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烽火硝烟（1） 出发前夕。 ...
-
“所以说……剑呢。”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那把剑，他长腿跑哪去了我怎么知道！”
“这剑怎么可能自己长腿跑了？！”
“怎么就不可能！”
云沥看着凌荼，一时之间却找不出话来反驳，只得捏了捏眉心，转过头不去看他。
虽然在发现烈鸾剑不见之后凌荼立刻叫下人满极乐灵宫的开始搜查，但云沥心里也明白，这剑，怕是找不回来了。
烈鸾剑不翼而飞了。
而云沥和凌荼的想法此时也难得的不谋而合：
娄达罗。
其实云沥之前有想过娄达罗可能会在烈鸾剑上做文章，比如说硬说烈鸾剑是假的之类……他也想到娄达罗可能会偷走烈鸾剑然后诬陷是极乐天私吞，因此他才把烈鸾剑放在问世阁。因为问世阁的周围有一层保护的阵法，是唯有凌荼持有的通符才能打开的阵法。
凌荼同那使臣解释了半天，又套了半天的话，实在是看不出这使臣有偷剑的嫌疑——凌荼早就有所防范，命程央盯了这使臣一晚上。
事实证明，这个使臣什么也没有做。
“难道是娄达罗派了别人来做的？”云沥看了看眼前的问世阁，兀自喃喃。
“可能是他，也可能不是他，这个说不准。”凌荼摇了摇头“但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谁偷的，又或者不是偷的，亦或者是怎么偷的，这些都不重要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扣押使臣封锁消息吗？”
凌荼手指抵到下巴上，像是在思考“放使臣回去报信是打，扣押使臣一样会激怒娄达罗。还不如干脆点，就放使臣回去，让他报信去吧。”
“不错，现在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止娄达罗下一步的行动了。”云沥点头。
“我都能想象出，使臣回去之后会怎么和娄达罗说。”凌荼有些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你看那使臣长的就是个尖酸刻薄的模样，回去之后一定是添油加醋的说，说我怎么信誓旦旦又怎么言而无信，娄达罗肯定顺藤摸瓜就大发雷霆……你等着吧，不出三日，他定会回信质问。”
“他若写信质问你，你如何答？”云沥问道。
“我能如何答？”凌荼摊手“告诉他，烈鸾剑我确实给你找回来了，但他偏偏就是被人给偷了，我能怎么办？”
“你觉得他会如何应对？”
“照娄达罗那个性子，呵呵，肯定跳脚。”凌荼不以为然道：“让我来猜猜他会回什么，肯定要带兵进极乐天，说是要来极乐天皇宫搜索……我还用得着他搜？他敢来我就敢打，让他来吧，老子才不怕。”
“那我觉得你还是直接扣一下使臣比较干脆。”云沥道：“那人家就不是来搜查了，那就直接可以打进来了。”
凌荼看了他一眼，道：“我可是想干脆一点，不过，想要知道究竟是不是娄达罗做的，这个使臣，是个关键。”
“这个使臣？”
“对。”凌荼道：“如果真如我所想一般，那烈鸾剑丢失一事，不一定百分百是娄达罗所为，但也一定与他有关。”
“你所想为何？”
凌荼侧头看向云沥：
“发兵的时间。”
“发兵的时间？”云沥一愣。但也仅仅是一愣的时间，云沥瞬间了然。
“原来如此。”
“一个人派另一个人执行任务，任务执行完毕后第一件事一定是以最快的速度通知指派任务的人。”凌荼敲了敲之前放着烈鸾剑的剑架，慢悠悠道：“依娄达罗的性子，若是接到消息，定然后暗中提前发兵，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使臣若要将消息带回长宫，定然是要比他暗中所派之人要慢上许多的。使臣从极乐灵宫赶往长宫最快也要三天。也就是说，只要他在使臣回到长宫之前，提前发兵，那就说明，他已经提前知道了烈鸾剑丢失一事。那样的话，偷剑之人，不是娄达罗所派，那就一定与娄达罗有关系。”
“你若能想到，他一样能想到，一但他就等使臣回去后再发兵呢？况且，他若暗中发兵，你如何知道？”
“他不会等。”凌荼摇头“至于我怎么知道，这世上很多东西我想知道就一定能知道。”
云沥闻言，轻笑一声，有点像是嘲笑。
凌荼倒不怎么在意，继续道：“保住自己的名声与战争的延误他更在意后者，即使被看穿自己为了引起战争而偷剑那家伙也毫不在乎。况且，他有一百种理由可以解释自己怎么知道的消息……不过说实话，其实这些都不重要了，结果已经注定，过程又何须细究呢？唯一让我比较担心的，是我怕偷剑之人另有其人。”
“若是另有其人，那就是在用三十八道做工具。”
“也有可能是用极乐天做工具。”
顿了顿，凌荼又道：“反正目的都一样，这些再慢慢查吧，我先去阿芷那边交代交代。”说罢他似乎是有些发愁的晃了晃头，道：“真是我掌权之后一点好事儿都没发生。”
“那就不需要你这个魔尊了。”云沥有一搭没一搭的回道。
“行吧，魔尊本来就是为了处理坏事儿而存在的。”
说罢凌荼转身就要走，身后云沥忽然拉住他，问道：“你是不是害怕了？”
“我害怕什么？”凌荼被拉住，回身看向云沥。
云沥却是在凌荼回身之后连忙松开了自己的手，转过身朝与凌荼相反的方向走过去了：
“没什么。”
凌荼看着云沥走远的背影，也没说什么，背对着云沥，继续往前走去了。
渐行渐远。
-
其实云沥一直知道凌荼总是能忽然给人带出来些意想不到的，怎么说，惊喜？但他确实没想到凌荼的消息能灵通到这种程度。
“你看吧，我就说什么来着，这家伙真的不要太明显，昨晚上丢的剑，他今天下午就发兵，嫌别人不够确信这事儿是他干的一样是吧？！”
凌荼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絮絮叨叨发着牢骚，云沥捂住耳朵道：“行了行了，那你重点是不是应该放在他们今天下午就发兵了上？”
“嗯，方才我已找过阿芷了，他说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了，不用担心。”
说着，凌荼便从秋千上站起来，手枕在脑后往屋里走去。云沥见状，问道：“你干什么去？”
“睡觉啊。”
“你还有心情睡觉？”
“唉，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养精蓄锐。你想想等着真要开战了你还能有好觉睡吗，趁现在赶紧补补觉，明天准备准备出发吧。”
“等等……明天出发？”
云沥跟上前面的凌荼，似乎有些不解。凌荼看了他一眼，道：“总不能等到使臣回国娄达罗回信了我们才慢腾腾的赶往磐城吧？我能想到的事他也能想到，娄达罗提前回国后定然是为调兵，从长宫到磐城的距离比极乐灵宫到磐城的距离要长。娄达罗在派使臣来的时候应该就已经算好了时间，他们在得知得手之后就好准备准备出发了。他们若用两天时间赶路，我们要是真等他回信了再出发，人家都已经把磐城打下来了。”
“这我知道。”云沥道：“我的意思是，你明明已经一切准备就绪，为什么不今天走。”
“今天走也不行。”凌荼道：“我们若是今天走，就会比娄达罗他们到的要早。娄达罗若得知我们已到，以他那爱冒险的个性，指不定就自己换条路偷渡了。现在是我们守，他们攻，所以我们只能被动，而不能盲目防守。”
“所以，你要等他们确定了路线，安营扎寨之后，再攻其不备？”
“我算了算时间，若不出意外，明日一早上路，便可晚他们三个时辰到达磐城。三个时辰的时间，不长也不短，娄达罗不会因为攻不下而改变路途，磐城军也能暂时守住。这个时候，我们就要干另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把他们引到悠声谷。”
云沥默了一会儿，道：“悠声谷的确对我们有利，山势为高，又靠近水源。但悠声谷同样丛林密布，险象环生，你很难保证，三十八道的军队会不会提前在悠声谷设下埋伏。”
“设埋伏谁不会。”凌荼道：“我们兵分四路，也不一定要全部同一时间出发啊。”
“你是说？暗部？”
“不错。”凌荼点头“你觉得谁最合适？”
“茴丹。”
“我也是这么想的。”凌荼打了个响指“这个老太婆有的时候比我们想的都要狡猾的多，暗部的事交给她我也放心，那么，就先这么办吧。”
眼看着凌荼转身就要去睡觉，云沥不禁道：“说真的有时候我觉得你真的挺神奇的，无论是多大的事儿天塌下来都影响不了你干自己最想干的事。”
“非也非也。”凌荼回头，看向云沥“能任性的先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情，也要先有那个能力才行。”
“你是在夸自己？”
“随便你怎么理解吧。”
于是凌荼果真就睡了整整一下午外加一个晚上。期间程央和凌芷都过来找过他，云沥就让程央和凌芷都各自准备准备，顺便告诉了程央凌荼打算让步境幽也带一队兵的想法。
“君上昨晚上是不是在獒车里睡的？”
程央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云沥不解：“你问这个做什么？”
“君上一般都是在没有休息好的时候才会脑子不清醒，君上脑子一但不清醒就容易做出很让人匪夷所思的决定。”程央解释道。
“我发现你对你家君上还真是了解的深……”
“不，没有任何人比君上自己了解自己的深。”程央道：“毕竟不是正常人。”
云沥简直要笑出声。
“虽然如此……但我觉得他既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就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云沥只得解释道：“况且，就像你们家君上所说，会保护自己的人同样也会驱使他人保护自己。你觉得步先生没有这个能力吗？”
“但我仍觉得君上此事需要多加考虑。”
“我会告诉他的。”
目送程央离开后，云沥身后忽然就响起了凌荼的声音：“这么维护我，真感动。”
云沥听到声音后翻了个白眼，回过头看向凌荼“你睡醒了？”
“醒了，还做了个梦，梦见我们打胜仗了。”凌荼道：“我做梦一向很准。”
“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你最好小心点。”云沥毫不客气道。
“我已经够小心了。”凌荼哈哈一笑，接着道：“从小到大，程央基本上没有对我的决定产生过任何疑虑，虽然有时候也有，但很少。”
“这次算一个？”
“算一个。”凌荼道：“而且是唯一一个为了其他人而对我产生疑虑的。”
“你说这话就像是在吃醋。”
“哈哈哈哈哈真的吗？”
“你至于这么开心吗？！”云沥一脸嫌恶的推开凌荼“睡够了就去画地形图去，别在这闲着没事唠嗑。”
“哦对，地形图。”凌荼点头“咱俩再去趟问世阁吧，极乐天所有的地形图都在那里。”
“不早说，走走走！”
两个人一路又来到了问世阁。此时已是深夜，问世阁门口的侍卫见魔尊大半夜的来问世阁，都有些讶异，方才打了一半的呵欠都一瞬间给生生吓没了。
“我有那么吓人吗？”凌荼小声问身旁的云沥。
“谁知道。”
“或许他们那是害怕你，魔界战神？”
“滚，他们要真是害怕我那我就真吓跑了。”
凌荼不禁哈哈笑了起来。
两个人方一走进问世阁，云沥忽然就用袖子捂住了鼻子，低声道：“早晨来的时候还没觉得，怎么现在这里这么潮？一股霉气。”
“潮？”
“特别潮湿。”云沥道：“你等着用灵语将里面的潮气散一散，不然这些书籍都要坏的。”
“你是说……这里面很潮吗……”
凌荼却是若有所思的蹲下身，看向地面，忽然道：“唉呀，地板也有点湿。”
“今天又没下雨。”云沥摇了摇头“怎么弄成这样的。”
“早晨没有吗？”凌荼问道。
“早晨我们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云沥回忆了回忆“不过那时候有太阳，可能当时太混乱没看清……？”
“嗯……”凌荼有些缓慢的点了点头“有可能吧……”
“什么叫可能吧……”
“我也不知道。”凌荼换回了快速的语气“这些等着再说吧，现在当务之急是找磐城的地图。有了地图，我们也好防守布阵。”
“地图都在哪？”
“后面的那个柜子里都是。”
凌荼转过一个柜子，便见云沥正在够最上面那一层的书。凌荼的个头比云沥稍稍要高出一点，见云沥在那拿书，凌荼便索性抬手，帮他把那本书拿了出来。
云沥一愣，似乎是没想到凌荼会站到自己身后帮自己拿书。他下意识的回头，想看看凌荼，却在对上凌荼视线的一瞬间又把头转了回去。
“我能够得着！”
“哦。”
于是凌荼就乖乖的松开了手……
然后那本凌荼刚刚拿出来的书就不偏不倚的砸到了云沥的头上。
“……”
“……”
“我砍了你！！！！”
最后凌荼总算是东躲西藏的躲过了云沥的追杀，然后两个人在日常的鸡飞狗跳之中终于找到了磐城的地图。
“呢，拿好了，别丢了，丢了你就等着被人打到极乐灵宫吧！”
“哈哈哈哈知道知道。”凌荼接过从云沥那边砸过来的地图，嘻嘻哈哈道。说真的，就凌荼现在这个吊儿郎当的状态，云沥真的很怀疑他究竟能不能够打胜仗。
“你对自己有几成把握？”云沥最后破罐子破摔般的问道。
“十二成！”
“……满的大概是一百成吧……？”
对于云沥的怀疑凌荼倒一点没有危机感，甚至是到了第二天早晨军队马上就要出发了凌荼还在翻箱倒柜的时候忽然问：“云沥，你知不知道我的战甲放哪去了？”
“我是你妈吗这种问题你问我？！”
“找不到了唉……那要不我就不穿了吧？”
“看见这个柱子了吗？我给你最好的建议就是你现在立刻马上一头撞死。”
最后凌荼终是在程央的帮助下找到了自己的战甲，然后云沥又帮他穿了半天才穿上。
“这个战甲……不是你的吧？”云沥看着比凌荼的肩稍稍大了一点的样子肩甲，顿了顿，问道。
“额……我皇兄的。”
云沥便不再说话，继续帮凌荼穿着战甲。
之前茴丹的暗部已经在晚上离开了极乐灵宫，悄悄向悠声谷出发了。凌荼掐着指头算了算时间，对一旁云沥道：“使臣应该已经快回去了，但他回去后，想必面临的就是一个魔尊不在城内的长宫。”
“那你觉得他们现在已经到哪了？”
“他们还有一天。”
此时的凌荼站在城楼上，看着城楼下的军队，风将他已经被云沥给强行束起来的长发，他默了半晌，忽然转头看向云沥。云沥也在看他。
凌荼又将视线移了开来，继续看城楼下的军队。
“其实我有点害怕。”他忽然道。
“什么？”云沥一愣，好似没听清。
“没什么。”凌荼恢复了面上的笑意，看向云沥，换了轻快的口气，大声道：
“走吧，下去，出发！”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烽火硝烟（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