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救赎之卷58 封尘 “天国在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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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件事”，这样的问题根本没法回答，无论说是或是不是，都显得尴尬，梅丹佐沉默了几秒后说道，“我想你不会很在意这件事，我只是因为没能除掉路西法而……”
下一秒他就迎来了拉斐尔更加暴涨的怒气，对方刻薄的话像从天而降的刺刀，劈头盖脸的朝他而来。
“是，我不在意这件事，只不过整个天堂都知道我们上过床做过无数见不得人的阴谋勾当，现在又知道了你和路西法……你要说什么，为了杀掉路西法？！第四狱几千几万人看着你们！梅丹佐殿下真是伟大极了，抱着必死的决心交出副君权杖，只身前往深渊地狱，为了天堂连娼妓都当了，路西法可怜你了吗？！我确实不在意这件事，反正我也当你是床上的玩伴，你只是让我有点丢脸而已。”
“不是我想这么做的！”他不明白拉斐尔为什么总能在一瞬间发怒，拉斐尔认定的事，他也没什么解释的必要。梅丹佐从座椅上起身，一言不发的绕开了拉斐尔，往大殿另一侧的回廊走去，“阁下也请回吧，如今我这里也不会再有任何谕令。”
“那还是谁逼你这么做的？！”拉斐尔也不明白，他从来不是脾气差的人，可这世上总有两个人能在瞬间激起他的怒气。像米迦勒，所说的话没有一句是错的，却能让他气的想用飓风把水晶天摧垮；像梅丹佐，没有一句话是对的，偏偏能装出那副无奈的样子。他突然伸手抓住了梅丹佐的手腕，盯着对方的眼睛又问了一次，“你到底为什么要去，为什么让米迦勒成为副君？”
“……我从来没收到过任何一条神谕，都是假的，我没有对你说过真话。”
“什……”，拉斐尔的眼睛睁大了一圈，他心里的怒火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肆无忌惮的涌向深不见底的潭底，被亿万尺深的死水淹没，连一点气泡都激不起来。他内心明明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梅丹佐是个狡猾又伪善的人，红莲之怒夺去千万神族的生命，只为坐稳自己的副君之位。他们之间只有无休止的欺骗和利用。
但那时候，他以为梅丹佐要死了，冲进火之宫殿的时候连话都说不清楚，隐约只记得自己死死抓着米迦勒的肩膀说救他。对方眼睛里满是诧异，深棕色的眼瞳里倒映出他自己狰狞的脸庞。
“我从没收到过任何一条神谕。星辰之战后派遣黄道十二宫深入地狱，派人在阿兰萨王城投毒，刺杀路西法，都是我自己的主意。我希望他死，从头到尾都这么希望。”
梅丹佐什么都不解释了。
“路西法的死会成为我最大的功绩，能让我永远坐稳的副君的位置上，能让光与暗的战火终结。父神从来没对我下过这样的神谕，我也从来不知道，神不想路西法死去。要杀我的人太多了，乌利尔，加百列，路西法……他们希望我死去，像一只被祭祀在圣台上的绵羊。我是个自私且懦弱的人，目的也不过是想活下来，再叫那些希望我死去的天之骄子先上路而已。”
“这也是假的……”
“是真的。拉斐尔殿下亦是父神的宠儿，不会明白。阁下若不愿意回到风之宫殿，也可以在这里休息，我还有点事”，梅丹佐轻飘飘的挥开了他的手，以一往温柔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而后转身离开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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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圣堂依然沐浴在万顷金光之中，尖尖的塔顶刺穿巍峨天阙，像是撑起光芒的支柱。只是撒拉弗广场上已经很少有人来了，神族的恐惧与欲望沿着圣堂高高的飞扶壁攀升，看不见的乌云遮瞒七重天幕。
拉结尔等候在殿门之前，素白长袍垂地，手中的预言书如一块沉重的大石。他点头朝来者示意，手腕交叠在胸前，“梅丹佐殿下，我等候您多时了。”
“抱歉……有些事耽误了”，梅丹佐摆了摆手，突然想起了什么，快步往圣堂内走去，“拉结尔殿下应该知道我不再是副君了，又怎知我还会来预言秘境，难不成……”
拉结尔摇了摇头，食指树在唇前，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圣座背后的秘境之门已然洞开，漆黑的苍穹上缀满繁星，星云流淌像一条环形的河流。
梅丹佐紧张的跨上了白玉阶，走进预言秘境。光芒在他的背后熄灭，中央罗列的星算图不见了，那副黑白的棋盘也不见了。但他没有闲心注意到这一点，匆忙走向了最尽头那间密室的殿门。恐惧在他的内心扩散，右手握住门环的那一刻连指尖都在不自觉的颤抖。
推门那一刹那，炽热的阳光迎着他的脸庞洒落，房间里一如往常。矮桌上放着一壶热气腾腾的花茶，摊开着一本诗集，女人背对着他斜靠在沙发上。
“您……我以为您已经……”
心中那一块石头落地，他能感到自己的颈后沁出了薄汗，手心满是冰凉。
背对着他的女人只是微微侧了侧头，朝他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梅丹佐这才注意到她手上有一张烧制一半的牛皮纸，火焰包裹的外缘已经漆黑，尚未脱落的灰烬朝上卷曲着。这张纸已经只剩下一个角落了，明火却再不往上烧灼，诡异的停留在书写处的边缘。
那是一张烧的仅剩下一个名字的名单。
“他来过了。”
“您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不是神的意愿？！”
女人摇了摇头，“我只是替我丈夫保管这张纸，因为我永远在这里，无法死去。我不会知道什么是神的意愿，也并不知道天堂还会不会有神的庇佑了。圣座在整个宇宙的至高点，是稍微一个偏斜都会摔下去粉身碎骨的地方。天蝎宫剪断所有危害到神之权能的枝桠，却依然漏下了一个名字。大树倒下的时候，没有一片树叶得以幸免。”
“来不及了，芭碧萝也早就失败了。你回去吧，抛下副君的头衔和永生，像一个普通人那样活着，无论是当神族还是魔族，或者前往怒龙之谷，哥布林部落，无垠红海……”
“魔军已经在进攻耶路撒冷了，若是战事不利，神族该怎么办？！”
“路西法不会杀掉所有人，他是个恶鬼，却不能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新的极位者会打破光与暗的秩序，死亡之后依然后重生，叹息河上永远漂浮着等待新生的灵魂。对于神而言，这一切都不过是游戏，他曾赋予路西法一半的神力，现在又将杜兰达尔交给了米迦勒。”
“可其他人呢，现在依然活着的其他人呢……生命的诞生伴随着自由意志，他们看到光的那一刻也学会爱，这是写在圣律上的话，是所有神族深信了亿万年的教条。对神而言这一切都是游戏，一个可以重塑的世界，一个由他肆意妄为的世界，可对于其他人这是全部啊……”
棕头发的女人突然沉默下来，长久的沉默后才叹息道，“这世界上本不该存在神的，他同样也会寂寞，所以他要让我活着，从天堂荒芜的青铜时期一直活到现在。我还活着，是那段时间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入梦之前的喃喃呓语，双眼看着虚假的投进阳光的窗户。窗外的云彩永远停留在那个位置，亿万年未曾变过。她听到背后细微的啜泣声，提着裙摆起身，像一个母亲那样将手心覆在对方的头顶。
梅丹佐刚成为副君的时候，整日都在圣堂附近，像一个一无所知的孩子那样对一切光明的地方感到好奇。人类先知从战火泥泞中脱身，登上至高无上的光明殿堂，那双眼睛却是永远忧虑的。他说想活下去，想圣堂永远屹立在光芒之中。
“为什么哭泣呢……为了原本和你并不相关的国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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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路撒冷的城墙是天堂最宏伟的建筑之一，它由曾经的光耀晨星路西法开启。青铜时期玛瑙河如狂龙般奔腾的流水平息之后，还是个孩童的路西法在最东方为这座城墙垒起了第一块砖石。
原本只是每隔几米才有一处的高塔，高塔上点起明黄的篝火，青铜时代的耶路撒冷还是只是个童话般的城。
白银时代末期的光暗之战后，路西法下令将零散的高塔连成了城墙，用于城防。那时他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站在城墙的对面，成为过去他希望击溃的恶鬼。
往后梅丹佐又给耶路撒冷城墙舔砖加瓦了不少，新增了数倍的弓箭槽和烽火台，西方城墙扩建到了荒原那侧，牢牢的将繁华之都用数十米高的巨石包裹，远望像一整块被圈在砖瓦里的易碎珠宝。
此时弓箭塔上满是残骸，踏上城墙的魔族才在狭窄的高塔内与天使军发生过一场厮杀，利刃割开神族魔族的脖颈，放出一道道血泉。到处都是血腥气，炽热的红血泼上石砖，战士们死去的身躯倒在血泊之中。
自魔族军队驻扎在三重天已经五百多天，战线在耶路撒冷城墙外侧来来回回，死伤了数以万计的天使军，同样也死伤了数万的魔族。
魔军之中唯有翼龙和血统纯度高的魔族才能用骨翼飞翔，多数军队难以越过数十米高的城墙，而天使军中的弓箭手和法师在塔顶上轮番驻守，烽火台点起那一刹那，更多的天使军会涌向被攻击的关口。
米迦勒在耶路撒冷也驻守了五百多天，战火在主城的四方点燃过数次，依旧没有魔族能突破耶路撒冷的关口。越来越多的天使高呼着米迦勒的名字，将他视作新的“弥赛亚”。
“这次的死伤数大概在五百左右，距离彻底清点完还需要一点时间，米迦勒殿下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魔族最近进攻的频率越来越高，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智天使副官奥菲尼跟在米迦勒的身后，紧张的说道，“塔楼下活捉了十几个魔军，其中有男爵萨奇。”
“尽量救治伤者，战俘暂时关入四重天的牢狱。”
“那个萨奇……殿下不派人审问吗。”
白色军靴踏过地面上的血坑，红血混着污泥翻上皮革，米迦勒在一个奄奄一息的神族之前停步。对方的肩膀已经被削去了一半，露出艰难跳动的心脏，气管从上方被长剑割开，那天使仰着头，痛苦的呼吸。
“天国在上，愿您的灵魂得以往生”，米迦勒在那将死者的身边蹲下来，肃穆的用食指点过他的额头，胸口和两肩。剑锋刺入将死者的心脏，天使费劲生命最后的力量握住了米迦勒的右手，眼角划下一道血泪。那双眼睛不再有痛苦的神色，闭眼时带着满怀希望的憧憬。
米迦勒取下了死者胸前的铭牌，起身交到奥菲尼手中，“不必审了，男爵不可能知道别西卜在想什么，更不可能知道玛门在想什么。查尔金是一座死城，魔军的多数补给要从第三狱鹰城以下运上来，围城之战对他们的损耗只会更多。这是头一次耶路撒冷三面都受到了魔军攻击，这次只是试探，不出一周，魔军主将会将战火在城墙上点燃。”
“将这块铭牌带回去，天堂会铭记每一个为坚守光明而逝去的灵魂。”
作者有话说
第259章 救赎之卷58 封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