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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救赎之卷54 王都盛宴 他觉得愉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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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地曼尼南流传着一句话,路西法是个极端分子。大多数时间他都在装模作样的和莉莉丝强行维持一夫一妻的克制生活,在莉莉丝不知所踪的时间更是禁欲正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而在过去,为数不多放肆的自由之日,路西法依然会让很多女人从□□到心灵不由自主的哭泣。
新历数千年,总有那么几次宴会散场后,万魔殿的灯火不歇,魔女婉转的低吟声也彻夜不止。
今年自由之日的晚宴搬到了第四狱旧王宫,少了地心的静谧,却奢华不减。深红地毯从沸水河上的数座吊桥直铺进旧王宫,螺旋迷宫最高层上重新悬挂下了金刻倒十字王旗,金箔倒映着熔岩火山冒出的火光,将周围横梗的城墙都照成红紫交加的灿烂。
先前角逐场崩塌时被疏散的魔族大多在尘埃落定之后又涌进了旧皇宫。
回廊尽头是一座玻璃酒杯垒起的高台,最高层的酒杯都快碰到数十米高的穹顶,西迪在众人欢呼之下挥着骨翼用硕大的酒桶斟满整席玻璃杯,几个法师围在周围,用法杖牵引出条条缎带般的迷雾,将琼浆送往王宫的每个角落。
宴会厅里夜莺在歌唱,赌桌上堆满沉甸甸的金币和宝石,无数贪婪与放浪的目光聚集在金笼子里攀附着钢管起舞的魔女身上。
晚宴的热闹气氛冲淡了大半关于角逐场的议论,但千万魔族都见证了魔王权杖从路西法手中掉落的那一刻,这无疑会成为明天各大报纸的超级头条。而玛门非常幸运的,看见了两次。
宴会上有无数的美酒美人与赏金,会使魔族的头脑沉浸在酒水或者情人的拥抱里,暂时忘记角逐场上地动山摇的那一幕。但不代表,一觉过后,他们会不记得。
堆砌成高台的酒杯差不多发完了,魔宫里的喧哗声一阵高过一阵,巴拉姆差不多醉了八成,拖着西迪从侧厅里走出来,扶着墙摇摇晃晃,“玛门大人,路西法陛下呢。”
“我可不知道。”
巴拉姆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亲王殿下,那这魔宫可是归你了——”
“我看你脑子昏的不轻”,玛门嗤笑了一声,夺过巴拉姆手中的酒杯将红酒泼到了地毯上,“我要这魔宫做什么,看清楚了这是阿兰萨,不是潘地曼尼南。”
“谁不知道玛门大人最近打什么主意,这里吵吵嚷嚷的人们不知道,可潘地曼尼南所有人都看着超过一半的军权落在你一人手里,还有阁下与别西卜最近的交情不一般。路西法陛下输掉了角逐场,潘地曼尼南从未有人输过。”
“你说我打什么主意,当然是指望着路西法把欠的工资发下来了,家徒四壁——还有,路西法是输了角逐场,可看台上所有魔族都喊着路西法的名字,想着耶路撒冷的黄金。”
“路西法重得了民心,但彻底失去了潘地曼尼南的信任,亡灵祭祀军团赶走了临时的堕天使首席,要求重新选出领导者,奴役者协会也在要求听证会。一万的蝼蚁喊他名字没有用,他是魔王,不是偶像。”
“哦,他是魔王,不是偶像。那你帮我解决了所有路西法的粉丝,我自然就到魔王宝座上了”,玛门耸了耸肩,余光看到缀满翠晶石的裙摆从侧厅的门边闪过,不耐烦的绕开了巴拉姆,转身走进了侧厅。
这里比宴会厅安静不少,烛台熄灭了一半,外头吵吵嚷嚷的喧哗声也被门厅过滤。中央一个酒池上方燃着蓝绿色的烟火,几道影影绰绰的背影围着酒池。池子里堆满了金光灿烂的金币,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女人胸间都塞满了金券。
“我说今天外头怎么缺点热烈的火候,你们都躲这儿干什么呢?”
拉哈伯转头看向玛门,略一抬眉,撩了撩背后的头发。
走近几步玛门才注意到,虽然人都挺熟悉,就是场景有点儿不好描述……阿撒兹勒显然对此类宴会驾轻就熟,一只手揽在拉哈伯的肩膀上。别西卜看来也喝得不少,任由魔女解开了他从领结开始的三颗纽扣。
“哦,大美女,选妃呢?”玛门突然觉得浑身上下所有毛孔都不舒服了起来,或许是他和拉哈伯太久没有说话,第一句就打开了不适应的开关。
拉哈伯的目光迎上他的目光,深蓝眼瞳泛着寒光,慢悠悠的说到,“怎么了,亲王大人想从我们当中选走哪一个?”
“……好问题,可惜潘地曼尼南的男女比例一直令人堪忧,我可没有大美女你那么多的备选项,难得自由之日外头那么多美女,不多抱几个岂不是亏了?”
拉哈伯笑嘻嘻的没有说话,手上那颗硕大的翠晶石分外惹眼。
“角逐场算伊络亚赢了,阿撒兹勒殿下今天用三千万赚了……三个亿?”玛门突然反应过来这满屋子的黄金珠宝是怎么回事。
阿撒兹勒十分有底气的伸出了四个手指。
玛门:“四个亿?”
阿撒兹勒摇了摇食指:“四十。朋友,有钱的感觉真好。”
这下玛门沉默了,看来金钱之前无人不服,路西法的头号铁杆粉丝立场也开始动摇了。有钱的感觉确实好,但这么下去,潘地曼尼南马上就要真的家徒四壁。
“行了,这又不是竞赛。今年自由之日可不算休假算加班,加班我选他。”玛门叹了口气,几步走到酒池边将别西卜从美女的怀抱里扯了出来。
别西卜明显是被酒精糊住了大脑,转头看了看玛门,问出一句,“做吗?”
“再半小时就是午夜,现在去禁宫把路西法喊出来,他要不在那就把他找出来。”
“找他干什么,他又不做。”
“……做你个头!你他妈不会喝就不要喝不兑水的白酒,让路西法带着那个骗子神族到这里来听清楚了吗。巴拉姆和西迪,还有潘地曼尼南不知道多少人,希望魔王换人。他们可不相信先前的叛军都是神族操控,现在也不相信路西法有打下耶路撒冷的本事了。今天驻守在潘地曼尼南的是谁的人?”
“我的。”
“我当然知道是你的,你把这件事交给谁了?”
“尼尔森、洛芙特蒂、巴拉姆……”
“沙利叶还在第七狱。”
“洛芙特蒂陪着他,他喜欢那女人的胸……不对”,别西卜突然清醒了,“路西法废除了奴隶契约,搞什么自由国度,看看这群东西胆子大成了什么样”。
“路西法在角逐场上掉落了魔王权杖,所有人都看见了,他必须带着那个神族来到王宫,把神族交给魔宫处置。”玛门气急败坏的说完,又转身把阿撒兹勒从一堆女人群里拽了出来,“你跟着别西卜,他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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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愉悦极了。
对方在他手下像一个无能为力的玩偶,他在拥抱,他在刺伤曾带给他喜悦与伤痛的人。那是曾是他的父,是他的主,是他的爱人,也同样是他憎恶的夺权者,伪善者,狡猾者,他过去挚友的爱人。
“为什么不躲开这一切,在得意的时候耀武扬威,在困境来临时逃之夭夭,把问题丢给你那个可怜的傀儡,这不是你常做的事吗。”
“你希望我痛苦,我照你希望的那样盛满你的怨恨。我躲开这一切,只有你会发疯。”
“这具驱壳有一张好看的皮囊,带着神族虚伪的圣洁荣光,无论装着谁的灵魂,我都会做一样的事。将他的四肢捆绑,双腿打开,让魔鬼的欲望彻底洗掉虚假的圣洁。再说了,也不是第一回了不是吗。”
“呵…”指尖从他的脊背滑至双肩,对方突然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抱着他的肩膀,喑哑的喘息充盈于哼笑之间,“这样让你满足吗。路西法,告诉我,杀死谁会让你满足。”
“杀死谁都不会,我不在乎任何人。”
“自欺欺人,堕天数千年你不过是躲在深渊最豪华的宫殿里像过去一样高高在上指手画脚,你不敢面对亲信的死不敢面对属下的背叛,不敢承认你并不像自己认为的那么强大,不肯承认整个地狱深渊都在走向没落与崩毁。千万人相信你创造的繁华假象,其实你不过在为了虚无的复仇而欺瞒,伪装。这几千年,你一事无成——”
拢着他肩膀的双手又一次收紧,他看不到那双手的经脉上浮起银色光华。
裂纹攀爬上了坚硬无比的黑曜石壁,他们先前留下的血随着裂纹爬升,顷刻间相连数十间埋藏底下的禁闭室剧烈晃动起来,四壁上由血契设立的魔法屏障像退潮一样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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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之日的晚宴在午夜迎来了最高潮,阿兰萨四周的熔岩火山喷射出最炽热的岩浆,无数魔法球引爆的礼花绽开在夜空,人们的欢呼声比潮水更甚。
而短暂的欢呼过后,所有声音都被更响的爆破声所掩盖,整个旧王宫都摇晃了三秒。大厅里的水晶吊灯下,细碎的珠帘碰撞交击,殷红的酒液晃出了敞口杯。
自由之日的晚宴不设多少守军,这会儿为数不多穿着戎装的魔军都匆忙往下方的禁闭室赶去。
旧王宫回廊通往禁闭室的通道已经坍塌,别西卜和阿撒兹勒才赶到这里不久,眼见着数十米宽的走道天花板裂成了数块,才往回撤了两步,先前站的地方也塌陷下去。
“……”阿撒兹勒喊停了这才赶来的魔军,转头看了看别西卜。
“……我下去看看。你当心点,别被砸死了”,别西卜无视了阿撒兹勒古怪的表情,推开路上碍事的石块就往里走。通往下方禁闭室的通道已经塌陷了一半,也看不见什么入口处路西法设立的魔法屏障,未有业火尚未熄灭的火星,间或燃起一两点光亮。面前已经是裂纹密布的殿门。
别西卜伸手轻轻一推,殿门晃荡一声倒下。然后他瞪大了眼睛倒退了一步。
阿撒兹勒不耐烦的带着一小队守军也来到禁闭室门口,“怎么这么大响动……”,他话还没说完也愣在了原地,手下的魔军不听号令的直接撤离了出去。
“别西卜你在搞什么,你把禁闭室给劈……了吗”,下一个赶来的是玛门,他才走到回廊尽头就迎面碰上了慌忙撤离的魔军,隔着一道走廊的距离同样瞪大了眼睛,“我还以为刚才旧王宫晃了三晃是你把禁闭室劈了……”
玛门突然说不下去了。虽然距离挺远,他依然能看到禁闭室确实是被劈了,至于谁劈的他不知道。当然更重要的问题是路西法面目凶狠的抓着梅丹佐的“尸体”,准确的说不是抓着,也不像是抱着,更像是一块儿被突然倒塌的禁闭室给砸了。最重要的是,他们衣服没穿好,不仅没穿好,简直是衣衫不整。
他都能从这周围的空气里嗅到性的气味,以及,尴尬的气氛。
玛门随手抓了一个还没走远的魔军,摘下自己的肩章拍到了他肩膀上,“你派几个人封锁这里,然后再重新放一起午夜时候庆祝的魔法球礼花,这事办成了你就是潘地曼尼南新晋的子爵了。”
那羊魔族战士诧异的点了点头,几步跑远了。
路西法慢条斯理的扣好了自己的身上的衣服,又用沾满红红白白犯罪证据的外袍把神族躯体一裹,冷着脸提到了阿撒兹勒面前,“送进地牢。”
“……这,这这这……陛下你这是…”
“我不说第二遍。”
阿撒兹勒惶恐的接下了路西法手中不省人事的“人质”。
“路西法陛下……”别西卜欲言又止起来,他看到禁闭室的四周的业火熄灭,成块的黑曜石碎了满地,还有无数记录着精灵族大先知占卜的稿纸和谁也看不懂的古籍,跟着石壁一同碎裂,纸张在黑火焰中燃烧。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