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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往事书11 异端阴谋 快醒醒,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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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历第1纪元 637千禧年 769年
漫长的严冬过后天堂终于结束了史上最长久的一次戒严令,初具雏形的耶路撒冷在厚厚积雪消融后复苏。下几重天似乎一下从地广人稀的蒙昧时代跨入了低阶神族聚集的城市社会,各大城镇的中心广场都张贴上了新律法的告示和异端处决令。
初春的嫩芽缠绕着枯木攀爬,生机从石块间的阴影里显露。长久逡巡在各处的天使军大多被召回了驻地,严令禁止的市场和商会也在戒严令解除后重新展开,宵禁停止的第一天,破败的小酒馆里围满了满身酒气的下重天住民。
一周后在戒严令期间被逮捕的闹事者们将被带到五重天的大祭坛处决。
一切征兆都指向新的时代,被暖阳照耀着的,有序而安宁的春天。
查尔金和耶路撒冷城里商家的叫卖声横走在大街小巷,而一道威胁信却被递到了大圣堂。牛皮纸上布满了歪斜的字体,辨认不出是谁的字迹,纸张被卷成细条由一支羽箭送入了三重天东南方的军阵。
“他们要求交换人质。这是一场密谋已久的策划,他们知道黄道十二宫会在什么时候撤离,守城军会在什么时候换防,以及加百列会在什么后从哪条路前往一重天。真难以置信……这是迄今最严重的叛乱……”卡麦尔在大圣堂里来回踱步,手上的威胁信被揉成了一团。这封信是异端们希望寄给神主的,他们要求用天使牢狱关押的所有罪犯交换他们手上的人质,水之天使加百列。
戒严令不过才解除一周,一重天云海下方的天使军需要轮岗,加百列已经连续数年负责这件事,从来都没有任何问题。这回更是带了几队的天使军前往云海,却偏偏出了这种事。
上来汇报的智天使慌张的连话都说不清楚,啰嗦了半天才讲明白云海附近城镇起了大火,引散了天使军,加百列一人走在最前方遭遇了异端的埋伏。加百列并不弱,而多少护送的天使军也拦不住这个年纪踌躇满志的少年。
加百列失踪的当天下午,威胁信就以这样的方式送到了三重天西北方的军阵里,满天堂的搜捕都没有发现水之天使的一点踪迹,也没有发现送信者的任何线索。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绑架。
“如果他们之前能知道天使军的换防,现在也能知道我们的搜捕,这样下去根本找不到任何人。查尔金和耶路撒冷城我已经派人封锁住了,但黄道十二宫不可能封锁住整个天堂,下几重天的神族数量实在太多了。”
“急躁并不能解决问题,把它给我”,拉贵尔摇了摇头,伸手从卡麦尔手上拿过了那封威胁信,“不会是低阶神族做的,他们虽然总在抱怨和反对,但连加百列是什么人都不会知道。真正的异端是潜伏在上三重天的六翼天使,他们利用无知的低阶神族制造混乱,散布谣言煽动民情,甚至混入了军队。”
“可是上一次清查才刚刚结束,您给我的名单里没有漏掉任何人。”
“异端并非生来就是异端”,大祭司将手上皱成一团的牛皮纸碾平,垂眼仔细审视着纸上的文字,又将信纸翻过一面,翻来覆去的看,“将回复在下周一午夜之前放到耶路撒冷城玛瑙河东岸,最南方的钟楼最底层。在此之前异端不会再有任何举动。父神,您的意思呢。”
“异端不会再有任何举动?他们料想我们也不会再有任何举动,处决令本该在下周一实施,也依旧会在那时候实施。我不仅要找到加百列,还要找出所有的异端。有些神族不知道他们凭什么能够生存,也不知道他们在跟谁谈条件——”
拉贵尔折起了信纸叹了口气,“这张牛皮纸上的原本的纹理很淡,墨水的晕染只到纸张五分之一的厚度,原料应该来自于四重天西南方的密林,派人去封锁住……”,大祭司的推断才到一半,却突然止住了话语,他转回身去看着圣殿大门的方向。不多时更明显的羽翼铺展声传来,片刻后路西法从殿门外走入。
彩窗投射进的光芒洒在路西法融金般的长发上,将少年的倒影在圣殿一尘不染的纯白地砖上拉长。无可否认数百千禧年过去,唯有路西法最符合他们的期望,成为了大圣堂新的常驻者。那双水蓝色眼睛里时常闪动着晨星的光芒,那双几乎不脱下白手套的手描绘出了天堂最繁华城市的模样。
路西法走到白玉阶前朝他们低头施礼,然后递上了一叠整齐的图纸,“老师,您所要的耶路撒冷城所有出入口,天桥,水渠与地道的位置图。”
优雅得体,一丝不苟,挑不出任何毛病。唯有那双眼睛像早春荒野上绽放的第一朵蓝玫瑰,通常在美丽的外表下隐藏着最多的倒刺。
“嗯,辛苦你了。”
“应该的”,路西法微笑了一下,眼神淡然的扫过御座,又扫过旁边满脸写着愤怒急躁想打人的卡麦尔,没有问任何的原因,“请问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拉贵尔摇头,沉思了两秒又说道,“你回到由加花园去吧,戒严令刚过会比较忙碌,你多照看着那里,不要让你弟弟们离开七重天,也尽量不要离开由加花园。无论听到什么传闻,都不要参与这件事。”
“好”,路西法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圣殿。
等到路西法离开圣殿许久,拉贵尔才继续说道,“派人封锁住整个耶路撒冷城的所有出入口。派一队人搜查耶路撒冷城中销售,使用的所有纸张,六翼天使全部召回六七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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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什么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加百列一整天都没有回来,他可没那么喜欢云海”,路西法才回到纯白宫殿群就被拉斐尔缠上了,对方在殿门外的回廊上等着他,此刻那双深青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一重天起火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此前没有人会担心加百列会被一场火灾怎么样,虽然他的水系魔法至今都一塌糊涂,但论逃跑没人能比加百列更在行的。而此时已经将近凌晨,加百列依旧没有回到由加花园,甚至驻守七重天的天使军都被调动了不少。
拉斐尔不依不饶的问着,“一重天的大火又怎么了,为什么戒严令过去了却突然让我们都留在由加花园,下几重天是出了什么事?若真是这样,父神怎么只派加百列过去,还有你整个下午都在房间里干什么,又抱着那么多图纸去大圣堂……”他一路跟着路西法从回廊走到大厅,说到最后接二连三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冒个不停,“先是你总往大圣堂去,然后是米迦勒总到军营里去,再是拉结尔总往大祭司府邸跑,父神只信任你们吗。”
“拉斐尔,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注这些问题,有更多时间消磨在乐曲和水彩上不是更好吗”,路西法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径自走进了房间,翻箱倒柜的从书桌抽屉里有抽出了无数的耶路撒冷城图纸,“就跟你去禁闭之所,乌利尔去天使牢狱一样,我们只是有不同的任务。但是加百列这次出了事,他在云海被异端抓走了,这会儿大祭司正在圣殿里想办法。”
“什么……”拉斐尔突然睁大了眼睛,而还没等他说出话来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了。
“云海?!到底是谁竟然敢做这种事”,乌利尔一样睁大了双眼,碧绿色的眼睛里透露少见的怒意,拳头砸在房门上,转身就跑了出去。
“乌利尔……等等,你不能过去”,路西法放下了手上的图纸,追到走廊才拦住了他,“你这是想去哪?!”
“你快让开,我去找加百列”,乌利尔左右都都被拦住了去路,恼火的抬头瞪着路西法。
“不行!”
“你管不着我。”
“能抓住加百列的人也一样能抓住你,留在由加花园里不要再添更多的麻烦,你……”
“我会杀掉所有异端,杀掉所有敢做这种事的人,也会处决掉天使牢狱所有的罪犯!路西法还有拉斐尔,你们给我让开——”
“你根本找不到他们的,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厉害,你不要这样了行不行”,拉斐尔看着伸在他面前的短剑着急起来。金属犯着冷光,剑身上电光缠绕,无可否认现在他也不是乌利尔的对手了,而除去这一点,对方依旧不过是个容易冲动不会考虑后果的小孩子。“被调走的天使军不就是去找加百列了吗,留在由加花园也是□□,再闹出动近米迦勒可要被引过来了。”
“我不怕他,我也不管这个命令!”
“我怕行了吧?!哎,你你你你你……你真的要……你有本事刺死我从这里走出去”,拉斐尔看着眼前的剑锋越来越近,反倒伸开了双手拦在前面,闭上眼睛一副大义赴死的样子。
“你有毛病!”
“都别吵了,我本来就是要去找加百列的,你们留在这里。现在天使军没有功夫管着由加花园,是我在号令着这里的驻军。黄道十二宫几万的人在搜捕都没有结果,多你们两个也是一样。”
“那多你一个又有什么不一样的,我不想听这些,你们到底让不让开?!”
“父神不仅想救加百列,还想将异端一网打尽,大祭司对这次的异端清扫已经志在必得。想想之前发生过的事,拉斐尔去二重天的时候,米迦勒去耶路撒冷的时候,这次是加百列去云海的时候,叛党策划这起绑架已经很久了,现在谁出去都是当诱饵。我先去当这个诱饵,你明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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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重天的西南方是一片古木林立的密林,耶路撒冷城的最西方正临着这里,城墙之内是一大片废弃的老旧房屋。荒草没过了膝盖,初春天幕未明之前是满地的露水。
地下室的灯光昏暗,砖墙被凿开接通了水渠,废旧的房屋在底下被改建成了大型的暗室。墙上立着的火把是暗室里唯一的光源,几个身穿短衫的人在暗室周围来回逡巡。他们负责夜晚的安防。
巡守中没有几个高阶天使,大多只是生活在下重天的贫困神族,他们为六翼的智天使或者座天使卖命,收下那些蒙着面具的人手上沉甸甸的一整袋金币,为雇佣者前往各大城中广场撕毁告示,引起骚乱。在无数人因为贫穷而死去的时候,这份报酬显得尤为可观,他们并管不上什么信仰,也对老板的目的一无所知。
“你去那边看看,我看这小东西不是要死了吧,明天老板问起来要怎么说。”
“愚蠢,他可是撒拉弗,跟低等神族不是一样的东西,这样子不吃不喝绑上一个月都不会死的”,领头者是个六翼神族,极不耐烦的点上了一支烟,独自坐在一张矮桌上吞云吐雾,与周围的其他巡守都隔开了一段距离,仿佛是在划分高等与低等的界限。半支烟燃尽才继续说道,“九阶之上撒拉弗,他的命比天使牢狱里所有的叛党都值钱,他是神的儿子。看好就行了,等明天L大人的人过来处置他。”
这里是叛党在耶路撒冷城最大的几个据点之一,隐藏在杂草蔓生的荒地之下。白天的时候已经有无数天使军在上方搜查过,但没人注意注意倾塌一般的水渠出口。几年在这里发生过一起爆/f/炸,炸毁了这一带的房屋。
加百列被绑在暗室中间的廊柱上,双手被牢牢的绑在背后,绳索从手腕缠到手指,连动动指尖都困难。他的双眼被缠上了厚厚的绷带,嘴上也贴了数层封条,唯有耳朵能听见那些巡守的交谈。
这是一场早就策划好的阴谋,那时跟在他周围的天使军被云海附近的一场大火引散,他自负自己的剑术已经足够优秀,水魔法也能试着扑灭一些火势,走进了黑烟最浓重的地方,不料……
他只知道戒严令解除前夕下重天有过不少场骚乱,却没料到这骚乱根本就是针对他们的。不少高阶神族不满于突然出现并要统辖他们的撒拉弗,也不满于大祭司的新修法,竟然要以他为人质换取大批罪犯的赦免和自由。
巡守一整夜都在闲言碎语口无遮拦,而指示他们的人却心思缜密。他一开始就被蒙上了眼睛看不见自己身在何处,被牢牢捆住了双手连指尖都动不了,也被封住了嘴念不出半点咒文。腰上的长剑被解下了不知放在何处……对方连自己的名字都隐藏的很好,却深知他加百列只会普通剑术和靠冗长咒文才能释放的水魔法,他的神力需要凝聚到指尖或者掌心,他的羽翼还不能化光,他也没有米迦勒那样的力气硬生生的挣断这无数层的绳索。甚至知道天使军会在什么时候换防,他会在什么时候经过哪里……
不知名的L大人。
在水晶天这些不服从律法的人被称为“异端”,他们在由加花园里学习着政论和圣人历,却从未知道潜伏在上层的异端有如此之多。此时拉贵尔那句“有正统的地方就会有异端,有权利的地方就引起反叛”一直回响在他脑海里。当时只觉得政法课耗尽了人的耐心,却没想到阴谋会以这种方式降临到他的头上。
“所以说你们拿了钱办事就可以,何必问那么多,L大人的目的谁也不知道的。推翻大祭司?也只有你们这种低阶神族才能说得出这种话,创世天使为什么被成为创世天使,因为他们才有天堂,你们只是些从来没见过神的虫蚁,以为圣灵之音是种假象?只要去过大圣堂,都不会说出这种没脑子的话,L大人最多也只是想救几个朋友而已”,巡守依然在喋喋不休,突然间远处却想起了石块滚动的声音,男人粗哑的嗓音停了下来,警觉的问道,“什么人?”
回应他的是一片静谧,数秒之后上方想起了夜枭的嘶鸣,一声一声刺耳无比。加百列只听到几个巡守啐了一声,偷偷嘲笑着领头者的过度紧张,转而又是一块石头滚落了。
那领头者说了句,“我出去看看,你们看好他”,脚步声朝着前方不断远去。
自他走后暗室一下子闹腾起来,低阶天使们围绕着他议论纷纷,还有手抓在他的脸和头发上。
加百列皱起了眉,双手在背后不断蹭着绳索,这些神族的举动让他非常不舒服。
“你看着小东西,是个男人吧,脸像花一样,圣人历上的圣母像都没有他好看——最好尤金那家伙别回来,今天先玩一玩,等到明天再交给L大人也是一样的,反正这小家伙什么也看不到。”
令人不愉快的语句传出来,然后是嘻嘻哈哈的笑。粗鄙,恶俗。
而下一瞬间那些粗俗的话语被无限的拉长,诡异的声音像是卡住的录音机……然后他的蒙在眼上的绷带被解开了。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一直都带着些倨傲的脸,此刻眉头也紧皱着。
路西法一边解开他嘴上的布条,一边用前所未有的急促语速发号着施令,“加百列,从这里走后马上回到由加花园去,然后待在那里,谁也别从纯白宫殿群里出来。这地方有无数的炸/f/药,坍塌的入口只能一次让两个人经过,你回去让天使军传信给拉贵尔,让老师来见你,告诉他耶路撒冷城最西南方。”
缠在嘴上的布条终于被扯下,加百列刚想开口却被捂住了嘴,路西法用另一只手握着短刀隔断了他手腕上的绳索,不容置疑的说道,“只要点头就行了,来不及了,我的光魔法只有这几秒,趁那巡守回来之前你赶紧走。”
加百列点了点头,又眨了眨眼。他手腕上的绳索被隔断了,从廊柱上挣脱了下来,五指却还被另一股绳子绑着,拿不起被放在一旁的长剑……路西法没有再帮忙的意思,只将他的外套扯了下来披到自己身上,又推了他一把,然后在他原来的位置靠着廊柱坐了下来,将绳索往自己手腕上系……
“路西法你不走?”加百列惊讶的问道。
“不,我来替你,我也要将异端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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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石块的缝隙间洒落了一缕阳光,巡守的领头者突然从打盹中惊醒,抬头看看天幕发现已经是白天,吓得赶紧转头看了看廊柱。幸亏人质还安分的被绑着。
破晓之前他被一连串石头滚落的声音引开,走出暗室却发现不过是几只夜猫,等他回来的时候几个愚蠢的低阶神族竟然在扯那个小撒拉弗的金头发。
这会儿他警觉的往周围扫视了一圈,发现不少巡守也是垂着头在打盹,人质周围空旷的很,这才清了清喉咙喊道,“起来了一群蠢货,九点左右L大人就会派人到这里,你们这像什么样子?!还有昨天谁允许你们动这个小东西,没听我说他的命比你们一百辈子加起来都值钱?!一周一百的金币可不是让你们这群低等的狗东西不服管教,他不是你们能动的。”
骂骂咧咧的声音一直在持续,路西法靠在廊柱上头疼的闭了闭眼。他将自己眼睛上的布条缠少了几圈,能看见一点光线,手腕上的结也打的并不结实。
一夜下来他只听到了巡狩者头领的名字叫尤金,还有他背后的指示者L大人。此外就是低阶神族的窃窃私语,没完没了的抱怨,粗俗的口癖和对贫穷的不满。这些人似乎从未离开过三四重天,对自己居住地以外的世界一无所知,为L大人卖命每周能领到的一百金币对他们而言就是最诱人的利益。
一百金币……罗浮街东西在标价牌上都以千为单位。
而尤金更是傍上贬下的典范,他对那个神秘的L大人赞不绝口言听计从,对至高天那些说得上名字的人都是赞不绝口,甚至不知道他那位大人所犯的罪是反叛,所威胁的人正是他虔诚跪拜的神,还有每次提起都会披上圣光的大祭司和军统,所要求的是对同样的反叛者的赦免。至于对同样在暗室里的其他神族,每句话都离不开低级和低等,仿佛自己座天使的六翼上继承了比大圣堂更恢弘的荣光。
座天使,也不过是至高天的最下级罢了。他们的六翼只是敲开了通往圣堂的大门,却不能让他们在圣殿中有一席之地。数万座天使中唯有卡罗除外,她身为大祭司拉贵尔的妻子,早被神主赐与了天之圣母的称号,她是所有神族的母亲。
“尤金大人,我们并没有动,不过是检查了一下他手上的绳子是不是绑劳了”,另一个被骂的巡守出言狡辩。
“你当我是瞎的?!你伸手抓着他的头发你当我是没有看到,他头发上可没有绑绳子!”
“吵什么呢,尤金”,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清脆过头的脚步声,这类声音在宴会上并不少见,鞋跟细而高的高跟鞋。来者是个女人。
地下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尤金的声音变的像泄了气的气球,哆嗦道,“L大人,没……没什么,我在教训几个多事的手下。”
那女天使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有几个人靠近了廊柱,解开了路西法手上的绳索,将他从廊柱上提了起来,一人一边牢牢的制住了双手。
“加百列,可惜不是米迦勒……米迦勒说不定会更有当人质的价值,不过也好,要是米迦勒的话,尤金你可看不住他的”,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一听就是伪装过的声响,略带懊恼的说着,“委屈您在这里再等待半日,我要等到午夜才能得到答复,希望您的价值不会让我失望。”
路西法挣了挣双手又咳嗽了几声。
那女天使半晌才命令道,“解开他嘴上的封条。”
封条被扯开,那声音又略带惊讶的喊道,“加百列……?不是加百列……”
“不是。”
“……你是…路西法?!”那声音这回带着明显的震惊,许久后才恢复了一些平静,“加百列逃了,那这地方也不安全了,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来替他当作你的人质。”
“人质?!我凭什么信你?拉贵尔周围的人都是一样的东西,加百列已经跑了,过不了多久天使军就会发现这里,你这是自寻死路!”那女人突然激动起来,伪装过的沙哑声音更显得粗糙。
“凭我有最大的价值,我知道这暗室里有无数的炸/f/药,会引爆小半个尚未完工的耶路撒冷城。我建设了这里,不希望它毁在当下。”
“笑话,最大的价值,我可从没听过你比米迦勒更受到他们的看重。你们的话和拉贵尔一样不会有半点可信!”
“从今天往后我都会比他更被看重,我也不在乎你是不是相信拉贵尔,但我的承诺,从不会被打破”,路西法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扬了扬头,“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你的目的,上一次被关入天使牢狱的人里有你想救的人,只要告诉我名字,无论今天你收到的答复是什么,我都会赦免他们。”
“你以为你是谁……”
“路西法,将要改写律法,也将要改变这里的人。我会让异端审判成为过去,也会让我的耶路撒冷像至高天一样繁华。”
短暂的诧异过后,那女天使突然大笑起来,近乎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了,“路西法,你倒是真够可爱的。你们不过是一群被养在由加花园里被宠坏了的孩子,能知道些什么?!凭什么你们这般荒唐幼稚的人能成为撒拉弗,什么沐浴荣光而生,不过是大祭司新的走狗罢了。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会更衷心的替他卖命。”
“大祭司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堂,不是吗。阁下也是六翼天使,不该像低阶神族那样只关注自身,拉贵尔老师是虔诚的圣者,这是有目共睹的。”
“是,当然是,一切都是为了天堂。为了天堂的秩序和荣光,大祭司将所有危害到天堂的污点全部抹杀的一干二净,我的朋友们当初为他提供了多少‘异端’的名字,为他扫除了多少的叛党,直到一天自己的名字也出现在那张待扫除的名单上!”
耳边的声音越发沙哑刺耳,路西法沉默了下来,他的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唯有模糊的人影在眼前晃动。
那女天使自顾自的说着,“你又知道些什么呢,建立耶路撒冷?撒拉弗生来沐浴荣光,坐在高位上扮演者慈爱公正圣洁的形象,你不知道这天堂秩序的建立需要多少的刽子手,需要多少人为手染鲜血背负恶名,不知道我的朋友摧毁过多少其他神族的家庭,取走过多少‘反对者’的性命。这种罪我们承担了,却没想到拉贵尔能送这样一份惊喜给我们。”
“路西法,光耀晨星,你带来黎明和拂晓,那你倒是说说,如果我的父亲死于异端审判的牵连,我的妹妹不过因为羽翼被然而被迫堕入地狱,我的爱人他是……我的爱人,依然在当拉贵尔的刽子手。我是否还该期待大祭司律法的公正,该期待你这个晨星带来的光明?!”
“不该,你该握起手中的利刃,贯穿仇敌的胸口。但你没有这样的本事,弱者被命运折磨,然后屈服于命运。”
“你说什么…”
“弱者被屈从于命运,亦屈从于现实。公正和光明,从来不是靠别人给予的。”
“你知不知道这句话可是最大的反叛——”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吾父赐予我生命,我敬重他亦忠心于他,因此更要守护他的公正和光明。阁下所不满的只是你和你亲友的命运,我所提及也不过是当下的现实。你应该只是个生活在至高天的美丽女人,手上沾了血已经是极大的折磨,我看不见也无法从这里总出去,只能想你保证你在狱中的朋友必定安全,因为我有最大的价值。”
“如果你信任我,我还将承诺你,你的朋友会得到赦免,异端处决会成为过去。”
“我不信任你,你会一直被绑着,看守着,直到我们的人全部安全为止。”
“大祭司对这次的异端审判志在必得,七重天幕都不会有安全的地方,御座之上有上帝之眼,看尽光明国度的一切,苍穹之上更有无数星辰,轨迹会昭示你们的一生。绑架神子要挟天父,阁下此举已经是史上最大的反叛,你触怒的已经不只是拉贵尔。”
“那又如何,就算我必死无疑了,也……我自己知道我是否反叛,是否忠心!”
“你在异端清除的名单上,L小姐。比起等至高天的回复,不如派人将我押送到你们约定过的地点,割开我的手腕用鲜血写下谈判的条件。一天之内,你想救的人一定会被送到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