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往事书15 天命 情圣年轻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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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起整个至高天关注的盛典并没有到来，在离婚礼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候，莱拉·瓦迪斯突然重病，短短一周之内就无法再从床上起来。一时间诗人们笔下的爱情诗成了一声婉转的叹息。
拉贵尔最后摇了摇头从病房里负手离去，大祭司的叹气无疑表示着无力回天。
曾经像野猫一样张牙舞爪的女天使现在正躺在床上紧紧闭着眼睛，眉头紧锁，额头上浮现着隐隐的血管，看起来痛苦万分，鼻息间还有微弱的呼吸。她的小腹间有微微的隆起，鲜血浸透了床单。莱拉的死因也在于此，生命的延续总是一件危险的事，罕见但并不异常，只是这次幸运不再眷顾她。
“莱拉已经没有亲族了，试了很多神族的血都融不进去……要不要把心脏割开试一试魔族的血…”，沙利叶在拉贵尔走后小声问道，拉斐尔震惊的瞪了他一眼。无论是将撒拉弗的心脏割开还是将魔族的血输进去，都是禁忌中的禁忌。
“算了…现在也来不及了”，沙利叶无奈的转身，也打算离开。
拉斐尔依然不死心的留在病房里，掌心泛起强烈的白光，企图用自己最后一丝神力挽回即将凋零的生命。他还记得及其偶尔，这个女天使穿着高跟鞋走路的声音也会响在纯白宫殿群的回廊里。
“好起来啊……求你了…莱拉姐姐快好起来啊……”，他一边施放着丝毫不起作用的治愈魔法一边小声说道。身后的房门一开一合，大祭司走了，转眼间大家也都离开了这里。
沙利叶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能喊走他。
不多时又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一下啊沙利叶，还有机会的，说不定她能……”
“拉斐尔，出去吧，谢谢你。”
“对不起，老师……”，对方只是摇了摇头，一点表情都没有。拉斐尔突然说不出什么话来，匆匆离开了病房，又在门口偷偷张望。
他看到卡麦尔握着莱拉的手，亲吻过女天使的手背，然后整个房间突然变得安静无比，安静到失去了一人的呼吸。
拉斐尔站在门口有点不知所措，他见过的死亡早就数不胜数，却是第一次真正离死亡如此的近。一周之前他还在期待着不久后的盛典，和加百列讨论着新的八卦，借服装设计的理由去找拉哈伯。什么神族的救赎者与净化者，神将治愈，他分明已经非常非常的努力，却依然救不回将死的生命。
他从未如此明显的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房门被突然被推开，拉斐尔慌张的抬起头来，却被吓了一跳。卡麦尔依旧是没有什么表情的，只是那双眼睛看上去腥红一片，好像一片血海。
“老师，真的对不起……我没能救她。”
卡麦尔显然也没料到他依然在这里，用力地眨了两下眼睛，匆匆离开了，没走两步又回头不太自然的说道，“所有生命都会经历死，你没有错，不要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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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想救她，为什么她就这样子死了，为什么……为什么呀”，拉斐尔从回来后就不停在哭，问着一些谁都不能回答的问题，路西法沉默的给他递过去下一块手帕。
死亡哪有为什么的，没有死亡又哪里来的往生呢。就算是神赐的圣体，生命终究是脆弱的，一旦消逝就再没挽回的余地。
寄托在生命上的情感也是脆弱的。
“我觉得很难受，我还记得刚认识莱拉的时候她可凶了，她是我见过第一个敢对老师那样子说话的人…后来她还挺好的，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还给我带了学院城里的水晶球。我应该救活她的，这样他们还会结婚……还会…”
“好了，拉斐尔，别哭了啊”，路西法有些无奈，拉斐尔已经不停的念叨了两三小时的往事，翻来覆去的说着，发现漏了什么细节又返回去重新哭一遍，“说多少遍她也不会再回来了……”
“不要，你听我说呜呜……”
“……”
“我那时候就不应该送老师那本诗集的，还惹他们生气了。我就想救她啊……是我太没用了，上次你手臂上的伤也治愈不了，现在也救不了她。老师会很伤心吧，我都看出来了，为什么偏偏是莱拉姐姐碰上了这种事呜呜呜……”
“……”无法回答，路西法又递过去一张手帕，起身拍了拍拉斐尔的肩膀，“别哭了行不行，你怕是比老师都伤心。”
“又不是不哭就不伤心！可是我也难受啊呜呜呜呜”
“……好了好了，其实上次你治我的手臂，还是很有效果的，只是后来我被叫去了大圣堂。莱拉的病连拉贵尔老师也没办法呀，这不是你的错。”
“又不是我的错，他也说不是我的错不要道歉，可是……就是很难过啊呜——我就没有这么怕过，在病房里的时候拼命想着她不要死不要死一定要好起来，怕莱拉死了，怕老师难过，也怕父神不开心。我们说着灵魂不死说着往生，可是……还是很难过啊。以前我都觉得我什么都不怕的。”
“……”当真是越说越难过，拉斐尔这么一来二去，说的他也觉得压抑万分。
他也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怕的，现在越想却怕的越多，怕自己熟悉的人死了，更怕他爱的人死了，或者不开心的活着。转念一想反而庆幸起来，他爱的人永远不会死去，也不会无能为力的活着。
“觉得无能为力就去改变这一点。”
“我知道啊……什么我的神力以后会变强治愈魔法也会更好能救很多很多的人，可还是因为这件事难过啊。再过几个千禧年我们也要从这里搬走了，这白房子这么单调可还是很难过嘛……”
“哎……再哭下周一的朝会就你唱不出圣歌了啊。”
“不唱，不想去朝会呜呜呜，难道出了这种事卡麦尔老师还会去朝会吗呜呜呜……”
“他可以不去但是你不行啊……去世的不是你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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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自那以后，演武场上的剑术课再没继续过，顺带着连上午的政法课也变的隔三差五，大祭司拉贵尔变的异常忙碌。因为卡麦尔很颓废，虽然每天的朝会依然会去，单看表情也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在朝会过后就不知所踪。
渐渐有了他沉浸酒乐夜御十女的传闻，这类谈论在至高天被明令禁止，却依然不胫而走。似乎一个人从现实主义变成享乐主义只是一夜间的事。
路西法每天在圣殿与由加花园间来回，纵是很少有人提起这件事，他还是从拉贵尔的只言片语里证实了传闻的真实。
神说爱是奉献与付出，却不说爱是能让人变得如此脆弱的东西。
天国的军统沉浸于享乐，几乎所有军队上的事都推给了米迦勒，与政令相关的事都推给了拉贵尔。但拉贵尔到底不是个军人，管不了那么多的事，米迦勒也只能负责一小部分事物。
云海附近的守备反而异常宽松。
“都在这里了，你们要的魔族尸体”，加百列调走了一重天的守城军，将他们领到了云海下方，靠近镜湖的一片荒地上。这里刚平息过一场小规模的骚乱，几个魔族妄图穿过天国之门。
“多谢。”
“不客气，我也欠了路西法很多人情嘛”，加百列眨了眨眼，转身也离开了这里。
沙利叶绕着那些魔族尸体走了一圈，蹲下来提起其中一个人的手臂，用短刀割开了他的手腕，按着那截手臂将血放进玻璃瓶里。又取出一支玻璃管将那里面的血液往瓶中滴了一点下去。
“是真的啊，可以融合一点的……那时候如果给莱拉输入魔血，她还有机会活下来的。”
路西法盯着那玻璃瓶看不出什么名堂，也绕着地上的魔族尸体走了一圈。并不是大恶魔，只是些血统纯度不高的魔族，皮肤带着一些铁灰，死后更显得渗人。
“为什么叫我一起过来？”
“因为很好奇啊……莱拉可能是死于下毒，不然怎么会能融魔血呢……”沙利叶将那瓶取来的血收了起来，有些紧张的看着地上的魔族尸体，“我不知道该告诉谁。上一回我看那个症状就觉得不太对劲，像中毒，魔族的血看起来跟神族的血不太一样的，温度会高一点……看起来颜色也会稍微深一些，可能就是害死她的致命毒药呢。”
“那时候我偷偷把猜测告诉了卡麦尔老师的，他没有生气也没有相信我，但是让我不要再偷偷到地狱去了。以前老师还是个很好的人。”
“嗯……”
“回去吧。”
“你确定她是死于中毒的吗？”
“确定。”
“那我相信你”，路西法转头说道，“把那个瓶子给我。”
“唉？”
“可能是那些‘异端’想杀死莱拉”，他朝四周看了看，刻意压低了声音，“天堂有很多的敌人，拉贵尔和卡麦尔也都是遭遇过刺杀的，但是没人成功过。撒拉弗不会因为普通的毒药死去，或许那些人就是抓住了莱拉怀孕时候的弱点。”
“可要真是下毒，我能看出来的，拉贵尔老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也是……瓶子你还是先留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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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伤心的时间并不久，莱拉·瓦迪斯的死在他少年时留下了一小块阴影，也在数年之后就被风之宫殿上新添的空中花园冲淡。他的记性不差，却唯独记不得自己闹过的事挨过的训闯过的祸，也记不得作为御前天使该如何言行规范，大爱无私。
何况当初教导他的创世天使们，除了拉贵尔以外，也彻底和这些教条般的词无缘了。
“为什么不要，你不喜欢吗”，那幅画被推了回来，这是少年拉斐尔被拒绝的第九十九份礼物，当然这丝毫没有打击到他骚扰对方的信心和毅力，也没能让他仔细想想原因，“老师你又要去哪，耶路撒冷？今天玛瑙河附近都维修了！”
“这关你什么事？回到由加花园去，别在这里碍事”，卡麦尔已经烦不胜烦，拉斐尔隔三差五就要到他府邸扯一堆莫名其妙的理由求见，而风之天使如今是黄道十二宫的医师，不能永远不见。
“这是不关我事，可是耶路撒冷的女人有什么好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我怀疑你脑子有问题。”
“我没问题，是你才有问题。你之前分明不是这样的，以前你能喜欢别人，现在为什么不能试试喜欢我。”
“那我明确地告诉你，我喜欢胸大的女人，你胸不大，你也不是女人，懂了吗？”
“谁说我不能是，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就可以是。”
“……”卡麦尔哑然，在他一直以来的认知里拉斐尔是个闯祸精，一时间没想起来他是个撒拉弗，还是个脑子不太正常的撒拉弗，正常的炽天使说不出这种话。
“你看你又不说，而且你骗我，艾米丽的胸就不大，你就没找过男宠了？”
“你把这话那到大圣堂去说，马上就有变的正常的机会，那就是往生。”
拉斐尔不满的跟着站了起来，不死心的往门上一靠，“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们之间的事为什么要放到大圣堂去说，父神难道会管着你吗。”
“这不是我的问题，是你的问题，你真的很让人厌烦。”
“我不介意你有很多女人，你喜欢我一点点就可以了，我也会有很多其他喜欢的人，这样的关系不好吗？”
“好得很，我和你根本不存在任何关系，三秒之内自己让开。既然你不是小孩子了，那我不介意揍你一拳，三个月都不用起来。”
拉斐尔抿了抿嘴，往旁边闪了一下，又拦了回去。这或许是他头一回如此坚持不懈，但努力并不意味着有结果，只是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他以为自己的努力才刚刚开始，却没想到早该结束了。
他不明白自己有哪一点不好又有哪里做得不对，这么多人都喜欢他，为什么卡麦尔不喜欢。
他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明显的不耐烦，自从莱拉死后，卡麦尔的脾气就变得很差，没耐心又自以为是，与从前全然不同。而他喜欢的也是这种不同，比起完美无缺更吸引人，他是灵魂的治愈者，满怀信心的觉得自己能治愈对方的灵魂。
“那你试试，揍我一拳或者告诉我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我不管，我就喜欢你，你不接受我总要告诉我为什么。”
“……我真tm服了，那你告诉我你喜欢我哪点我改行不行？你脑子真的有问题”，卡麦尔难以置信的瞪了他一眼。
“全部。”
“那我换个说法，我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跟我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没关系，跟你好不好也没关系，就是因为你是你。”
有些话听起来毫无道理，却足够伤人，还没等拉斐尔勉强想到下一句回应，殿门就被侍从打开了。他重心不稳的往后倒下去，然后被人扶住了肩膀。
转头一看竟然是米迦勒，心想大事不妙。米迦勒那双深棕色的眼睛也有些震惊的看着他。
当然，米迦勒也没有搭理他，只是将他扶正了转头对卡麦尔说道，“殿下，那些权天使说是被魔族抓到地狱去又逃回来的，但是有一些已经不能再接受净化仪式，他们的证词也无法被证实。镜湖附近的魔族我也抓捕到一批了，他们的说法和权天使不同……”
“那就全部处决掉，你学了什么多年政法和领军，这点小事也不能自己拿主意吗？！”心情不好的人碰到事情只会更烦躁，如今卡麦尔早就没心思管这类事，越发不耐烦起来，“你做不好就让乌利尔去。”
“可他们不该被无差别的处决……”
“你自己去解决，老师不是已经这么说了吗，错杀就错杀了，反正也是他们运气不好”，拉斐尔看到米迦勒那脸色，又吵闹起来。米迦勒这个人永远都不会变通的，什么事非要分出对错来。而他只想着投机取巧讨得卡麦尔的欢心，说不定上一个问题的答案突然就改变了。
没想到这句话像是触犯了什么禁忌。
他倒是没有被揍上一拳，而是被提着后领拎了起来。事实证明，他是个孩童时是如此，长大后也依旧如此，在对方绝对性的力量和决绝性的拒绝面前像只撞在枪口上的小鸡。
米迦勒神色古怪的看着这一幕，后退了两步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
拉斐尔则从回廊的这头被提到了那头，然后提出了殿门，又被突然的松手扔到了整个宫殿大门外的台阶上。
卡麦尔跨出两步就展开了六翼，下一秒就没了影子，从头到尾也没有回头过一次。
有些事还没开始就可以结束了，拉斐尔只是觉得有点难受，坐在台阶上撑着脑袋，没过多久又被米迦勒拽着手臂提了起来。
“我在走廊上听见你说什么了，什么男宠？！”米迦勒又是那副眼睛要喷火的表情，怒气冲冲的说道，“你可是御前天使，还能说出比这更丢脸的话做出比这更丢脸的事吗！”
“这又关你什么事了！”
“你……这么多年你长得就只有身高没有脑子吗”，米迦勒松了手愤然，“你是神族的净化者和治愈者，竟然能说出当男宠这种话，这样怎么让别人信服？！”
“你不是听见他拒绝了？什么治愈者，我治好得了谁了！”
“根本就不是他的问题而是你的问题！”
“那你就当我有问题好了，随便你。”
“那也随便你，我回军营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往事书15 天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