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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救赎之卷57 征途 而千万人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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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历第3纪元12千禧年550年 6月9日同时也是魔界新历10550年
魔族军队在漫天的质疑声中穿过了苍茫镜湖，往上越过敞开的天国金门，驻扎进了三重天新建立起的查尔金城。
两天前在魔宫之外聚集的民众被强行遣散，王宫围墙上燃起炽热火焰，将黑暗的第七狱照的亮如白昼。而后一颗魔法球在上空爆开，魔王的谕令回荡在夜风萧索的白沙滩上。
从上一次联姻换来短暂的和平，才过了不到两年。数以千万计的魔军部队就以更庞大的编制往上涌入了摇摇欲坠的天堂。两年的时间里，潘地曼尼南魔宫五次提高赋税，七重地狱的经济一片萧条，天堂的赔款丝毫唤回不了民众对王宫的信心。严苛赋税之下更多的人涌入军队，加上魔宫发布的四次征兵令，两年时间里魔军也扩容了一倍。
但仅仅两年，对于光与暗的战争而言太短，对于魔族与神族漫长的寿命而言也太短。手拿纸笔的文人练不成能举起刀剑的战士，他们跟在魔军队伍末端，腰包里装着数瓶淡红色的药剂。月魔沙利叶在不久前配置出了激化魔族狂血的药剂，使无数名不见经传的混血魔族在角斗场上赢的大把赌金，如今这样透支寿命的药剂被大批量发放给了力量不达标的魔族。
查尔金的新城还未完全建造完毕，在玛门的原计划中它将在年尾竣工。而路西法再等不及这半年的时间，在七重地狱的人心崩塌之前，他必须碾碎耶路撒冷的城墙。
魔族分裂成了两波，多数人任然支持着路西法所有的决策，满怀热血的希望拿下耶路撒冷，瓜分天堂来弥补被战争耗空的地狱。而反对魔王极权的人也越来越多，“自由”倡导下满城流传着路西法与他的神族阴谋。以巴拉姆和西迪为首的一批贵族，率先私自离开了潘地曼尼南。
路西法下了死令，扬言在战争过后要将他们处以极刑。
那时候无数人在猜测着战争的结果，巴拉姆的下场。众人眼中路西法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曾经反对他的人差不多都死了，他说出口的威胁都成了真。但谁也想不到，这是魔王难以实现的第一句话。
那天浩浩荡荡的魔族军队穿过了天国金门，走过废墟一片的禁闭之所，踏上白云笼罩的天梯登上了三重天。
王公贵族的车队后侧跟着一架由重兵层层把守的金笼车。芭碧萝静坐在金笼子中央，无数条精金制的铁链禁锢住了她的双手，从她的肩膀上穿过。神女一袭白纱裙，一双淡紫色的大眼睛目无焦点的看着前方，肩膀上创口处的鲜血已经凝固，像一只被捆绑住的金雀鸟。
一年多前她乘坐着载满珠宝的金座马车前往地狱，带来短暂的和平与繁荣，在众人口中获得登对又美满的婚姻。而今天，她坐在牢不可破的金笼子里，作为魔鬼的战利品，即将撕开光与暗无休止厮杀的序幕。
眼前是崭新的查尔金城——跟曾经天堂最古老的城市再无半点相似之处。过去的查尔金城满是钟楼和米黄色的小洋房，城中塔屹立在中央，精致的小教堂点缀满蜿蜒的小道。现在的查尔金城是钢筋与玄铁铸造的死城，满目都是灰黑色的圆拱形建筑，远看像被烈火焚烧过的残垣。
“玛门，看来你是真的穷……”，别西卜看着这个新查尔金城感慨道，“人穷志气短，米迦勒这火之大天使还没跟我们见面，你先把房子造成被他烧过的样子，几个意思？”
玛门白了他一眼，“是啊，人穷志气短。我跟路西法陛下不一样呢，等你住进去就知道好不好了。大天使们见势头不对就能跑回七重天，你要住在过去他们的白色小洋房里，被神族抓走了可不能怪谁。想想墨菲斯特菲利斯当初怎么骂的乌利尔，你怕不是也想试试。”
“那我们住哪。也是这样跟烧焦鸡蛋壳一样的地方？”
“人穷啊，造不起那么多好房间，你跟沙利叶一间房行不行？”
“……那我回潘地曼尼南了，我胆小驻守魔宫，换拉哈伯上来好了。”别西卜说着就调转了马头。
“好好好，我看玩笑的，你房间比路西法的大多了行吧，反正路西法也不睡觉”，玛门仰头看了看上空。最西方的天幕中隐约能看见四重天的悬浮岛屿，东方伊甸园被强烈的白光笼罩。上次查尔金城一战，路西法失去了他唯一的儿子，摧毁了整个三重天，唯有伊甸园被那片白光极好的保护了下来。至此那里成了一处迷障，甚至是一处幻象，无论神族还是魔族都走不到伊甸园绿树环绕的地方。
“你去做什么？去看你的妻子？”
“我的妻子？”
“别西卜殿下也太无情了一些，几个月前这美人可是每天跟你睡在一张床上，差点儿子都有了，这就不认人了。倒是你将她心脏贯穿后，一次都没去地牢看过。”
“无情的不是米迦勒吗。如果真像路西法所说，副君能召回任何神族的肉身，那唯一一次获救的机会，他不留给自己的心上人，反倒留给千百年来的政敌？路西法根本没有将事实告诉我们。”
“你今天突然变聪明了——哎呀别动手，你这脾气真够差的”，玛门突然压低了声音，“路西法陛下从来都是话说一半。米迦勒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召回神族的肉身比毁掉一重天难得多，米迦勒在最近都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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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神族都在内心呼喊着米迦勒的名字。
拉斐尔觉得吹拂过脸庞的风，都带着一股嘈杂的气息，就像远方有无数个女人对着他喊“米迦勒殿下，米迦勒殿下”。
没有什么比现在的大天使会议更令人头疼。
他们坐在副君主宫，准确的来说是前任副君主宫的水晶大殿里，面对着下重天发来的大大小小战报，讨论着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梅丹佐回来后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做什么时候都要反应好几秒，不禁让人担心在风言风语是不是真有让人心智退化的本事。
“我当然不认为米迦勒殿下守不住耶路撒冷，而且大部分战役也确实是天堂占了上风，可这件事要怎么说”，尚达奉今天难得鼓起了勇气发言，“魔族在三重天的旷野上焚烧天使的身躯，将他们的羽翼刺穿使之无法灵体化，然后将羽翼砍下放在烤架上烤。这可不是吃一两块天使肉那么简单，他们吃的是神族的信心。”
“不是早就下令严禁任何神族越过耶路撒冷城墙了吗，魔军难不成打到城墙来了。耶路撒冷每一处都有天使军驻守，可没听说过这样的消息。”
“我们怎能……怎能等魔族打上来呢？三重天本是天堂的土地”，尚达奉才说了一半，就被拉斐尔瞪了一眼，开始结巴起来，“我是说……说，有些大恶魔……比如说鬼王别西卜，他每次都一个人来耶路撒冷，杀了几个天使军就回去，抓……抓不住他。”
“那就赶紧点燃烽火台！”拜丘想当然的说道。
“点了，点了，可他杀的就是烽火台的守军。不是每个关口都有撒拉弗驻守，抓不住他……抓不住。”
“那对方怎么就能恰好找到没有撒拉弗驻守的关口呢？”
“大恶魔有很强的感官。要是神族在他眼中是一堆食物，就像你喜欢吃肉，左边放了菜，右边放了肉，你会分不清哪边的好吃？”
不得不说尚达奉这句话很有道理，也不得不说，拉斐尔看不出现在的议事会还有什么必要，更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跟这些人在至高天浪费时间。米迦勒不允许他前往耶路撒冷。
风之大天使把手上的书页一合，口气不善的回应道，“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增加一倍的弓箭手在城墙，让每个关口的守军加强防范。不是对方的对手就不要恋战，大恶魔近身在五米之内就没有张开羽翼的必要了，会光魔法的直接吟诵光之咒文。你们都回去……以后几天也不要再来议事。”
魔军驻扎到三重天已经近一个月，期间大小规模的冲突都发生了不少，两方僵持不下，在三四重天最西方的天梯上来来回回。这样下去，根本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米迦勒成了副君，却只把权杖在火之宫殿一放，再没从耶路撒冷回来过。
与会的人才刚走出殿门，拉斐尔又同往常一样冷嘲热讽起来，“梅丹佐殿下选出来的这些执政官，当真个个都是人才，以往要是乌利尔和加百列还在这，哪用得着讨论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哪怕是然德基尔，也能摆平了这西边城墙上的漏洞。米迦勒到底只是一个人，分身乏术，管不了整个耶路撒冷外围连亘几万里的城墙。”
“梅丹佐殿下最近怎么老是什么话都不说，从前握着副君权杖伶牙俐齿，现在又装什么哑巴。”
梅丹佐转头看了他一样，依旧没有回答任何话，盯着拉斐尔那双逐渐被怒气点燃的眼睛，半晌说了一句，“抱歉。”
“抱歉？”拉斐尔挑了挑眉，转身也往殿门的方向走去，“随便你，我要去耶路撒冷。”
“米迦勒殿下下过命令，我们都不能去耶路撒冷。”
“米迦勒殿下，米迦勒殿下，如今这全天堂都要听米迦勒殿下一个人的命令了？他可不是神，何必这么多人把他当神看？！”
“……我只是说，米迦勒殿下希望你留在至高天，这样更利于战争。”
更利于战争？拉斐尔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若是耶路撒冷战事不利，他比米迦勒更有可能被魔族擒获或是杀死，一旦他死了，战无不胜的米迦勒就得未战而亡。谁都不会比他自己更清楚这一点。
他记得上一回自己是怎么让米迦勒丢掉的禁闭之所，也记得上一次光暗之战上红莲之怒爆发时，自己怎么回到的至高天。他只是不明白，天国副君是一种怎样的魔咒，能把这个位置上的人都变成如此可怕的圣徒。留在至高天，他又能有什么用呢。
“我知道，千万人呼喊着米迦勒的名字，将他看做唯一能击退魔军的神祗。米迦勒殿下若是倒下，天堂也跟着完了——”拉斐尔嘲笑起来，那么多年过去，神族呼喊过的名字太多太多了，“恳请父神慈悲，恳请副君，庇佑我等。”
过去整个纪元，天使们喊着这句话，再过去指望着大天使长赐给他们和平与公正。而千万人念诵过的名字，不是永坠阴间，就是永堕地狱。拉贵尔死了，卡麦尔死了，路西法疯了，梅丹佐的生命也如同风中残烛。过去他嘲笑着四十九日督军泰瑞尔的短命，现在想来，他们也没有不同，只是死在不同的棋盘上罢了。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可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梅丹佐殿下，我认识你那么久，你对我说过最多的话就是抱歉。到底抱歉什么？”
梅丹佐眨了眨眼睛，然后皱着眉转头。
拉斐尔的说话声反而大了起来，“难道阁下是认为，你和路西法的流言蜚语传遍天堂地狱，是对不起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