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救赎之卷59 试探 他总是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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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金城的东西两侧各有一个主营地，东侧主营地在靠近伊甸园的位置，如果能往东进入伊甸园再逆着注入瓦尔塔湖的瀑布往上，就能进入四重天。伊甸园被封锁之后，这里反倒成了离四重天入口最远的地方，也同时成了最为安全的军帐。魔军的补给站和救助站大多集中在这里。西侧主营地在离最西方悬浮岛屿不远的地方，天堂大多数地区的东岸总比西岸繁华些，新建起的查尔金城西面也依然是大片荒原。
数年前曾被烈火焚烧过的地方，如今荒草又盖满了土地，在狂风之中东倒西歪。
三重天曾是他的领地，原先这西侧营地往东一点就是他在查尔金城最西边的行宫，那时总有许多天使在行宫外的草坪上吵闹，偶尔还会有一些学生拿着画板席地而坐。沙利叶一直望着窗外整片的荒草，直到驻守侧门的魔军推开了厚重的铁门。
大厅里突然热闹起来，魔军将领们都在回到了议事长桌周围的席位上。别西卜像没看见他一样走到了长桌最尽头。
堕落之后成了魔族，嗅觉也跟着魔化，变的灵敏了一些，沙利叶能嗅到对方从他身侧走过时那股细微的血腥气。别西卜的头发尚未干透，垂在身后在外袍上映出一片水痕，想必是之前沾了无数神族魔族的血。
“怎么样，能迅速赶到的天使军大概有多少人？”玛门开口问了一句。
“比我们想的要多不少，况且有多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米迦勒和他的弥赛亚天使军团总能马上出现在附近”，别西卜指了指长桌上摊开的地图，“耶路撒冷的城墙最低处也有四十五米高，大多数魔军能越过的高度只有它的三分之一，还是在他们没有受伤的情况下。绝大多数魔军不能飞行，只能乘坐翼龙，能飞行的大多也是邪灵法师，不具备与天使军整面交锋的能力。如果在空中作战，没有任何胜算。”
“你刚才碰到米迦勒了？”
“没有。我只是杀了一些出现在我眼前的神族。”
“也是……要碰上了就没那么简单，小心些，我们在耶路撒冷城中更不会有什么胜算，你不要让米迦勒抓了”，玛门玩笑般的说道，“要是落到神族手里，可不会比死痛快。”
沙利叶皱了皱眉，转头正看到玛门那双漆黑的眼睛玩味的看着他，在迎上他的视线后更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又转回去看着别西卜，“那到时候我去对付米迦勒？耶路撒冷只有一个米迦勒，他守不住数万里的城墙。”
“我们的人也攻不破数万里的城墙。”
“米迦勒会知道我们耗不下去，查尔金的储备又快空了，今天耶路撒冷三个方向都受到了袭击。”
“我要让米迦勒以为我们耗不下去，今天是魔军头一次同时进攻耶路撒冷的三个主关口，一共只用了一百人，大多是法师，可惜萨奇没能逃出来。天使军会认为我们急于进攻，会认为我们在试探他们的反应速度，会有更多人来回逡巡在城墙高塔上，戒备会达到顶峰。”
“事实上他们的守备完全够用，只要耶路撒冷的城墙还在，减少一半的守军，我们也打不进主城。所以——”
“所以？”
“我们要击碎耶路撒冷的城墙。”
“亲爱的，没有人能在狂血沸腾之后活着，你已经奇迹般的活过来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
“虽然不太开心但不得不承认，我们高大英勇的玛门大人拥有地狱最强的力量，耶路撒冷的大半财富都在东岸，那儿的城墙比西方要厚重的多。而越是难以击碎的地方，一旦垮塌，整片高墙都会碎如崩瓦。”别西卜将地图上的旗帜插到了月之崖的位置，“过去听说耶路撒冷东方的财富胜过任何一重地狱。”
“米迦勒可不会放任我将神族人口最密集的地方劈碎。”
“你也舍不得将那些宝藏碾成齑粉，我们不希望耶路撒冷被毁，米迦勒更不会希望。他干扰不了你什么，我带人去进攻四重天的南方，米迦勒会先来对付我的。”
玛门盯着桌上的地图出神，托着下巴若有所思，“你真的变聪明了，可不是谁能劈碎城墙的问题。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三天之后，耶路撒冷城墙守军换防的之前。”
“那明天尽早你来找我一趟，我先回去了。”
玛门一走，其他人也都领了军令纷纷离去，大厅内一下显得空旷起来。空旷到能听见窗外狂风呼啸的声音，不远处漫天的荒草好像道道长鞭，几乎要打到灰黑色的墙皮上。查尔金城从外侧看像一个个倒放在地上的黑色圆盘，远望是大地上可怖的伤口，房屋内侧依然是魔宫常见的烛火和挂毯。
比起阳光，魔族似乎更偏爱火光。
“沙利叶大人也回去吧。你本该代替阿撒兹勒留在潘地曼尼南，战场上他比你有用的多。过两天这里会很忙，你回到东边营地去。”
别西卜有时候对他说话还真是不客气的，希望他留下的时候咬着他的衣领用尽了勾引的本事，希望他离开的时候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沙利叶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转头果然看到别西卜盯着眼前的地图，连余光都不瞥向他。
“如果耶路撒冷打下了，天堂的防线会全面崩溃，到至高天的天梯会一路无阻，那时候我就回到天堂去了。”
“嗯。”
“我确实不像你们那样适合战场，但不代表我听不明白。根本不是谁能劈碎城墙的问题，就算是玛门也不可能一击打碎耶路撒冷几万里的外壁，城墙上的一个缺口改变不了什么，唯有耶路撒冷外墙全部崩塌，四重天才能打下来。米迦勒没有那么好对付，也不会放任你们两个联手。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牵制住米迦勒和他手下的弥赛亚天使军团。”
“沙利叶大人刚才不说话，现在又开始质疑我了。魔族在上战场之前，从来不认为自己会输”，别西卜依旧不抬头看他，命令般的说出了一句，“您不肯回东方营地去，也该知道西方营地的主帅是我，我可以命令你离开。”
“……算了，那我回去了，你愿意在大厅待上一整天就待吧”，沙利叶半天不说话，又不肯走，最后还是别西卜坐不住了，起身往殿内走去。
“对不起。”
“我不明白你在为什么道歉”，别西卜一说完话就后悔了。沙利叶这个人当真是不给留后路的，他都特地绕开沙利叶走了，连在自己的大殿里都隔开数米远，对方还不肯放过他。只不过因为那句莫名其妙的道歉停顿了一下脚步，沙利叶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四指那么用力掐着他的手背，几秒之后才放松一点，又不肯松开。
“为我们的事道歉”，沙利叶的声音异常平静，像一池深埋在地底的水，“我知道你厌倦我了，我会听你的，如果我们战胜了，我回到天堂去。无论胜败，我们可能都不会再见面了。或许你不觉得这有什么难过的，可我会忍不住想起你……你转头看我一眼，或者让我再看看你好吗。”
这样溺水般的声音真是让人不舒服极了，分明之前都已经说的清清楚楚……别西卜整个人都紧绷着，本能的循着这声音转身，“我早就说了我们不合……”
他的话尚未说完，才刚转过头去，沙利叶柔软的双唇就贴在了他的嘴唇上。别西卜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响，比耶路撒冷围墙高塔上天使军吹起的号角更甚千百倍，让他站在原地做不出任何反应。对方只是这样将嘴唇贴了上来，紧密的贴着，并不深入，双手环抱着他的脊背和腰间，将他困在双臂中央。
沙利叶贴着他的嘴唇，双眼紧紧的闭着，颤动的睫毛近在咫尺。狡猾……沙利叶总是个骗子，过去那双将他带进幻境的黄金瞳闭上了，却铺开了一个更大的陷阱。这亲吻偏偏带着神圣的味道。沙利叶的嘴唇从他唇前移开一寸，垂首用额心抵着他的额心，不断的说道，“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别西卜，你听我说就好了，求你了……”
推在手臂上的力量松了。
沙利叶像终于松下了一口气，紧张的呼吸声在不足一寸的距离之间蔓延，他闭着眼继续说道，“过去我太自以为是了，现在分开了……我每天都在想你，做什么事都会想起你，想过去该对你更好一点。从前我说过的，怒龙之谷的红宝石山脉，银沙河上的漆红船，一重天上薰衣草花海又长出来了，还有春天的玛瑙河，你已经不愿意和我去了。那至少听我说最后一次……我爱你，很爱你…”
对方的嘴唇又一次贴了上来，轻轻触碰着他的侧脸，然后从嘴角一点一点的亲吻上来。这个亲吻不带多少情欲，像一首悲伤又短暂的诗歌，像云朵蹭过脸颊，带着夏季草木的芳香和湿润的温度。沙利叶的双手环在他的腰上，抱得这样紧，紧到透不过起来。
他总是需要呼吸的。
“不要再说了”，别西卜卸下了一口气，张嘴尝试性的回应着这个亲吻。
……
玛门推门进去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总觉得大厅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当然，自从芭碧萝这个女人来到地狱以后，但凡同时有别西卜和沙利叶的地方，氛围总是诡异的。
沙利叶在看在窗外发呆。别西卜又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战报。
“亲爱的，有空吗。”
别西卜抬头看了他一眼，玛门心里又咯噔了一下，“哦。对不起，我应该明天再来？”
“有空。”
“哎呀沙利叶大人还是回东边营地去吧，这两天这里很忙的”，玛门夸张的嗅了嗅周围空气里诡异的气氛，很明显的棕木香，不过还是掩盖不掉燥热的温度，“还有留点体力，毕竟……总之…沙利叶大人你可不能这样，虽然这仗打得久了三重天确实没什么消遣的，但这可是我们的主将——”
“……玛门你有完没完，到底什么事。”
玛门在内心暗骂别西卜这个没良心的人，伸手往窗外指了指，“跟我过去看看。我刚可是费了好大劲去了一趟怒龙之谷才说动泰姬坦借点人给我们，米迦勒不止有六支翅膀还有魔龙呢。”
“刚才我们说的事，路西法陛下怎么说。”
“啊，他说等你将米迦勒引到离耶路撒冷城够远的地方，他去对付米迦勒。还有让你小心点。”
作者有话说
第260章 救赎之卷59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