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白云千里（6） 来吧！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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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奇珲城发生了一点点小插曲，但也并没有影响两个人赶路的进度。
关于步境幽和上官湫的问题，两个人决定回到极乐灵宫问一下凌芷是最保险的。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虽然弄清楚两人的关系不是什么大事，但一但和幽魔扯上关系，那就真的是大事了。
而只要是与步境幽有关的事，就都有可能与幽魔有关。
两个人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讨论着这两个人的关系，虽然一路上以凌荼的秉性显而易见的根本不可能讨论出任何靠谱的答案，但云沥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想要把凌荼撕成两半的手，顺利抵达了炎峒。
烈晴屿之外，两人站在焱海海岸这边，看着对面那仿佛燃烧在熊熊烈火之中的皇都，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我们……直接进去？”
最后，是凌荼打破了沉默。
“烈晴屿之所以常年灼热，一方面，是因为他的自然环境，但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方面。”云沥抱着胳膊，慢悠悠道。
“炎峒魔尊？”
“你还算知道点东西。”
“废话！我也是魔尊好吗！”
“最不像魔尊的魔尊。”云沥毫不客气的指出，继而道：“烈晴屿之上的灼热之气就好比一个巨大的保护罩，罩在烈晴屿的上空，保护着炎峒的皇城。但这层保护罩是需要人维持的，而维持它的人，就是历代的炎峒魔尊。”
“所以说，无论是大小战役，炎峒魔尊基本上不会离开烈晴屿。”一旁凌荼跟道：“就像之前他们对无间的趁火打劫，风临都是待在烈晴屿，只派了几员大将前去征战。”
顿了顿，他忽然反应过来，道：“你不会是要把风临给杀了吧？”
“我有的时候真的很好奇你在想什么。”云沥一脸莫名其妙的看向凌荼。
“那你要怎么做？我们又没有烈丹，这么直接穿过焱海都成问题，你还想进入烈晴屿去见炎峒皇后？”
“我刚才不都说了。”云沥有些烦躁的揉了揉头发“烈晴屿上方的保护层大部分是依靠炎峒魔尊的灵语来维持的，所以炎峒魔尊一般是不会离开炎峒的。”
闻言，凌荼一愣。
“你是说……”
“可是现在，风临不在烈晴屿。”云沥道：“所以说，现在的这层保护罩，非常的薄弱。只要有足够的灵语压制，你我还是能扛一扛热度，在烈晴屿待上一阵子的。”
“风临不在烈晴屿？”凌荼不解“你怎么知道的？”
“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让诃梨勒寄到烈晴屿的信？”云沥道。
“难道说……”
“那上面有我之灵语，虽然维持时间不长，但我之前也探测到了一点消息。”云沥手伸出来，已经开始催动灵语“也算是歪打正着吧，我本来想探测的是炎峒对于无间的态度，但没想到却得知了一个消息：这几天，风临会因为一些事情，离开烈晴屿。”
凌荼瞬间了然“你不会早就算好时间了吧？”
“没有，不过是巧合而已。”云沥道：“我也是之前和无归君谈判的时候忽然想到的。”
“所以你前几天疯狂赶路……是怕赶不上时间，风临就回烈晴屿了？”
“对。”
凌荼不禁笑道：“你以后别说我了，你也挺让人捉摸不透的。”
“彼此彼此。”
云沥没再理凌荼，暗暗催动灵语，霎时，光芒四散，融入体内，正当凌荼想问云沥怎么就能不惧烈晴屿高温之时，云沥忽然道：“凌荼，净土三音。”
“什么？”凌荼一愣。
“我用灵语改变体内温度，使之与外界温度平衡，但五脏六腑恐不堪高温。”云沥道：“你之净土三音有疗伤之用，我需你用净土三音护住我们的脏腑。”
“原来如此。”凌荼了然，暗催灵语，净土三音已落于手上。清音乍响，与云沥的灵语融合，渐渐化入体内。
而当灵语化入两人体内之时，云沥已是看准时机，一把抓住凌荼的后领，还没等凌荼反应过来，眼前一暗，再回神，两人已是骑在昂滥的背上，穿过焱海，驶向烈晴屿了。
“我们真的不怕热了？”
云沥没回答，算是默认。
“唉这不也挺简单的？”凌荼道：“等着找个机会把风临引出烈晴屿，这烈晴屿不就想进就进了？”
“你想的简单。”云沥道：“先不说若没有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炎峒魔尊根本不可能离开烈晴屿，试问三界之内，也没几个人的灵语能撑过烈晴屿的温度，要不然那倾王还会被烈晴屿的高温灼伤？”
“好吧好吧你厉害你厉害。”凌荼低声喃喃：“也不知道这次风临是去干啥了……”
“我之灵语，恐也只能坚持两天左右。”云沥似乎是没听见凌荼的小声喃喃，继续道：“再者，我不确定风临何时会回来，所以我们得速战速决。”
“速战速决这还得看你哈。”
“只要你别给我捣乱就行。”
凌荼哈哈笑了几声，接着忽然拍着云沥的肩大叫：“喂云沥云沥，你快往下看！”
“干嘛你别动我！”云沥甩开凌荼的手，但还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朝下面看去。
焱海虽说是海，但其之海水，皆是岩浆。岩浆之内，本应无任何生命，但焱海之水乃千年所储，灵气氤氲，自然也就孕育出许多生活在焱海中的魔物。自上往下看，这焱海之上，滚滚岩浆，巨鲸露尾，吞吐红莲，怪鸟伏飞，吞捕跃鱼，可谓壮观。
“好漂亮啊！”凌荼扯着云沥，惊叹道。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吓人。”云沥面无表情道：“毕竟你胆子那么小。”
“哪有！”凌荼不满道：“我胆子一点也不小好吗！”
“那上次我带你跳墙你脸都吓白了！”
“你忽然来那么一下我能不害怕吗！”凌荼一边说着一边忽然在昂滥的背上站了起来，云沥一见吓了一跳，道：“喂你干嘛！虽然我改变了我们的自身温度，但你若掉到焱海里面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放心我站得稳。”凌荼不以为然道：“唉唉唉云沥你也站起来试试，特别爽！”
“神经病啊你。”云沥懒得理他，吆喝半天也不见凌荼安安稳稳的坐下，只得回身，拉住了凌荼的手。
凌荼一愣，低头看向云沥“干嘛？”
“我怕你掉下去！”云沥口气不佳道，顿了顿，又道：“别多想，我是因为你要真出什么事儿我等着在极乐天那边不好交代。”
“哈哈哈哈我能出什么事儿！”凌荼笑道，接着他忽然一顿，还没等云沥反应过来，竟觉自己手上一阵受力，下一秒，凌荼居然顺着自己拉着他的手，一下子把云沥也给拉了起来。云沥向前一个趔趄没站稳，一下子就扑到了凌荼的身上……
幸好凌荼眼疾手快，稳稳的扶住了云沥。
“你有病啊！”不出意料的破口大骂。
“我就想让你看看！”凌荼笑嘻嘻道：“站在这吹焱海的海风真的很爽。”
“我建议你去吹色想海的海风。”云沥恶狠狠道，凌荼一本正经的反驳“色想海那根本就不是海，再说了，就你那身手就算我掉下去了你也掉不下去啊对不对，你怕个什么劲。”
顿了顿，他又道“再说了，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你哪里来的脸……”
凌荼根本不理云沥，转身继续在昂滥的背上蹦蹦跳跳嘻嘻哈哈。
正当云沥感觉不论如何都无法阻止这个神经病发疯了的时候，下面的昂滥忽然怒吼了一声。
……凌荼的动作立刻停滞。
最后凌荼还是乖乖的坐回了云沥的身后，相较于刚才，简直是无与伦比的乖巧。
现在换云沥哈哈大笑不止了。
“唉讲真的，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怕我家昂滥怕成这样的，真的，哈哈哈哈哈哈哈昂滥可是我见过的饕餮里面最温顺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真的要笑死我……”
“行了行了有什么好笑的。”凌荼按着额头一脸烦躁“我这是对于它的尊敬！尊敬！不是怕他！”
……云沥笑得更欢了。
总之，在昂滥的淫威之下，两个人总算是相安无事的度过了焱海。
虽然有灵语护身，风临不在皇都，温度也有所减弱，但两人还是感受到了炎热之气扑面而来。将一落地，凌荼就忍不住把外衣给脱了。
“要不我们去买件当地衣服穿一下？”
“额……”凌荼四下环顾了一圈，思索片刻，道：“算……算了吧，有点丑。”
“我觉得还好啊，就是颜色暗了些款式简单了点，基本上都是一个大长袍什么的……”云沥说到这，却瞥见了凌荼身上虽然已经摘掉不少但还零零散散挂着的一些金饰，轻咳两声，移开视线，道：“行吧，当我刚才啥都没说。”
要说之前见过的皇城，虽然九幽森罗相对简单，而极乐灵宫就相对华丽，但到底还是大同小异，红瓦青砖，朱阁绮户。但这一到烈晴屿，却是完全另外一副景象了。就如这烈晴屿的温度一般，城内建筑皆是清一色的暗红砖瓦，筑成堡垒一般的样式。街上之人身穿防风长袍，以阻挡热风侵袭。
“你知道皇宫在哪吗？”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凌荼转头，看向云沥，问道。
“顺着皇都最大的街道一路走，总能找到。”
云沥此话倒不错，六国的皇宫，皆是建在皇都最大的街道上。这烈晴屿虽然与其他国家的皇都风格迥异，但格局却还是大差不离的。
“你准备怎么进皇宫？”
“直接进去啊。”
“直接进去？”
“我有你的通关文书，为什么不能直接进？”
“万一他们以魔尊不在拒绝接见为由呢？”
“那就到时候再说。”
……
于是，两个人站在皇宫外的大门前，开始大眼瞪小眼。
士兵态度也很诚恳：我们家君上交代了，他外出这几天，无论是谁，一律不接见，皇宫内，一律不放人进入。
云沥和凌荼能怎么办呢，人家不过一个小士兵也不能为难他，那就只能为难为难自己了。况且风临这次出城当真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连通符都给一并带走了。
有着阵法的保护，翻墙也成了难事，就算能翻进去，阵法也会将两人拒之门外。
云沥在原地来回走了几步思考过后道：“我们进不去，但我们可以让别人出来。”
“出来？”凌荼一愣“怎么出来？现在这个皇宫，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你怎么让里面的人出来？”
“有一个人一定能出来。”云沥道。
“谁？”
“炎峒皇后。”
凌荼一愣。
“你没娶过皇后，是不是还不知道？”云沥看向凌荼。凌荼一听，不乐意道：“你这话说的，就跟你娶过皇后似的！”
“这不是重点！”云沥敲了凌荼头一下“魔尊娶皇后，聘礼当中最重要的一个，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皇宫的通符。”云沥道。
凌荼揉了揉自己被云沥敲的地方，回道：“哦，也就是说，现在除了风临身上的通符，有通符的，就只有炎峒皇后宫楠泠？”
“对。”云沥点头“只不过，这通符，只有皇后一人能使用，其他人都用不了。所以，她现在是唯一可以自由出入皇宫的人。”
“可是……”凌荼摇头“你怎么能让她出来呢？”
“看见这些守在宫外的小士兵没有？”
“怎么了？”
“他们现在虽然无法进入宫内，但是他们可以运用特殊的阵法，与宫内之人联系。作为极乐魔尊，你肯定知道吧？”
“知道啊。”凌荼点头“可就算你想让他们去通报无间皇后，无间皇后也不一定会出来见你啊，万一你是什么刺客之类的无间皇后一介女流她敢吗她……”
“她一定敢。”云沥一边说着，一边四下看了看，忽然道：“这附近有卖纸笔的吗。”
“不知道，你自己找找。”
于是两个人在附近找了一家卖纸笔的店，云沥埋头在纸上飞快了写了几行字，凌荼也没看清他写了什么，云沥便将那纸叠好，扯着凌荼往皇宫那边走去了。
将纸交给那小士兵，又交代了几句。那小士兵和周围其他的士兵互相看了看，便对云沥笑着道：“好，我会将此信及时交给皇后娘娘的，还请两位告知一下落塌之处，若有事，还好再去联系。”
云沥想了想，接着道：“你们这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的客栈？”
闻言，那小兵笑了笑，道：“烈晴屿基本上从不进外人，只有一家客栈，过了这条街，一拐弯就是。”
“行吧，那就那里了。”
“好，我会尽快通知娘娘的。”
交涉完毕，云沥转头对凌荼道：“行，走吧。”
“这就完了？”
“完了。”云沥点头“等宫楠泠来找我们吧。”
“她会来吗？”凌荼一脸怀疑。
云沥侧头看他。
他也看云沥。
两个人互相看了半晌，最后还是凌荼深吸一口气，抬手，道：“行，走着，找客栈去。”
两个人找到了那家客栈，问老板要了两间房，老板在那打量了两人半天，问道：“两人可是外国之人？”
凌荼和云沥互相看了看，凌荼道：“我们是极乐天来的使臣，有事想要一见炎峒君。”
“哦。”那老板道：“既然能进烈晴屿，定然是有炎峒君所给的烈丹了。”
“是是是。”凌荼只得答道，继而颇有些心虚的看向一旁的云沥，云沥倒是一副极其淡定的模样，半句话不说。
两人一边往房间走，云沥一边小声对他道：“我之前听婴沛说，这个宫楠泠，生性单纯，耳根子也软，很好说话。到时候，你只听我说就行，不用多话。”
“我也没那本事多话啊，阿毗君。”凌荼笑嘻嘻道。
“行了吧。”云沥翻了个白眼“你还装傻呢？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其实什么都知道。”
“唉不不不，我都快被你转糊涂了，待会儿我就纯看戏了。”
说罢，凌荼便转身上楼去了，留云沥站在原地，抱着胳膊，嗤笑一声，低言道：“以你的性子，若不是知道我此事能成，还会放纵我这么绕来绕去？”
凌荼却仿佛没听见一样，兀自进了房间，倒头就睡。
这次没和云沥一个房间，凌荼倒有点不适应。
不过也就是有点。
也不知睡了多久，这次凌荼又是被一阵说话声吵起来的。揉了揉头发，凌荼穿好鞋走到放门口，一打开门，便见恰好云沥也站在门外。
“……干嘛？”
“找你啊。”见凌荼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云沥抬手帮凌荼理了理乱七八糟翘着毛的头发，道：“炎峒皇后来了，跟我下去看看吧。”
“来了？”凌荼瞬间清醒了大半。
云沥也未多说什么，拉着凌荼就到了楼下的大厅，凌荼环顾自周也没见个像炎峒皇后的人，正想问云沥人在哪呢，云沥转身对着离凌荼最近一个桌子的人低声到了句：“叨扰到娘娘，实在是对不住。”
凌荼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这才看清那桌上正坐着一人，戴了个能把整个人遮住的帷帽，黑纱罩面，因此才未被凌荼察觉到。
“皇，皇后娘娘……？”凌荼试探性的叫道。
那人未说话，脸庞被帷帽遮住，也看不到表情。凌荼正诧异之时，一旁云沥发话了。
他一开口，又是让凌荼吓了一跳：
“皇后娘娘，我们此来，是为了向您讨要烈鸾剑的。”
简直直白的可以。
“烈鸾剑在她这啊？”凌荼不禁问道。
云沥看了凌荼一眼，却没理他，转开视线继续看向宫楠泠，仿佛是在等她的答案。
空气间沉默了半晌。
正当云沥和凌荼都有些等得不耐烦之时，宫楠泠忽然问道：“那封信，可是你所写？”
这问题问得猝不及防，两人皆是一愣。
最后云沥回道：“娘娘指的是哪一封？”
“告诉我皇姐，我在炎峒过的并不好的那封信。”
闻言，云沥轻笑一声，道：“不错。是我所写。”
“你为何肯定，你让士兵通报说你是写这封信的人，我就会出来找你呢？”
“因为现在娘娘已经坐在这里了。”
帷帽中传来一声轻笑，继而道：“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未敢将我的事告诉皇姐，没想到却被一个一心想保护自己国家的小兵给透露了出去。”顿了顿，她又道：“如此一来，你会为极乐天做事，又是为何呢？”
“此中诸多缘由，不便道也。”
“也罢。”宫楠泠道：“我不在皇姐那个位置，有些事情，我也不关心。我观两人未受烈晴屿极热影响，可是有君上给的烈丹？”
“非也。”云沥道：“我们不过是用灵语勉强阻隔了灼热，又恰巧遇到炎峒君不在烈晴屿罢了。我之灵语也坚持不了多久，所以方才我便开门见山了。”
“原来如此。”宫楠泠点头“非天君要向我皇姐讨要烈鸾剑之事我也听说了。可你为何断定烈鸾剑在我这里呢？”
“因为人。”云沥道。
“人？”宫楠泠的声音里夹杂了一丝疑惑。
“非天君在到极乐灵宫的路上，遇到了刺客。”云沥道：“最不希望极乐天和三十八道结交的国家，无非不归界。因为这两国结交，意味着两国将会合力以烈鸾剑之由，攻打不归界。”
“那行刺非天君的，可是我皇姐派去的人？”
“非也。”云沥道：“是炎峒君。”
“君上？”宫楠泠似乎并不知情，语气间带了一丝讶异。
“不错。”云沥点头“被派去袭击非天君的，正是炎峒之人。”
“你怎知……”
“我这个人，别的没什么本事，但唯独对于身法，我分辨的特别清楚。”云沥道：“我之前在无间之时，曾与炎峒的士兵交过手，因此对于炎峒士兵的身法略有了解。而非天君遇刺之时，我恰好也在场，他们之身法，与我之前在无间交过手的炎峒士兵，几乎一模一样。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开始有所怀疑了。”
顿了顿，他继续道：“最后，我在奇珲城倾王府上，遇见了之前娘娘派去保护倾王的炎峒士兵。”
宫楠泠道：“辛儿？”
“极乐君派我去往不归界交涉，恰好遇到无归君在倾王府上，我便见到了。”云沥点头“我与那些炎峒士兵也有了短暂的交手，之后我便更加确定了，那些袭击非天君的，正是炎峒君。”
“君上他……没有理由啊。”宫楠泠仍是不解。
“他有理由，而且理由很大。”云沥道：“炎峒君是否知晓你曾派兵给倾王？”
“知道。”
“这样，就算炎峒士兵被认出来，炎峒君仍可反诬陷是不归界用炎峒的士兵袭击非天君。不归界又有足够的理由去阻碍极乐君与三十八道的结交，此事，便完完全全的被安到不归界的头上了。”云沥道：“那么，娘娘，烈鸾剑究竟在不在你这里？”
宫楠泠仍有些迟疑，云沥见状，道：“此关乎你皇姐性命，娘娘当真不肯说吗？”
“如何关乎我皇姐之性命？”宫楠泠问道。
“若烈鸾剑当真在娘娘这里而不在无归君手上，这便是炎峒君给无归君下的一个套。”云沥道：“此前他已诬陷无归君刺杀非天君，若被发现，以非天君的性子，定会报复。这个时候，烈鸾剑又不在无归君手上，她无论如何也无法交出烈鸾剑，不更印证了她是为了不想交出烈鸾剑而不能坐视极乐天与三十八道结交，因而出手刺杀吗？”
“你是说……君上是想撺掇极乐天与三十八道，向皇姐开战？”
“不错。”云沥点头“现在，极乐君和非天君已有此意。”
“可君上为什么要诬陷皇姐呢？炎峒与不归界不是盟国吗？”
“因为你。”云沥道：“原本炎峒与不归界的确是盟国，但因为之前的那封信，两国因为你已经心生了嫌隙。此番炎峒想要诬陷不归界之举，分明就是不能用之，则杀之。”
闻言，宫楠泠似是有些承受不住一般，手一下子扶住桌子，颤声道：“那……那他近几日对我的好……也……也都是假的了？”
“我想，之前无归君定然给炎峒君寄过信，询问过你的情况。若近日炎峒君对你的态度有所变化，恕我直言，或许，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宫楠泠低着头，帷帽遮住了她的神情，却仍难掩其之心伤。
“那……那使臣大人的意思是……”
“当然，我说这么多，也并非是要挑拨你们的夫妻关系，我的目的很简单，我是来替极乐君讨要烈鸾剑的。”云沥道：“无归君其实也并不是泛泛之辈，你也毋须担心。之前在倾王府，她刻意大大方方给我看倾王府的炎峒士兵，正是在向我说明其问心无愧，无需掩藏之意。另外，若当真烈鸾剑在娘娘这里，此举，正是无归君自保之计。”
“自保？”
“她料到炎峒君可能会诬陷她，因此让我注意到倾王府的炎峒士兵，将我的注意力转移到炎峒上，提醒我烈鸾剑在炎峒，是炎峒君派兵袭击非天君。若娘娘承认烈鸾剑是在炎峒，那便可证实，炎峒君，的确是在诬陷无归君。不然的话，之前我的假设，就都会被推翻。”
宫楠泠闻言，沉默了好久。
最终，她终是下定决心一般，道：“不错……烈鸾剑的确在我手里。此剑，是我多年前出嫁炎峒之时，皇姐交给我的。”
“那无归君还真是深谋远虑。”一旁凌荼忽然冷不防来了一句：“此剑便是她安插在炎峒多年的一枚棋子，即可自保，又可攻击，就看她想怎么用了。这一下子牵扯四个国家，佩服。”
“何意……？”宫楠泠似乎有些不明白，云沥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既然烈鸾剑在娘娘这里，那一切就都好说了。我只问，娘娘愿不愿意交出烈鸾剑？”
“我交出烈鸾剑，能有何好处？”
“对无归君和炎峒君，都有好处。”云沥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极乐君刚刚历经一战，无力与三十八道一同再征不归界，因此才让我以和谈的方式取回烈鸾剑。但非天君可并不这么想。不过，若是我取回烈鸾剑，完完整整的交还给非天君，他还是只能无话可说。解铃还须系铃人，矛盾之初在烈鸾剑，解决问题的，也只能是烈鸾剑。”
“也就是说，只要我将烈鸾剑交给你，你将其交给非天君，非天君就不会攻打不归界，不归界与炎峒，也暂时不会撕破脸？”
“不错。”云沥点头。
“那我怎么相信你呢？”宫楠泠问道：“第一，你会不会把烈鸾剑交给非天君？第二，非天君得到烈鸾剑，就真的不会动不归界了吗？”
“对于极乐天来说，不归界不能动。极乐天已经没有力气在与三十八道一同出战了。”云沥道：“这不是我单方面的保证，而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交易。”
宫楠泠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手中灵光一现，一把长剑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与一般人想象的宝剑不同。此剑通体漆黑，无任何修饰，只有剑身上一道暗红色长线，宛若鲜血流过，寒意乍然。虽呈简色，却只一眼，便教人汗毛倒竖，凛凛而视，寒光映目，实乃宝剑。
“果真是宝剑！”还未等云沥说什么，一旁凌荼忽然自个儿拿起那剑，舞了两下子，到还挺像模像样的。云沥在一旁不禁道：“行了行了放下吧，你又不会使。”
“不会使我舞划两下还不行吗！”凌荼看向云沥道：“我可算是明白娄达罗那小子为什么那么想要回来这剑了。”
“娄达罗……？”一旁宫楠泠重复。
“额，不是，非天君。”凌荼连忙改口“在下极乐君身旁的御医，一时嘴碎，不好意思，让娘娘见笑了。”
“无碍。”宫楠泠摇了摇头“此剑我已交付与你，这么多年它在我这里，我也实在是看累了。它不在了，我心倒也静了不少。只希望使臣大人说到做到，我便心安了。”
“娘娘放心，此番不归界定不会被卷入战火之中。”云沥道：“不过方才之事，娘娘最后不要告诉炎峒君。否则，炎峒君定会怀疑娘娘心在不归界，而对娘娘有所嫌隙。”
“嗯。”宫楠泠点头，顿了顿，又轻笑一声，道：“反正，我也没有告诉他的机会。”
闻言，云沥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其实……我此来，还有一件事。”
“何事？”
“无归君拖我问问你……过得怎么样。”
云沥此话一出，却换来宫楠泠长久的沉默。
也不知她沉默了多久，仿佛已是过去了好长的时间，宫楠泠低了低头，仿佛是在掩饰那本就隐藏在帷帽之下的面庞“告诉皇姐，我很好，让她不用担心。”
浓重的鼻音，透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云沥叹了口气，刚想点头，一旁凌荼忽然道：“他对你并不好，为什么不离开？”
似是没想到凌荼会忽然来这么一句，云沥和宫楠泠都有些诧异的看向了凌荼。
凌荼亦看向宫楠泠。
过了半晌，宫楠泠发出了一声轻笑。
“使臣大人或许不知，我是如何与君上相识的吧？”
凌荼看着宫楠泠，未做声，仿佛在等她的下文。
“众人皆知皇姐之貌美，却不知二公主之丑陋。”宫楠泠道：“小时候，姐姐生的貌美，父皇母后都喜爱她。我呢，本来就相貌平平，后来还因为一次意外，在脸上留了一道疤。自此，便再也没人拿我将公主看待了。”
“我早已习惯了被冷落的滋味，所以我在炎峒，其实过的还好，并不是不能忍受。”宫楠泠叹了口气“而从小被冷落，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坏事。我不需要去学那些繁复的宫廷礼仪，也不需要学习皇储所需要的诗书谋策，就算我哪日偷偷跑出皇宫玩，都基本上没人会管我……”
顿了顿，她道：“而我，就是在宫外，遇见的君上。”
“遇见的炎峒君？”云沥问道。
“不错……准确来说，是他救了我。”宫楠泠道：“那时我一个人到寒宫郊外的山上玩，遇见了山贼。我孤零零一个人，他们便要劫我上山。幸好那时还是王储的君上，来不归界要见我父皇，便顺道救了我。”
“那时我不敢告诉他我是谁，匆匆忙道了谢便回皇宫去了。还是后来在寒宫的皇宫里，我才知道他是炎峒的王储。”
“那他认出你来了吗？”
“没有。”宫楠泠道：“我没敢去见他。他是来提亲的。”
“提亲？”
“是他父亲要他来的，要炎峒与不归界联姻。”宫楠泠道：“但父皇并不想把皇姐嫁出去，最后就想到了我。”
“原来如此。”凌荼点头“可是风临……”
“父皇告诉我这一消息的时候，我本来很高兴，可是我又怕我的脸会让君上厌恶我，于是我……找到了易容师，想请他给我把脸上的疤痕去掉。但易容师却告诉我，我脸上的疤去不掉，只能换一张脸。”
“为了能配得上君上，我答应了。易容师给我换了一张与原来完全不一样的脸。后来，我就用这张脸嫁给了他，他也认不出，我就是他曾经在山贼手中救下的女孩。”
“那外界所说，风临心中有他人，是假的了？”
“君上当初本就不想联姻，是被其父皇所迫。而我，就是他受其父压迫的一个结果。”宫楠泠摇了摇头“我是他一切不愉快的起源，既然我无法强求他，就随遇而安吧。”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是谁呢？”
“告诉又有何用？我还是我，他还是他。”宫楠泠苦笑了一声“反正这么多年我也等了，继续等，我也不在乎。”
“值得吗？”凌荼问道。
“有什么不值得？”
“他对你并不好。”
“不。”宫楠泠摇了摇头“君上对我很好，我想要什么，他从来都不会拒绝。”
继而她笑了笑“只不过，他不爱我罢了。”
低声轻叹，却又声嘶力竭。
宫楠泠离开后，云沥回了房间，才发现凌荼一直跟在他身后，低着头想着什么事一般，竟是出了神。云沥觉得好笑，抬手推了灵体一下，凌荼这才回神，抬头一看，自己竟是不知不觉跟着云沥走到他屋里去了。
“想什么呢？”云沥问道：“想我刚才忽悠无间皇后的话？”
“我想那个干什么，我又听不明白。”
“拉倒吧你，我十句有九句你肯定早就料到了。要不然里面有几句话你接得能那么快？”
“我随便接的。”凌荼摆摆手，不以为然道。
“不过婴沛倒真没说错，这个炎峒皇后心思真的单纯的可以，没怎么费脑子就对付得了，比她那个皇姐好对付多了。”云沥伸了个懒腰，又看向凌荼“既然你没在想刚才的事，那你刚才在想什么？”
云沥又把问题抛回给了凌荼，却见凌荼忽然看向自己，问道：“你觉得值吗？”
“什么？”
“像无间皇后那样，等一个根本不会认出他来的人。”
“其实无间皇后完全可以告诉他。”云沥耸了耸肩，漫不经心的说道。
“但是她或许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做不到。”
闻言，云沥叹了口气，默了半晌，终是答道：“不值。”
凌荼看向云沥。
“等是没有尽头的。”云沥道：“与其等，不如自己干。”
云沥此话出口，凌荼却一直盯着云沥，半天没有回话。
烛火如豆，云沥被凌荼盯得发毛，不禁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唉，你没事吧？”
却未等他将手收回来，对面凌荼忽然一下子抬手，抓住了云沥在凌荼眼前晃着的手。云沥一惊，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凌荼。
凌荼亦是看着云沥，依旧没有做声。
“凌荼你……”
云沥刚想发问，却见凌荼那离他极近的睫毛颤了颤，紧接着，凌荼忽然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般，匆匆忙松开了云沥的手，低头胡乱抹了一下脸，转身便快步走出了房间。
动作快的简直像是要逃走，全程没说一句话。
留云沥站在原地，莫名其妙。
这小子……中邪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白云千里（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