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往事书8 引线 ...
-
自那以后路西法和米迦勒再没有任何冲突，他整日循规蹈矩的在由加花园完成政法课，前往大圣堂练习剑术，把大多精力都花在了建设耶路撒冷城这件事上。
当日在圣殿，耶和华的一番话是希望他能谦逊知足，不将自己放在特殊的位置上，而他却唯独记住了“令人信服”一词。耶路撒冷会是让神主信服他的献礼。
由加花园平静无事的时候，下几重天却起了青铜时代最大的一次风波。
圣人历第1纪元 637千禧年
天堂出现了第一批“堕落天使”，下三重天大批神族的羽翼被染黑，部分天使仓皇之中逃离了天国之门，往下涌入黑暗的深渊。还有部分神族虽然已经魔化，却依旧不愿意离开天堂，他们恐惧于地狱的魔鬼，也恐惧于天堂的审判和裁决。
天国从未设立过任何禁止神族离开天堂的岗哨，生活在光明国度的天使很少有人会想到地狱里去。深渊充斥着食人的恶鬼，血火横飞，尸骨遍地，在白天也是阴气沉沉见不到阳光。神族追求光明，永远都想着往高处去，离光的源头更近一点。
而随着天使的繁衍，下三重天的人口在半个纪元内将近翻了百倍，查尔金城容纳不下那么多的天使，其他地方的建设又不够。低阶神族所受的教化不够，信仰亦容易动摇，会受到云海下方魔族的侵扰和蛊惑。
拉斐尔在天使军的陪同下前往二重天的禁闭之所举行了祈福和净化仪式，在数个千禧年之前他已经开始熟悉作为神族净化者的职责。他为那些染黑了羽翼的同族祈祷颂歌，用柳枝沾取圣水轻点在他们的额前，胸口与两肩。而这次接受净化仪式的低阶神族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重归纯净，而是被圣水灼伤了躯体。
听到第一声哀嚎的时候拉斐尔赶紧停止了净化仪式，匆忙为那些被灼伤的神族医治。禁闭之所却起了骚动，魔化的神族妄图攻击天使军。一片慌乱下拉斐尔被送上了金座马车返回至高天。
终止的净化仪式在三日之后重新举行，换了另一种方式，所有魔化的神族都被记录在案，带到了禁闭之所附近，而当日在禁闭之所内引起骚乱的人则被天使军押送到了禁闭之所门前的广场上，背负着十字架。净化仪式重新开始，这回负责“净化”的人是大祭司拉贵尔，他在祈福过后命令天使军将闹事神族浸入注满圣水的木桶，灼烧致死。然后将死者钉上十字架，矗立在禁闭之所的两侧。
魔化但未引起骚乱的神族被放了回去，但在目睹此情景后更加畏惧于天国的审判，纷纷离开了天堂坠入地狱。一周之内堕落的低阶神族有三万余名，一周之后第二版律法由圣灵之音像所有神族昭告。
不同于上一次新修法只改动了一个章节，这回的改动可谓是大刀阔斧，尤其是重申了“信仰”和“约束”的重要性。拉贵尔从未给任何染黑羽翼的神族定罪，只要潜心忏悔与祈祷，接受净化仪式后重归纯净便是纯粹的神族。而反之，接受不了净化仪式的也被判定为“异端”，唯有两种选择，堕入地狱或者接受审判而死。
被圣水灼烧而死换取往生，还是堕入恶鬼密布的地狱苟且偷生，对于魔化的低阶神族而言都是要命的选择。
拉斐尔回到由加花园好几天都没回过神来，听说大祭司的净化仪式之后更是怒气冲冲的从政法课上跑了出去，像小时那样故意捣乱般的将礼仪室砸的乱七八糟。
下几重天大批神族堕落的消息传到纯白宫殿群里，众人也都忧心忡忡起来，谈论的话题逃不出异端审判。
第二版律法发布时也有不少反对的声音，尤其是那些不能接受净化又不愿离开天堂的神族。卡麦尔的天使军逮捕了大批反对者，禁闭之所在大祭司的“净化”仪式后关闭，罪犯被直接送往了天使牢狱。
那时天使牢狱的扩建才结束不久，掌管权也才慢慢交到乌利尔手上。
“我不想去……那些人要怎么办，老师都希望我处死他们，可我……我说不出那句话。那些低阶神族根本不会听我的，上一次我去天使牢狱的时候他们就盯着我看然后笑……加百列哥哥，我不想去…”
“乌利尔，五重天将来是你的领地，你是要成为审判者的人。只是说一句话罢了，他们触犯了律法，被处决是天经地义。你有什么必要怕他们，他们是被关在笼子里的活死人，你是御前天使，是审判他们的人。”加百列一手托着脑袋，摇了摇头，“我不能帮你去的，我没有下令的权利，最近父神已经因为这事很生气了。”
“为什么非要是我来做这件事……”
“那你究竟想做什么，我得去一重天巡视天国之门，拉斐尔得去二重天净化神族，沙利叶得去叹息河引导灵魂，米迦勒已经是卡麦尔老师的副官了，他将来要守住整个天堂，路西法在建立比查尔金更大的耶路撒冷城。你告诉我，哪一件事比你的更轻松呢，天使牢狱平常都不会有什么人，大多数罪犯在禁闭之所就被净化了，一旦关入了天使牢狱，审判也就是你说几句话的事。卡麦尔老师每次都有派天使军跟着你去的，一点危险都不会有。”看着对方蹙起的眉头和不情愿的表情，加百列叹了口气，“乌利尔，我们不可能一直都在由加花园里的，你该勇敢一些。卡麦尔老师已经很耐心了，父神都说过很多次他不用再派人跟着你去五重天，你可是御前天使，是天国的保护者。”
“我不想…为什么非要是我，勇敢的人那么多，桑杨沙和安士白，他们不也可以。我不想当御前天使！”
加百列瞪大了眼睛。
这种话从来没人会说出来的。他以为乌利尔虽然胆小，但至少也跟他们一样，对自己御前天使的身份是庆幸的。他们诞生于光芒，住在由加护院这样圣光融融，富裕又和平的地方。他们被赋予了普通神族穷尽一生都祈求不到的力量与智慧，分明比寻常的孩子好了太多。
拉贵尔虽然严厉但是个公正的人，卡麦尔也同样正义又负责，大祭司的妻子更是比所有母亲都更耐心与温柔，连父神都会及其偶尔在由加花园露面。他想不明白乌利尔为何会如此。
“我害怕那些东西，怕死灵也怕魔族，连天使牢狱里关押的神族也怕。我也学不好剑术的，永远都不会打赢米迦勒……我成不了父神期望的御前天使。”
“我没办法决定这样的事，哎…也没关系了，有机会的话我帮你问一问拉贵尔老师……”虽然这种话一定会让大祭司生气，但加百列还是眨了眨淡蓝色的眼睛，朝乌利尔笑了一下，“快到时间了，先去演武场吧，去吧去吧…反正今天也不会被罚的，毕竟卡麦尔还要送你去天使牢狱嘛。”
====
“乌利尔，你到底在做什么”，在乌利尔手上的长剑再次落地后，卡麦尔十分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他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能有人在剑术这件事上越学越差，虽然天赋很重要，但乌利尔此前至少还能在米迦勒手下撑个十分钟，今天武器脱手的时间却是越来越短。刚才那一回更是两三下就松了手。
“我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乌利尔难得的回了话，而不是同往常一样一言不发，退后了两步捡起地上的长剑。
这会儿其他人也都停了下来，加百列眨了眨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睛，走了过来，“换个人吧，米迦勒早就不需要练了嘛。”
“是我不需要再练了，我说过我不想……”
“我知道你今天头疼”，没等乌利尔说完话，加百列就打断了他，又说的尤其大声，微皱着眉头显露出一副关切的样子。
“那就回去休息。沙利叶，你送他回去治一治。”
“我不头疼！卡麦尔殿下，我不想再……”
“他就是头疼，脑子烧坏了！”
“行了行了都休息一会儿，乌利尔你先回去”，听到加百列又一次如此大声又斩钉截铁的说话，卡麦尔有些震惊，再一看对方的表情，更是莫名其妙的紧张。他理所当然的将此归结于这个年纪常有的不正常。但路西法和米迦勒的私斗才刚结束，他可不想没过几个千禧年又碰上一波。
算了算，这群小兔崽子的年纪和身高确实也差不多到了最烦人的时候。
“我不头疼但我不想再练剑也不想再和米迦勒对战！我还不想当……”没等乌利尔说完这句话，两个智天使从上空急坠下来，羽翼扇起的风将演武场上的草木吹的乱颤。那两人都是一副紧张的神色，一时间他也忘了说下去。
众人都收回了长剑围在周围。
那两个智天使越是说话，卡麦尔越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四重天西边，三重天南方，还有一重天云海？就是几群刀魔，白羊宫过去，没有必要把结界打开……大祭司已经打开了？”
最近大批神族堕落的事再加上禁闭之所的骚乱，整个天堂都人心惶惶，连由加花园也不例外。加百列努力想听清楚那两个智天使和卡麦尔在说着什么，却只能听到一点零星的话语。
“嗯，我马上过去拉贵尔殿下的府邸，亚纳尔也在……你自己带白羊宫派人过去先解决四重天的，只是些刀魔”，卡麦尔说着就披上了外袍打算往外走，才跨出一步又转头回来，“今天就到这里，你们都先回去。”
“我不想……”
“我听到了，乌利尔你不想练剑是吧，跟着白羊宫去把刀魔杀了。天使牢狱的事明天再说，加百列，这回不许跟他一起去。真不像话。”
淡蓝色的眼珠转过两圈，加百列还是点了点头。
“约瑟，带上他，让他动手”，卡麦尔转头号令着那两个智天使，看着乌利尔满脸不情愿近乎是视死如归的表情，无奈道，“你们可真是我的祖宗了，几个刀魔而已，一整队的黄道十二宫都跟着你，你还在怕些什么。”
“那我跟他一起去吧”，拉斐尔在一旁凑了过来。
“你也不许去，让他一个人去。”
===
卡麦尔在走进预言秘境的时候还没有从一连串的爆炸性时间中缓过神来，先是大批低阶神族的魔化堕落，然后是禁闭之所的骚乱，再是大祭司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净化仪式和第二版律法。不到一周又是好几处死灵入侵，出现在四重天西方的不是刀魔而是王将。白羊宫大批天使军战损的消息在他离开由加花园的半日后送到了大祭司的府邸。
那时他正和拉贵尔商量新的清扫名单，听到消息的时候匆忙赶去了四重天。满脑子都是对于约瑟不要恰好带者乌利尔也在四重天的祈祷。
而约瑟的尸体还真在四重天西方的荒原上，上半身完全被腐蚀的差不多了，唯有一头卷曲的头发分外醒目。乌利尔根本就不知所踪。
荒原上横梗着无数天使军的尸体，白羊宫一小半的人都在这里丧命，即使是普通的王将也不会在那么短时间内就让伤亡惨烈成这样。而更令他以外的是，这地方的死灵已经完全被剿灭了，最西方悬浮岛屿上有无数破碎的灵核。
又在半日之后天使军终于找到了乌利尔的“尸体”，一连串事故中唯一幸运的是他似乎依然活着。
还没等卡麦尔想清楚这个过程，一道神谕又从天而落。亚纳尔和犹菲勒会接替他看守着下几重天的疆域，修补损毁的地方。
于是这会儿他已经赶到了圣殿，在拉贵尔的指引下走进了诡异的预言秘境。
“卡麦尔，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不要再这样子走来走去。”
“我很安静，我并没有说话，是这地方太过死气沉沉你才会连脚步声都如此在意。拉贵尔殿下，那份新的清扫名单您可以交给我了，不是”，卡麦尔往自己额心拍了一下，终于稍微理清楚了之前所有事的顺序，这才停下来，转头朝着耶和华说道，“天父……真的很抱歉，约瑟汇报的时候说下几重天只有一些刀魔。”
“是这样，守城军只见到了刀魔，拉贵尔的星算也是如此。而四重天出现的却是三只王将，现在所有死灵都解决了吗。”
“解决了。”
“你似乎回来得很快，战损如何。”
“……除了最开始毫无准备的白羊宫以外没有别的战损，我赶到四重天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真的很抱歉，天父……约瑟那一小队的人带着乌利尔前往的四重天，他差点就……我该亲自去的，这样约瑟也不会死…”
“这并不是你的错误，如果真的只是刀魔，也不用你亲自去”，耶和华看着桌上堆满的星算纸，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角，“乌利尔的剑术如何，如今已经能杀王将了？我之前听你说他并不擅长。”
“还是那样，照理来说是不可能的，这才过去了是几个千禧年，就算是米迦勒也不可能自己斩杀王将的。他们不过还是些孩子，至少要等到这个纪元的末尾才有可能。”
“恐怕他已经觉醒了，父神，您该看看这些星轨”，拉贵尔将桌上的星算图一张一张铺开，正面的牛皮纸上是无数交错的星轨和算式，“您所创造的御前天使，他们的轨迹或多或少都有一点偏斜。”
“我以为并不只是他们的轨迹。”
“银河在往西南方倾斜，这是失衡的前兆，恐怕您该有所改变。”
“这确实是我的责任。”
“……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些什么”，卡麦尔看着桌上一堆图纸瞪了瞪眼，大祭司的预言真不是正常人能够听懂的，尤其是在他和父神这样谈话的时候。
“星河倾往西南，整个琼宇都出于微妙的失衡当中。这是大批神族突然魔化堕落的原因，也是大批死灵又突然入侵的原因，不仅如此，地狱来涌现了比之前多百倍的恶鬼。而低阶神族的突然魔化更使天国的‘异端’剧增。之前我要给你的那份名单，它已经不存在了，没有哪一张纸能写下这么多的名字。”拉贵尔的表情也是罕见的肃穆，在解释完之后又继续专注的盯着秘境上空的星河。
“我知道原因，这是过去对我的诅咒。终有一天我的力量会削弱，无法再作为整个天堂的根基，必须要让意识回归原初，等待重生。我创造御前天使的目的也在于此，在我离开神座的时间里，他们必须守住光明。”
“看来我们对御前天使的价值有不同的看法”，拉贵尔转头看到耶和华银白色的眼睛眯起来了一点，无奈的叹了口气。神意总是不能违背与更改的。
“卡麦尔，这段时间多加强一下由加花园的守备，恐怕戒严令又要持续一段时间了。异端审查的名单，还是等过几天吧。”大祭司说完，收起了桌上层层叠叠的算纸，只留了几张异常复杂的稿纸在案台上，转身离开了秘境。
“最近到底是怎么……”，卡麦尔看着拉贵尔匆忙离去，秘境里静谧无比，耶和华又依然盯着留在桌上的几张星算纸，不免也有些紧张起来，“天父，您还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无论是由加花园的守备还是整个天堂的守备，你都已经做得够好。拉贵尔说，你提起过想要和一个智天使成婚了？”
“……啊？是啊，我很喜欢莱拉，但最近并不是合适的时间。之前的骚乱，还有死灵的入侵，以及戒严令，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回平静，我不该花时间在思考我与她的事上。”
“我很感谢你为天堂做所做的一切，等戒严令结束之后，我会赐予莱拉炽天使的圣体。最近有太多令你忙碌的事，下个安息日之前，你休息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往事书8 引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