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7、救赎之卷74 叹息 这光芒太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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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我吗”，他的双手轻轻抚摸着对方的羽翼，指腹深入羽翎之后一把握紧了那方柔软的皮肉，拉斐尔低头亲吻着怀中天使苍白但美丽的侧脸，又问了一句，“梅丹佐，你爱我吗——”
“爱。”
梅丹佐不带犹豫的回答依然没有让拉斐尔的眼神变得灵动起来，那双深青色的眼睛透露出一股带水的悲哀。之前拉斐尔又像发了什么疯一样闯进他的府邸，闯进他的房间，不由分说的抱着他。突然而来的亲吻和拥抱都如此热烈。
“这是怎样一种爱呢？”拉斐尔专注的盯着他的眼睛，不等他的回答，又将炽热的亲吻印在他的脖颈上。柔软的嘴唇轻轻触碰着他的颈侧，梅丹佐因对方突然展露出的温柔而感到心慌。拉斐尔真像一阵暮春的和风，将要把他带到灿烂的花海当中。
“这是怎样一种爱呢……”拉斐尔也并没有指望他回答，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其实我都知道的，你是个‘天蝎’，最为偏执疯狂的信徒，你和拉结尔，都希望圣座上重新出现公正无私的神明。而你比他残忍的多了……”
指尖碾过脊背上羽翼生长出的软肉，或许是因为这太过亲密的触摸，亦或许是因为这骇人听闻的话语，梅丹佐只觉得呼吸一滞。他无法反驳。
“你不在乎有多少人死去，有多少人遭受折磨，你是那支永不会偏转方向的箭矢，无论射向重点的道路上穿透了多少无辜者的胸膛。你本该有很多次成功的机会的，就算是现在也依然有逃走的机会，可你爱我，因你爱我，你终是失败的——为什么爱我？”
他们的羽翼交叠，触感依从细小羽翎的最末端传往每一根神经，他从未感到过如此的沉溺与欢愉。梅丹佐皱着眉，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不为什么……没有原因。”
拉斐尔不会明白的，他在那双深青色的眼睛里看到最为复杂和完善的人性，有那么一些时刻他看到了光，那近乎是他活着的原因。拉斐尔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不务正业又心猿意马，但他总能记起最初在由加花园遇到的时刻。拉斐尔是个善良又温柔的人。
他抱着拉斐尔肩膀，嗅到淡淡的薄荷香气，在一次次的交融之中仿佛感受到了极乐。被抚摸的触觉数倍放大，热意卷往他的四肢百骸，他像沉浸在一场美梦当中不愿意醒来。
“我爱你……这句话我是从来没有骗过你的……”
拉斐尔轻笑起来。他们之间不存在信任。但这句话……他没办法怀疑，他甚至惧怕这样覆水难收的情感，他爱这天地间一切美好的生命，绝无可能将眼前这个天使视作生命当中的唯一，他爱上过太多人。于是他们之前用欺骗互相拉扯，他希望梅丹佐死心，至少做点防范，不要再将自己的弱点毫无保留的展露在他的面前。可他想错了。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的。你爱我，亦爱光明，而你更爱我。倘若天凉起风，日影回落……倘若我将前往无止境的黑暗当中，你会跟我走吗。”
“……会”，梅丹佐抱着拉斐尔肩膀仰头，他的视线开始有点模糊，像置身于热气翻涌的水池，满目都是氤氲的白雾。头顶的壁画在旋转着炫目的色彩，在上方绽开大片浓烈的紫与红，他开始感受不到拉斐尔手臂上的温度，又像被那双手彻底的拥抱与抚摸。他要与对方一同堕入无止境的黑暗——鼻息间的空气突然变得无比甘甜。拉斐尔的声音动听，就连那似有似无的笑声也是。
拉斐尔笑着将头脑袋埋进了梅丹佐的颈间，黏腻而炽热的鲜血落到了他的头发上。撒拉弗很难死亡，因为他们得神祝福，灵魂居住在近乎永生的圣体当中，他们拥有极为优秀的自愈能力，坚韧的血脉轻而易举就能冲刷掉流进血液里的毒，亦能轻而易举的让被刀剑刺伤的□□再生。而一旦那血液被完全抽空，死亡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他将凝血剂提取到能使活血瞬间凝固的程度，混着大量致幻又麻痹的药物参入氤氲的花茶当中。这样的死亡没有痛苦，只有极乐，梅丹佐会跟他一同前往平静的往生当中。
从对方嘴角，双耳和双眼中涌出了大量的鲜血，滚烫的血液落入他的颈间，混着凝固的硬如顽石般的碎块。拉斐尔将那具失去呼吸的躯体抱得更紧，像要将他双臂间的骨骼揉碎，许久之后松开双手，将另一处的交合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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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路撒冷城外已经是一片血海，那道鲜红而蜿蜒的道路从西方旷野往繁华之都铺成，猩红之上是无数崩碎的刀剑和折断的羽翼或是四肢。那是一条从千万人中杀出来的血路。
奥菲尼的眼角通红，举证长剑目眦欲裂，剑柄在他的掌心当中轰鸣不止，周围人群挤挤挨挨的将刀剑刺往他对面那个满身鲜红的人。鲜血泼慢了漆黑的羽翼，有那么一瞬间他感到神族与魔族根本没有差别，白羽与玄翼都是会被热血染红的，染到再看不清原本的色彩。那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恐惧——他们呼喊了千万年的圣人，耶路撒冷的守护者，正义光辉的火之天使米迦勒，教导他成为战士教会他信仰的老师，披戴过天堂大半荣光的人，将要被他手中的剑锋刺穿。没有人能掩盖这份正义与光荣，米迦勒眼中的火焰不曾熄灭，他们眼中的火焰不曾熄灭。
这光芒太过盛大了。
米迦勒走到杜兰达尔光柱下的那一刻，高悬于天的审判之刃开始崩碎，千万顷的光芒从头顶砸落下来，灼痛了所有人的双眼。耶路撒冷城中数千万人都在惊呼，哀嚎着光之刃的崩毁，哀嚎着光明的落幕，哀嚎着城外铺天盖地的血与沙。
悲痛与恐惧之于弱者，亦如仇恨与野心之于强者。
奥菲尼那一剑终于刺进了米迦勒的心脏，随着手腕的一转他能感受到炽热的鲜血溢满他的掌心，火焰沿着剑锋烧灼向他的灵魂。米迦勒的双手握住了剑身，将坚硬的刀刃自胸前折断，然后鲜血从胸腔出涌出，灌入下方尸骨遍地的残垣，竟烧出滚烫的青烟。
那是他内心的火焰，亦是魔化之后沸腾起来的狂血。
米迦勒将那折断的利刃从胸前拔出，摇摇晃晃的刺向疮痍之地。他朝耶路撒冷城跪立下去的时候，周围的天使军都纷纷推开了一步。他们惧怕那焚烧天地的狂血，亦无法面对他的倒下。
城中穿来神族的惊呼，身后传来魔军的号角。
杜兰达尔碎了，米迦勒死了，路西法也不会再回来了。一阵凉风稍微吹散了周围缭绕的血腥气，玛门看到四重天的大地像被血火洗练过的熔炉，浸满鲜血的荒草倒伏之后露出远方砖瓦林立的繁华之都。他只要一声令下，魔军就能冲破神族最后的防线，铁骑踏碎眼前这座富丽繁华的都城。
而他又能得到什么，天堂地狱的财富，以及千万人的恐惧与仇恨。
米迦勒真从十万当中杀出一条血路来了……
他不明白米迦勒为什么要选择死亡，为什么要选择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来成全神族的忠义与英勇。耶路撒冷城中大多数人不过是一群蝼蚁，根本不会明白他为什么而死为谁而死，纵是站在城外挥洒过鲜血的勇者，也会随着死亡而带走所有关于忠勇的记忆。数万年后不过是史书上的寥寥数语。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所熟悉的与不熟悉的人，都选择了奔赴死亡的结局。
耳边的号角声越来越响，他该挥下战旗让魔军沿着那条血路冲杀进去。可路西法都已经不会回来了，他们为什么还要高举着路西法的战旗。
身后开始传来了骚动，原来是一直被隐藏在军阵末尾的金笼子碎了，牢不可破的法阵随着施法者的消亡而变得不堪一击。芭碧萝从笼中走出来，像一只重获自由的白鸟，灿若白焰的六翼在背后展开。驻守在周围的魔军想要拦住她，却没能挡住那具看似柔弱的身躯即使迎着刀剑也要破出重围的意志。她像是沐浴着箭雨的白鸟，从荒草地上摇摇晃晃的腾起，然后落到了血路的尽头。
她毫不犹豫的迎向那个燃烧着狂血的魔鬼，张开双臂从胸前拥抱着米迦勒，任由对方手臂上，胸膛上的利刃同样刺进自己的身躯。白鸟被鲜血染红，她与荒唐的爱情与信仰一起死在耶路撒冷城外的荒野上，手握着刀剑跪立着死去。
“我要跨过镜湖的水面，我要埋骨黑水之中，我要听到夜晚苍凉的风琴。在故土之中，死于我，生于我，无所异”，玛门突然想起了这句在镜湖扩大之前就遗落的诗歌。身后骚动的魔军依然在等待他的号令，急于将刀剑砍往被剥掉了驱壳的耶路撒冷城。
米迦勒胸腔内的热血流尽了，火焰一般的猩红浸满血路尽头，滚烫的青烟不再腾起，而周围的天使军依旧不敢靠近那两具躯体一步。他们似乎在等待，等待米迦勒作为御前天使用最后一滴鲜血引爆红莲业火，却始终不明白米迦勒已经不是神族了。
崩碎的光之刃从天幕落下无数细小的光柱，像绵延不绝的细雨，持续得比战场上诡异的静止与沉默更久，直到微风吹散了云层，同样光耀的白翼从云层之上降临。
拉斐尔踏着云层铺就的道路从至高天而来，像从前在禁闭之所那样用颂歌和手中圣水驱散黑暗。而连亘万里的血与沙，并不会被颂歌驱散分毫，直到他说出那句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话语，“路西法已经死了，神结束了战争。“
他将手中仅有半截的银刃投向耶路撒冷，投向那道蜿蜒血路的尽头，周围的神族都在接连退避。而那把剑只是再次刺入了米迦勒的脊背。
它照亮了被鲜血蒙住的漆黑羽翼，亦照亮了米迦勒尚未合上的眼睛。魔鬼的猩红从眼中褪去，连同他背上羽翼背负的罪孽。
“我不是个称职的御前天使，只想给一个人留下公正的审判。如你们所见，米迦勒的死击碎了杜兰达尔。光之刃不审判坚守信仰的神族——他是为你们而死的，因为他的死，我恨这战场上的所有人——而他让我爱你们。”
奥菲尼的双眼涌出血泪，他亦将手中被米迦勒折断的利刃刺往大地，朝着死去的圣者跪立下来。他们为他欢呼亦为他哀悼。
拉斐尔在云层之上挥动着白翼，双手似要拥抱四重天的满目疮痍。
作者有话说
第277章 救赎之卷74 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