的国度。”
“这种问题没有答案，我无法帮你走出来，你必须自己清楚，否则就算改写你的记忆，再碰到类似的事也还是如此。”
“所以我也不适合再这样……好吧…我会尽量尽快想明白”，他不明白辞职为什么比想象中的难很多，耶和华的表情实在是太凶了，他或许该主动去天使牢狱冷静一下。
“算了，不要再提这件事”，耶和华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越是邻近纪元的尾声，越是不让他安心，“一重天的死灵呢。”
“解决了…事发地离城镇很远，死者只有五人，室女宫在靠近云海的地方交给了路西法，他会负责损毁处的重建。支持新政的演说发生在耶路撒冷城大剧院附近的广场上，聚集了成千上万的人，演说者呼吁低阶神族争取自己的权利和公正，要求耶路撒冷自治，要求六重天的学院城对所有神族开放。场面过于混乱，一些法天使在炫耀自己的魔法，点燃了附近的草坪，守城军已经遣散了他们。”
“嗯。你先回去吧，把那个演说者带到天使牢狱交给乌利尔。”
天使生来位阶固定，高等神族会拥有更长的寿命，更强大的力量与更为美丽的外表。六翼天使们生活在水晶天，撒拉弗们从幼年起就被教导成为统治者。而低阶天使会生活在往下的几重天，他们单薄的羽翼飞不过每一重天间的天堑。智慧，力量，财富，权利，这都是水晶天的高阶天使们独有的东西，而一切光芒的背后都需要更多平凡的基石。
他所创造的大天使为统治而生，六翼天使为光荣和赞颂而生，低阶神族的劳作将是他们的基石。这并没有错。力量弱小的低阶神族并不会知道太多的事，他们会有平凡的喜怒哀乐，至高天的繁荣与他们无关，界外会吸食灵魂的敌人也与他们无关。
曾经他们不该窥见过多的真像，也不该思考诸如此类的问题。而耶路撒冷的出现让他们认识到了更光辉的生命，也点燃了他们追逐财富与权力的热情。
卡麦尔这回恭敬的施礼过后才转身不紧不慢的走出了圣殿，总算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而麻烦的事却远远没有结束。
那句话倒是精准无误，新政与旧政的对抗。耶和华转头看了看沉默半天的拉贵尔，无奈道，“我可以在赋予所有神族生命，也能赋予他们无差别的死亡，但无法控制每一个自由的个体。天堂是光明的国度，是神族的庇护所，而非一个令他们恐惧的地方。路西法说的话确实不切实际，低阶天使尚不能明白自由的限度，也保留着自私残忍的天性。”
“我们都知道光耀晨星又借修复云海附近城镇的理由前往了地狱。”
“或许地狱里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撒拉弗不会被魔鬼轻易的蛊惑，这一点我并不担心。何况你很清楚魔宫里发生了什么，你在尝试教导真正的魔鬼统治万民。”
“确实，生长与黑暗的生灵并非我们的敌人。等到撒旦叶控制了整个地狱，一重天边境，魔族无组织的骚乱也会减少。你从未细想过路西法会被地狱吸引的原因吗，你不该想着将更大的权利赋予他，耶路撒冷城在他的影响下已经动荡不安，无知的低阶神族整日叫嚷着自己都听不明白的口号，毫无理智可言。”
“我以为这件事我们在之前也说得够清楚了，路西法，就跟他的名字一样，会给天堂带来新的拂晓。”
“那么我也说过很多次我的观点，四重天不该存在耶路撒冷这样一座充满欲望的城市，您也不该放弃对御前天使们的监控。路西法向往外界一切新奇的东西，畅想着改写律法和历史，也难免会重蹈覆辙”，拉贵尔抬头看着御座，表情依然是不容说动的坚决。
再是有耐心的人也会被永远打不成一致的政论而惹恼，耶和华伸手握了握权杖，沉默了半晌，“我没有放弃对他们的监控，御前天使的主宫都设立在水晶天。拉贵尔，我也好奇，你为什么如此不满意他们，尤其不满意于路西法。”
“就事论事，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他们已经变得冷漠而虚假，习惯凌驾于别人之上。”
“他们确实将成为天堂的统治者，只有站到高处才能看得更远，才能不囿于平凡的喜怒哀乐，看见七重天幕笼罩下的千万灵魂。如今整个天堂都肯定了他们的光辉，耶路撒冷也成了天堂最繁华的城市。”
“那么我也好奇，您为什么信任他们，尤其是偏爱于路西法。您的双眼，只看到现在，却不愿意思考过去与未来。”
“够了拉贵尔！”大圣堂的地面有一瞬间的晃动，紧接着是殿门外震天的巨响。那是圣殿外的撒拉弗广场在倒塌，高耸入天幕的罗马柱从中间崩裂开来，整个地面如同被撕裂一般分崩离析，巨石砸落扬起数人高的尘土。
没有谁能在水晶天造成这样的破坏，这是神的领域，是万物都要恭敬俯首的地方。耶和华不得不长吸一口气，然后放开自己紧握的拳头，重新回到御座上。
拉贵尔的话语平静而占理，却偏偏能激起他的愤怒。怒意让他失控，而这失控的情绪让屹立亿万年的撒拉弗广场毁于一旦。他不能想象再放纵自己的情绪将会有什么后果，而大祭司也很明智的意识到了这一点，并没有再继续同他争辩。
长久之后拉贵尔才站在白玉阶下仰头，眼里是万古不变的悲悯，带着一点无奈和惋惜，他说，“父神，您的双眼已不再明亮，您的双耳亦不再明辨，您的光辉恩泽万物，您的内心却有了偏斜。那日您抱着路西法走上御座，我从您的身上见到了前所未有的光辉，那来源于人性，而也是这人性，会将光明重新拖入深渊。”
“您该控制自己的情绪，我去修复撒拉弗广场。”
殿门外刺目的金光灼人眼球，权杖倚靠在扶手上，耶和华的看着圣堂高耸的穹顶，一时间无法思考。
撒拉弗广场，从元年就已经建起，直到现在，将近上千个千禧年。他还记得那时候的天国荒凉到只有呼啸的狂风和巨大无比的乱石堆，拉贵尔是继承了所有智慧的创世天使，也是帮助他建立起这个国度的人。
那时还没有圣殿，光与暗是一个颜色，死亡追逐在他的背后。
大祭司才诞生就是这幅样子，讲话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不紧不慢又很有道理。他说这里该有一片望不到边的平地和一座望不见顶的殿堂，你创造的子民长途跋涉才能见到你，这样便会心生敬仰和敬畏。然后自己执意让天使们可以展翅飞翔，又顾及他的不满，在平地和殿堂之间垒起了九十九级白玉阶。
很多事连他也无法解释，就像拉贵尔的智慧，其他创世天使也是一样……他们的出现与其说是他的创造不如说是命运，他们注定是整个光明国度的开创者。
于是拉贵尔成了大祭司，成了所有神族的规束者，只有他有进入预言秘境的权利，也只有他能直言不讳的提出异议。
曾经大圣堂里的每一次争论都让自己受益匪浅，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拉贵尔的话语成了让他愤怒的利器。
容易愤怒，也是因为人性。这对他而言，是一种可怕的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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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路撒冷城的东方，月之眼大剧院才刚建造完毕，金白的圆顶折射着傍晚暖红的阳光，显得格外耀眼。剧院前的广场上安静到不同寻常，天使们纷纷低着头绕开中央的高台，快步走过。
遣散人群的天使军刚离开这里。卡麦尔不过才带了两队人来，六翼天使张开的羽翼在这新城中掀起了呼啸的狂风，还未拔出腰间的长剑就已经让大部分观众仓皇逃离。
前一秒还在高台上慷慨激昂的演说的天使被带上了沉重的镣铐，从台上拖下，然后被关进了一辆马车。
前后不过半小时的时间，广场上成千上百的民众就已经散去，没有人敢对此发出质疑。白鸽重新占领了这宽阔的平地，低着头搜寻食物。
路西法穿着一身白色的礼服，站在大剧院二楼的走廊上。他回到耶路撒冷城时演说才开始不久，广场上的人从零星的三三两两聚集到成千上百，又回复到比平时更肃杀的宁静。台上的演说家是个勇敢而聪明的人，他为自己的权利而战，还拒绝了自己提出的奖赏。
“路西法殿下，礼堂的内部也布置完了，殿下要不要去看看”，拉哈伯从大剧院里走出来，她穿着一条深蓝的抹胸长裙，胸口点缀着嫩黄的花朵，纯白的手套拉到手肘，一头金发垂在脑后。她今天是来帮助自己完成大剧院最后的布置，用各种礼服调试室内的灯光。
所有人都说拉哈伯是最美丽的女天使，自己也常赞叹于她的美丽，优雅高贵犹如一团迷雾，甚至刻板如米迦勒，都向她献上花束。但拉哈伯更愿意接受自己的邀请，他能感觉到这个美丽的女天使眼神中的深情，但从没想过更深层的回应。
“不必了，我相信你的品味。”路西法回过身去朝她微笑着点头，伸手解下了自己的披风披在她裸露的肩膀上。
“那殿下现在要回水晶天吗”，拉哈伯仰起头，耳侧水晶的挂坠闪烁，她的眼睛也是一样的闪闪发亮，身上有淡淡的薄荷香气。
“我一会儿要去一趟六重天，你先坐马车回去吧。”路西法轻轻撩开了她垂落在额前的金发，低头俯身下去在她眉间落下一个亲吻，然后为她招来了四匹天马拉动的车辇。
拉哈伯提起裙摆，优雅的蹲身行礼过后就转身离开了。
路西法依旧站在那走廊上望着楼下越发空旷的广场，太阳已经西斜，东方的天空已经转为深蓝，棉絮般的云朵四周都染上了火焰的色彩，映照的地面也是一片暖色。他突然歪过头去笑了起来，水蓝的瞳孔里倒映出银白的身影，“我知道你在这里。”
每一次他都能感受到创世神的出现，有时是因为风的声音有细微的变化，有时是因为一颗雨点的歪斜，有时是因为一束光线的颤动，总之他知道耶和华就在他身边。
“路西法，地狱里有什么东西特别吸引你吗”，耶和华站在他的身旁，却没有看他，而是把目光也投向了下方空旷的广场。
路西法没有料到会被突然这样问，“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
“只是什么。”
“地狱里有很多奇异的生物，耶尔沁花藤根部的汁液可以麻痹人的神经，火山岩下有大片的黑晶石。还有……大多数魔族并不像传言中的那么危险，不会毫无理由的显露出敌意。魔族与我们，是真正的敌人吗？”
“不是”，靠近河岸边的草地上有烧焦过的痕迹，草叶的顶端笼着一层卷曲的灰烬，此时的耶路撒冷城看上去尤其安静，充斥着一股紧张的气氛。路西法的目光也是同样。
“光与暗互不相容，但无论魔族还是神族，都会对竞争者抱有敌意。云海割开了光暗，唯有神族受到庇佑。”
如果一片土地需要鲜血的浇灌才能孕育生机，他只是将牺牲规划到了异族身上。路西法是不必懂的这些的，神族接受的教义是光明与正义，而非投骰子一般的选择。善意和好奇心超过了限度，并非一件好事。
“不要总是前往地狱，黑暗国度布满了蛮荒和血腥，深渊的瘴气会污染你的羽翼”，头顶的云彩散去，傍晚的光芒被金白的圆顶反射的更加辉煌，光辉落入眼角，耶和华转头看了看新落成的大剧院，“路西法，你也必须学会选择。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或许受到耶路撒冷的欢呼，却会危害至高天。为什么要在这建造剧院，这座建筑对于四重天而言，过于宏大。”
“我要一座无比繁华的都城。或许这条路很远也很难，但我希望天国的每一寸土地都能像水晶天一样。所有神族都该追求美丽与优雅，崇尚光辉，听到您的圣灵之音。礼服，舞蹈，美酒，不该只存在于至高天。”路西法说话的语调总是很自信，充满了对将来一切美好的幻想。
耶和华终于转过头去看着他身边的小天使，他已经长到和自己一般高了，举止和容貌都无可挑剔，略微还带着一点少年的稚气。
“你想实现的理想太多了”，天国的大多数地方连阻挡死灵的结界都不稳固，自己只是想着保护每一个光明国度的子民就被大祭司称为自负，而眼前的小天使却想将所有地方都变成一样的净土。
“这是我为您建立的城，耶路撒冷只是一个开始。您的理想就是我的理想，一个光明，和平，繁荣的国度”，路西法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也带着我的私心，我希望自己能让您满意。”
耶和华不可置否的轻笑了一下。
“父神，您今天看上去不开心。”
“为什么这么说。”
神不该有过多的情感，应当庄重而有威严，令人敬仰，更不该将情感外露，这是他登上神座时就已经决定的事，因此除了最初的创世天使之外，所有人见到的他都是极少有表情的，即使是路西法。
他也不该在一个懵懂的孩子面前表现出无端的怒意。
“只是觉得。可我现在没有礼物可以给你……”路西法摇了摇头，又像发现什么一般欣喜的开口，“玛格丽特。”
“你喜欢这个名字，你从前说这座城要叫玛格丽特，但我更喜欢叫它耶路撒冷”，他伸手指向远处靠近玛瑙河的花园，洁白的雏菊一簇簇迎风摇曳，“那以后这个广场就叫做玛格丽特，我会为您重新建造它，还有那边的花园，你喜欢的花朵会代替掉平凡的雏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