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无剑》遠夜十八

74、其雾

　　一月后，第一次得到假期回到现世的福住寿寿子几乎将时间全都用在了采买各种要带回本丸的物件上。
　　答应了南海太郎朝尊各类书籍和笔墨本册，以及其他的娱乐器具，林林总总加起来比她刚刚去本丸时带的行李多出了好几倍。里头不乏有各型号的掌机和卡带、音响、CD之类的玩意，并且但凡电器都并非直插直用，而是蓄电的类型。
　　说来很神奇，但是福住寿寿子有个关系不错的叔叔，他在研究长生之道的时候阴差阳错地研究出了可以把灵力转换成电力的道具。虽然承受不了太大的电压，但这个发明的横空出世造福了许多家族内的审神者。

　　迎接她回来的是全体付丧神。
　　毕竟自己在外面休假的时候总不能让他们出去作战，万一发生了大事情她来不及回去该怎么办？所以还是得妥善。

　　因为知道福住寿寿子这次会带书回来，南海太郎朝尊早早地等待在门口以便在第一时间帮着搬运分量不轻的本册。
　　本来和他一起的只有巴形。
　　然而空荡荡的本丸里有玩偶之外的人走过时特别明显，尤其他们前去的方向还是审神者的房间。
　　“搬运重物啊，说得也是呢。那大家一起去迎接主公吧！”
　　在髭切的一句话下，除开明石国行的六位付丧神通通聚集到了门前。其中原本打算一个人偷偷过来的包丁藤四郎十分遗憾：“还以为我能是第一个迎接人妻主公回来的，怎么结果大家都来了……”
　　顺带一提，一个月前福住寿寿子为他贴上的创口贴还被这位继承前主爱好的短刀收藏着。
　　“这是主公第一次休假归来，我们全体来迎接也是理所当然的……除了明石那家伙。”
　　当然，出于平等膝丸也将消息通知了明石国行，得到的回复也没太出乎他的意料……不，还是有些出乎意料的。
　　尽管早就明白这名同僚的秉性，但膝丸这种认真的性格对他的选择真是有些难以理解。不过来不来是明石国行的自由，他管不了那么多。

　　“咦？大家怎么都站在这里……难道是在等我回来吗？”
　　很快，福住寿寿子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房间里。移开拉门后付丧神们一个接一个地跃入视线，容貌均在水准之上的男性们堵着门的感觉着实极具冲击力。
　　“当然了当然了！大家都在等着主公——尤其是我，嘿嘿。”
　　仗着身体比其他人娇小灵活，就眼疾手快地先一步冲到最前面彰显存在感。相处了一个月的时间，搭档出阵也有很多次，他们几人互相算是比较了解。
　　……并且不约而同地对包丁藤四郎的微妙行径视而不见。
　　反正主公本人都没意见，就让这振短刀去亲近他喜欢的‘人妻’好了。

　　“大家……”
　　福住寿寿子很想说不必如此，就算一个玩偶式神没法搬动那么重的包裹，但很多个一起来的话每人一本很快就能把东西全都整理摆放好。
　　但是他们的心意寿寿子无法拒绝，有来有往互相关心才是正常、健康的关系。
　　“好啊，那我们一来整理我这次带过来的东西吧！”

　　给南海太郎朝尊的书大概带了几十本，有的比较薄，有的厚得像板砖。
　　七个人一人一小摞，十分轻松地就将它们从审神者的房间搬进一间崭新的屋子。
　　“以后就把这个房间当作‘图书馆’，不仅是朝尊阁下，闲暇时间有想要看书的都可以到这里来翻阅。”福住寿寿子站在众人面前随手拿起一本图案花哨的杂志展示给他们看，“不喜欢看文学作品，也可以随意来翻一翻阅读起来容易的杂志和漫画。类型还有很多很多，以后我回现世会再多带一些过来，相信大家一定可以从中找到乐趣。”
　　髭切好奇地将米色地脑袋凑近杂志的内页，这一面正好插入了一张跨页的彩图，图的内容是十分美丽的珊瑚礁群——这本杂志，是旅游杂志。
　　福住寿寿子最先带回的杂志是旅游方面的，这并非是心血来潮。时代发展到今日，杂志的类型非常之多，在众多类型中选择了旅游，是她考虑到付丧神们应该没有机会去外面看看的原因。
　　从前因代步工具的局限性被困于一隅的人类已经能够随意去到这个星球的任何角落，可是付丧神却还和以前那样，甚至活动范围比以前更加狭窄。本丸的风景是很不错，但这不错的风景中并不能包含整个世界的森罗万象。
　　“呒，很漂亮的地方。”他评价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作为刀剑的他们对海面之下的世界没有过太多接触。说好奇，自然也是有些好奇，就连脑子里大概只有人妻的包丁藤四郎也在一瞬间被吸引了目光。

　　不过这还不是最厉害的。
　　福住寿寿子接着又在另外一个空房里摆上桌子和带来的几台掌机、音响等电子器具，一个个地为他们讲解这些物件的用法。
　　骨喰藤四郎和巴形薙刀这两位原本处事就冷静冷淡的倒还好，还是平时的模样，不过目光中也带着新奇。他俩旁边的髭切和包丁直接都上手玩了起来，面对电子游戏的付丧神们和现世的少年看上去也没有太大不同，甚至因为是初次体验这么厉害的东西而更加起劲。
　　“啊，不小心又掉下去了。这个东西比上阵杀敌还难呀，手丸你也来试试。”
　　“我是膝丸……”
　　弟弟认命地接过兄长手中的掌机，结果居然操作还不如开头十分钟跳死好几次的髭切来得好。

　　「哈哈哈，看来他们有得好适应了。」
　　自认操作肯定比现阶段的源氏兄弟好不少的审神者轻笑着退出这间充满了欢声笑语的房间，她还有些自己的东西没有整理。
　　「下次有机会再见到二叔的话，要问他多讨几个转换器过来才行。」
　　她想着。
　　目前拿回来的只有两个转接器，一次只能为两台电子设备充电。随着寿寿子带回来的东西逐渐变多，两台转接器肯定无法满足需求。不说给付丧神们的‘玩具’，福住寿寿子自己也有研究用的设备需要专门配一个转接器以随时充电呢。
　　“可是二叔最近好像不在家里，最快也起码要下下个月的假期才能碰见……这些日子就只能暂时忍耐一会儿了。”
　　反正福住寿寿子还在制作人偶，大不了这一两个月将重心放在本丸的打理上，研究先稍微降下速度。
　　手工活儿需要细心，说不定慢下来反而能出效果。

　　—卍—

　　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
　　本丸的天气总是很好，尽管也会有雨天，但一般都不会出现简直像自然灾害一样的暴雨或者狂风。
　　福住寿寿子这天将制作人偶的道具搬到了外面，直接在露天的土地上挪了一张长桌和几个凳子。把需要用到的工具都摆在台子上，坐在日光照不到的树荫下给她的人偶喷涂颜色。
　　在现世的公寓里她在做喷漆工作时也是必须要到阳台这类通风处，免得房间里有散不去的气味和毒性。
　　寿寿子选择地方的时候特意找了一个审神者独栋楼房附近不太起眼的角落，比较安静也不会打扰到其他人。

　　“人偶？”

　　埋头喷漆的女性放下手持面具抬起脑袋，髭切正好奇地站在旁边看她动作——真亏他能找到地方。
　　“嗯，现在正在给它上肤色。”寿寿子放下喷枪，觉得有些奇怪，“髭切阁下不是在玩游戏么？我记得上次看到您的进度好像是在森林里？”
　　“今天弟弟丸和其他人都不在，玩起来没趣。”他没劲地撇嘴，很当自己不是外人地找了个没放杂物的凳子坐下，双腿自然地交叉叠起，无师自通了即便随意也能体现出优雅和高贵的坐姿，“主公在当审神者以前是制作人偶的人偶师啊，这倒是没有想到。完成之后它们也会和毛绒玩偶一样在本丸里来来去去？”
　　今天其他人全都出阵去了，只剩下他和寿寿子留在本丸。性格更偏外向的髭切觉得无聊也是难免，再好玩的游戏没有能够分享激动与懊恼的人也会黯然失色。
　　福住寿寿子摇头：“不是，我以前的工作只是个普通的员工。人偶制作算是为了研究而发展出来的手艺，我现在做成的这样比起专门制作这类人偶的工作者还差得很远。”
　　“但是我觉得已经很逼真了，印象中以前的人偶都有些阴森森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受欢迎。像这种就很好看，完全就是真人的缩小版呐。”
　　说着，髭切拿起大约有两个手掌长度的一只已经上完色的人偶。他对此不了解，所以也就不知道这是什么材质做成的，但肯定不是布料和木材。虽说已经上完肤色，但人偶的五官仍旧是空白的，椭圆的脑袋上没有一根发丝。
　　与传统的娃娃不同，她所做的人偶关节都是可活动的。手脚可以摆出许多造型，脑袋也能往各方向转动。并且身体比例几乎就是真人等比例缩小后的样子，即便只是空空的一具躯体，对没见过这种人偶的髭切来说看上去也别样精致。

　　“等装上眼珠画好妆容，再戴上头发穿好衣服，看起来就会更加像真人。这种球型关节娃娃在现世很受欢迎，还有专门制作给他们穿搭的衣物的厂家，价钱比人类穿的还要贵很多呢。可惜我针线活不太好，不然衣服也自己制作的感觉一定很有趣。”
　　髭切坐在旁边的时候福住寿寿子没办法继续涂漆，因为漆有毒性，而她只带来了一个面具。付丧神很像人类没错，可内部的构造和人类应该是有区别的才对。她不知道漆的毒性对付丧神会不会也有影响，但防备总比不防备好。
　　“噢……真厉害。”他似有似无地感慨一声，像是忽然想起一般回问道，“那主公要拿这种人偶做什么研究呢？”

　　福住寿寿子忽然觉得暖风好像变冷了一些，她迎着髭切依旧充满好奇的神色和目光，原本不怎么在意的心态陡然之间变得有些紧绷。
　　「让他们知道这件事……真的合适么？」
　　她不由得再次思考起来，而这沉默和停顿让付丧神接收到了一种信号，髭切满不在意地说：“秘密？在我的时代打听主公的秘密是会被处决的呢，主公就当我没有说过吧。可别让弟弟丸知道，不然又要被他说教了。明明是弟弟却总是来管兄长，真是受不了啊。”
　　说真受不了，但表情并不是受不了的样子。他的肘部抵在桌面，手掌支撑着白皙的脸颊。比寿寿子高出不少的男性付丧神难得地用斜着向上的视线看向他的主公，茶金色的虹膜在标准的东方脸型上显得颇具异域风格但又非常合适。如果不是真切地知道他是自己的付丧神，恐怕没有多少女性能抵挡住这样兼具孩子气和成熟豁达于一体的英俊且年轻的男人。
　　忽然觉得有些脸红的适龄成年女□□住寿寿子稍稍有些小慌乱地将喷漆到一半的人偶放下，借此来从他的视线中逃走。
　　同时，她还记得接话：“膝丸阁下很重视您，现在恐怕也一边在外作战一边挂心着您的情况，想要早点结束战斗赶回来呢。”

　　——确实是这样。
　　远在不同时代的膝丸，其状态正如福住寿寿子猜测。

　　“我好好地待在本丸休息怎么会有事，他操心的事情也未免太多余了。有这种时间还不如好好想想下一关该怎么通过……唔。”髭切灵光一闪，突兀地问道，“说起来，主公给我们玩的游戏都是主公自己已经通关的吧。”
　　“大部分，但是有些特别难的我也打不过。”对于这件事，福住寿寿子自己也很苦恼，“通关主线剧情之后的关卡难度都特别高，就算有无限次机会……打不过去的关卡就是打不过去。我还有研究和工作，也不能总是扑在上面。”

　　福住寿寿子不算特别沉迷游戏的类型，这不过是闲暇时间的消遣之一。
　　只不过这家厂商出品的游戏质量都非常好，于是总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就沉浸其中。

　　“噢……”
　　髭切把人偶放下，“那不如现在来玩吧。主公带过来之后你自己一次也没有碰过，好像全是我们在动。嗯，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大家应该也更想和主公一起玩游戏……尤其是包丁。”
　　“但是我还要制作人偶……”
　　“人偶之后也能做，现在还是要先开心起来才对。你看虽然玩偶式神很能干也很可爱，但我总不能和它们一起玩游戏，这也显得太可怜了。”他竟直接拉起福住寿寿子，将她带离桌前走到距离这里并不远的游戏房。
　　“我、”
　　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半推半就地被带到了地方。回头望着做到一半的人偶，它们静静地躺在树荫下方。再将脑袋转回来，髭切兴致勃勃地打开了掌机的电源。
　　「这……」
　　把喷漆进行到一半的人偶放着不管真的没问题吗？说起来她最开始对本丸的期待明明是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用于研究，为什么好像愈发朝着反方向行进了？
　　尽管心里还挂记着研究，但看到他的样子，福住寿寿子好像又没法硬下心肠再走回去。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互帮互助的环境里的寿寿子，习惯于听取别人的需求并思考自己是否能够尽力去完成，因为她知道别的族人会做同样的事情。
　　是去研究还是满足髭切的社交需求？
　　对福住寿寿子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她必然会选择后者。既有她尊敬这些奉献了自身的付丧神的原因，也有她性格的因素存在。
　　这位审神者喜欢研究，也喜欢为亲近之人提供了帮助的成就感。

　　于是她放下了任何时候都能够再度开启的研究，凑到玩游戏的付丧神边上看他玩，就好像小时候被拉去和兄弟姐妹一起玩耍，让她回想起了一些很久远的记忆。那时候的生活真的很快乐，现在虽然也幸福，但长大之后的大家到底没有小时候那般亲密无间。
　　各自有各自的工作，休息日也不尽相同。
　　心生感慨的时候，屏幕内带着帽子的胡子大叔在男性付丧神的操纵下跳到一个个砖块高台上躲避着攻击，也试过甩出帽子试图造成伤害，然而敌人看上去根本没受到任何损伤。
　　福住寿寿子作为通关了主线的玩家自然知道这一关该怎么过，只不过好久没碰，一时想不起来。她看着髭切在这个地方卡关了许久，努力地回忆当时的情形，终于把这名厉害敌人的攻略法记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这里应该这样。”
　　寿寿子从髭切手里接过掌机，按照记忆中的打法一步步地靠近敌人，然后成功将其打出第二形态。
　　“哇！”
　　心性年轻的付丧神适时的感叹则为这场仅有二人游戏聚会更增添几分热闹，负责帮忙通关的福住寿寿子也不免心情愉悦。

　　“这里打过去啦，后面你来。”
　　兴致高昂的时候，福住寿寿子都忘了要对尊敬的付丧神带敬称，她把掌机往髭切手里一塞。胡子大叔的死亡频率又开始直线上升——幸好这个游戏本质上没有生命次数限制，不然他们现在肯定已经重开几百次了。
　　“这里应该是跳不过的吧我记得？”
　　“咦，这个房间还可以从这里进去啊。”
　　“啊可恶！又没有收集到金币！”
　　等等诸如此类的话语充斥在房间里，直到出阵的队伍回来的时候两人还在对着掌机的屏幕玩到天荒地老。
　　不过托了‘通关玩家’的福，这个游戏的进度终于向前推进了好一些。

　　—卍—

　　事后福住寿寿子非常惭愧地对大家一一道歉，尽管并没有人责怪她。
　　他们拥有‘付丧神’形体是第一次，但他们却又不是新生的婴儿，对人世间的一切人情冷暖一无所知。有好些刀剑付丧神比人类更为通透，对以灵力链接的主公也大都能够更准确地感受到其情绪。
　　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很容易就能辨别出来。
　　不过这一遭仿佛让大家打开了一扇新的门，性格比较跳脱的两位付丧神都开始喜欢在轮到自己休息的时候拉着唯二待在本丸的寿寿子一起玩。有的时候是玩她带来的游戏，有的时候是随便在本丸内部以视察情况为名散步聊天。
　　相比之下南海太郎朝尊、明石国行和骨喰藤四郎就安静得多，前两者是因为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最后那位则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福住寿寿子观察了他一两次，发现银发的少年每回轮休都是不发一言地发呆，一天下来根本没什么动作，像个栩栩如生的雕塑。
　　她也曾询问过，却得到了骨喰藤四郎茫然的回答：“不知道该做什么……”

　　少年的回复着实叫人心疼。
　　福住寿寿子后来特意了解过这位沉默寡言的纤细少年的情况，发现他竟然对过去没留下任何记忆。与巴形薙刀的纯白不同，骨喰藤四郎的‘白’是被人为地泼上了厚厚的白色颜料，将原本的喜怒哀乐全都埋在下面。
　　“骨喰阁下，空闲的时候不如多看一些报刊杂志。”她建议，“在现世中，失去记忆的人也有依靠多接触其他信息来寻找能够刺激到过往记忆的那部分，您多看一些故事，说不定能够从中找回自己的故事。”
　　虽然包丁藤四郎和骨喰藤四郎才是刀剑意义上的兄弟，但是……福住寿寿子怎么也想不出包丁去照应骨喰的场景，更何况包丁的外貌就比骨喰年幼得多。就算她知道付丧神的心智和年龄不能以外表判断，也很难把骨喰交给他。
　　最后，福住寿寿子将失忆的可怜孩子交给了南海太郎朝尊。
　　一是他感觉更靠谱稳重，二是他喜欢阅读书籍，应该可以在这方面对骨喰有比较大的帮助。

　　剩下的巴形薙刀……他又是格外独特的行动。
　　虽然他大致与另三位归于‘冷静’的付丧神相同，都不是活泼的个性，然而在这之中巴形又显得很不同。他在本丸休息时和骨喰一样看上去似乎无所事事，但是实际上却有着骨喰没有的坚定信念和目标。
　　——他就是要跟着福住寿寿子。
　　如果寿寿子在审神者房间内，他就待在门外。如果寿寿子在露天工作台制作人偶，那更好了，他就待在旁边看着。很多时候巴形薙刀都只是像个护卫一样默不作声地待在边上，要是寿寿子沉浸在手工上时还会把他的存在完全忘记。
　　“巴形没有其他想做的事情吗？虽然本丸里的娱乐没那么多，但是游戏和书籍应该也挺能打发时间的。我看其他人还挺爱玩，莫非巴形不喜欢……唔，要是不喜欢的话记得和我说，我会去找找看有什么适合巴形用来消遣的东西。”
　　现世那么发达的娱乐产业，总能够找到一款适合巴形薙刀的方式。
　　可是高大的付丧神却说：“不用，身为主公召唤出来的式神，我的职责就是守卫在您身边。将我当成和那些玩偶式神同样的存在就可以了，主公不必太过在意我。”
　　“在本丸内我不可能会出危险，巴形你不用一直守在我身边……而且这样不会很枯燥无趣吗？出阵已经很辛苦了，我并不想你们在本丸的时候还要顾忌很多。”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房内，如果巴形薙刀执意要跟在后面的话，那等于一整天都守在门外。不用想也知道他不可能是以休息小憩的状态守着，假设有什么风吹草动，巴形薙刀估计会用与在战场上差不多的速度察觉。
　　……这根本不叫休息。

　　“我并未感到枯燥，主公无须担心。”巴形低下头，淡淡地说道，“如果您实在不愿意我跟着，今后我会注意。”
　　然而注意什么？是注意不跟着在寿寿子的后头，还是注意不让她发现？
　　再迟钝的人也该发现巴形薙刀似乎对主公有一种特殊的执着，让他的行动总是围绕着主公。像包丁虽然也一直都跟在福住寿寿子的后面，但他对寿寿子的特别除了主公这个因素外还有他自己对人妻的喜好。更何况包丁也并不如巴形一样只围着寿寿子打转，他也会去看看杂志玩玩游戏。
　　……当然，巴形之所以这么特殊，福住寿寿子心里有数。
　　「这应该叫做雏鸟情节吗？」
　　她没正经研究过心理学，无法判断巴形的表现是不是如此。不过追根溯源，巴形的行为并无恶意，反而是出于对主人的忠诚才这么做。假如忽略掉时不时感觉到的微妙罪恶感，让他按照他喜欢的方式度过在本丸的时间倒也没有问题……
　　然而一旦想到巴形薙刀就在门外默默地守候，福住寿寿子总觉得有点不太得劲。该怎么说呢，这种好像被捧在掌心的感觉……连最亲近的父母都没有像这样守护过她。完全舍弃自己的时间，一切的重心都是寿寿子。

　　“那，巴形来帮我一起做人偶吧？”她不确定地建议，自己都觉得这很荒唐，“反正都是要跟在我旁边，与其无所事事地待着，不如一起做点东西出来。”
　　她的研究也有和其他家族成员讨论过方向和内容，但真的开始操作之后一般都是在个室里独自进行。从没有和别人真正合作过的女性有点忐忑，她不知道这样操作的效果会怎样，但终归有良知的心无法对巴形的行为无动于衷。
　　尽管是刀剑付丧神，生命中的颜色也不应该如此单调。
　　如果能在通过和她一起制作人偶和接下来的种种试验找到乐趣，那就太好了。

　　对于主公的提议，付丧神没有拒绝的道理。
　　“好。”
　　于是福住寿寿子将工作场所搬至楼下的露天空地，一步一步地为巴形讲解该如何制作人偶。
　　她并不知道巴形薙刀是否喜欢这项手工活，但最起码他没有表达出厌恶。
　　而后者的心思其实很简单，完成主公的命令、守在主公的身边，只要这两项就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