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下岗以后》怜印夏阁

117、他乡故人（7） 是妹妹，还

　　婚宴总算是在一片吵吵闹闹当中结束了，全程云沥也没怎么在状态。不过这婚宴又不是给他办的，他自是无需多在意，只不过在大臣与魔尊互相敬酒的时候，却是又碰上了熟人。

　　云沥万万没想到，自己此次碰见的熟人，不仅仅是洛芹和云舒。

　　当看到站在案前举着酒杯一脸讶异的看向自己的女子时，云沥第一个反应是连忙冲他旁边那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那人也反应过来，抬手捂住了女子的嘴。

　　那女子呜呜呜了半天，用手语表示自己知道了知道了，旁边那人才松开了手，然后女子立刻凑到云沥旁边，压着声音惊讶道：“你，你你你，你怎么去做极乐君的手下啦？”

　　此人是谁？正是婴沛！

　　想来她应是同洛芹一起来的，而他旁边那人，正是诃梨勒。

　　此时婴沛换下了她之前的男装，一袭淡色长裙，也不似其他女子那样涂脂抹粉，秀丽之间倒还带了一丝英气，若不是她在云沥面前停下，就云沥这心不在焉的状态，还真不一定能发现她。

　　“是你？”诃梨勒似乎也有所疑惑，但倒没有婴沛那么不淡定。许是方才两人身为他国大臣，皆是坐在角落里，魔尊所坐之位又在高台之上，两人上来敬酒才发现这极乐君的虎将，竟是熟人。

　　不过他们倒没认出凌荼来，这还多亏了之前凌荼在做小傻子的时候每天都糊自己一脸泥……

　　“说来话长，说来话长……”云沥只得道。

　　“没想到多日不见，你竟也混出名堂来了……”婴沛不禁笑出声，拍了云沥一下“可以啊你，都当上极乐天的虎将大人了？”接着忽然想到什么一般，又问道：“那，那小傻子呢？”

　　“他……”云沥刚想随便瞎编个去处，旁边的凌荼忽然接道：“伏大人，这是你的朋友？”

　　这看陌生人一样的好奇神情，云沥斜眼瞥了凌荼一眼，演技很好，很可以，没退步。

　　“哦，我的，我在极乐天的旧识。”云沥连忙道：“之前在冷锋台，正是诃大人救了我。”

　　“极乐君，在下无间天司，诃梨勒。”诃梨勒对着凌荼行了个礼，说道。凌荼闻言，连忙笑道：“哦，原是诃大人。久闻诃大人九幽森罗三雅之一的大名，今日一见，衣冠楚楚，风度翩翩，果真名不虚传。”

　　“极乐君过奖了。”诃梨勒浅笑道。

　　而那边婴沛又缠上了云沥，问道：“唉，阿殷，你离开后是和小傻子去极乐天了吗？怎么当上虎将的？小傻子呢？小傻子去哪了？”

　　“小……小傻子……”云沥一边思考一边说道：“他在，他现在在极乐灵宫的皇宫里好好的呢，此事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呢就是极乐君他慧眼识珠，是我的伯乐，觉得我是个有用之才，所以任命我为虎将，就这样。”

　　“哦……”婴沛点头“我觉得其中的细节一定很有趣，等有机会，你讲给我听啊？”

　　“行……行啊……”

　　“那等着再聊，我估计我会在十海沧浪再待些时日，我先跟义父去敬酒啦！”看着诃梨勒已经转身离开，婴沛便同云沥打了声招呼，又对凌荼行了个礼，便匆匆离开了。

　　……所以，现下，婚宴刚结束，云沥正往殿外走呢，身后就传来了一阵叫声：

　　“阿殷阿殷！等等我！”

　　闻声，云沥连忙回身，还能是谁？

　　婴沛！

　　云沥只得等婴沛了跑过来，与她并肩而行。

　　这时，他才发现，婴沛的旁边还跟了一个陌生的少年，一袭深色剑袖长衫，武人的打扮。长相带点少年人的青涩，白白净净的，眉眼间尽是温和，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旁边的婴沛。

　　“这位是……”云沥问道。

　　“哦，这是沙迎！”婴沛见云沥看向旁边的少年，连忙道：“义父的徒弟，之前他没跟着义父去冷锋台，所以你没有见过他。”然后他又对那叫做沙迎的少年道：“沙迎，这位是伏殷，就之前我跟你提过，在冷锋台帮义父赶走炎峒士兵的那位，他现在是极乐天的虎将大人啦。”

　　“哦，伏大人，幸会。”沙迎闻言，连忙对云沥做了个揖“在下沙迎，是诃大人的门生。”

　　“沙迎是自己人，跟我们一起没关系的！”婴沛回头看向云沥：“有空到我那里去喝杯茶吗？”

　　这姑娘是要与我促膝长谈吗？云沥不禁有点哭笑不得，刚想着该如何推脱，那边诃梨勒已是从殿中走出来，一见婴沛正和自己在一起，眉头都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诃大人。”云沥还是很有礼貌的打了招呼。

　　“伏大人。”诃梨勒亦点了点头，接着看向婴沛和沙迎，用略带严厉的口气说：“不是说了你们俩来死海王宫不要四处随意走动吗？宴席结束就赶紧回自己的屋去，别在这瞎转悠。”

　　“义父……”

　　“师父……”

　　两人闻言，立时一副好不沮丧的样子，想来这两人或许本打算在十海沧浪好好玩一阵子的，奈何……上有长辈啊……

　　云沥不禁笑着摇了摇头，无意间的一瞥，却看到那沙迎的颈上，腕上，似乎都带着金饰，虽然不似极乐天之人那么乍眼，但无间之人向来朴素，一般不会将金饰戴在身上的。

　　似乎是注意到云沥的目光，婴沛看向一旁的沙迎，接着道：“唉，我让他摘下来，他也不摘，这小子总说自己的家乡有戴金饰的习惯……我思来想去也就极乐天之人好带金饰，但他所戴又与极乐天那金光灿灿的金饰不同，问他的家乡在哪也不说……”

　　“边境小城罢了。”沙迎道：“所以可能会稍稍被极乐天的习俗影响到，不足为题。”

　　云沥却是看着沙迎腕上的金饰，莫名的觉得有些眼熟。

　　不过究竟在哪里见过，他却是想不起来了。

　　算了，这些也不是他应该操心的。眼见着诃梨勒训斥了婴沛和沙迎一番，拉着他俩离开，就在他转身之时，却看着云沥，忽然道：“你不应让君上再与你相见。”

　　云沥闻言，一愣。

　　言罢，诃梨勒便拉着哀嚎的婴沛和苦笑的沙迎离开了，只留云沥一个人站在原地。

　　这个诃梨勒……云沥皱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难道是看出什么了吗？

　　其实云沥之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诃梨勒看出了什么，但是……

　　一边在心里思索着，云沥一边低着头，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果然，只要涉及到有关无间的事情，自己的心绪就无法平静。

　　……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方才大殿之上，虽然自己掩饰的很好，但还是无法掩饰自己心里的情绪。

　　天知道他当时多想直接揪起洛芹的领子质问他，当初娶舒儿的时候是怎么说的，而他现在又是怎么做的。

　　的确，自己有愧于他，有欠于洛家，但舒儿又有什么错？

　　他早该之前在不归界听说洛芹要纳妃的时候就有所动作的。

　　再加上近日来各地都有传闻，这新的无间魔尊上位后，荒淫无度，暴虐不堪……

　　云沥按了按眉心，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阵一阵的胀痛，仿佛要裂开一般。

　　他很少会有茫然而又无措的时候。

　　正当他一边往自己的院落走去，一边出神想事的时候，前面道路一旁的拐角处忽然传来了声音，将云沥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这无间的王后也真是的，我们公主订婚的大喜之日，她竟是穿了一身素白来，晦气死了。”

　　“唉，你可别这样说，我之前同几个无间来的侍女打听过，这无间王后呀，也是个可怜之人。”

　　“嗯？怎么了？”

　　“你可知现在的无间王后，是当年无间魔尊阿毗君的妹妹？”

　　“这我知道啊，也难怪阿阎君对她那么个态度。”

　　“据说这无间王后，自阿毗君战死冷锋台之后，就再也没有穿过别的颜色的衣服，每天都一身素白，也鲜少对他人笑。就连当年无间王后那闻名魔界的檀天舞，她都未再跳过了。就算没有他那个哥哥，阿阎君也肯定不会宠幸她了……谁会喜欢一个每天都跟吊丧一样的女子啊……”

　　“说的也是……”

　　“唉算啦算啦，别说了，待会儿王后就要过来了，赶紧回去收拾一下吧，虽然是个不受宠的，但毕竟是王后，也不能疏忽了不是……”

　　几个宫女小声谈论着，从拐角处的另一边走过。云沥听着他们一路谈论，未发一语，心里却是越听越堵，仿佛一块石头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充斥着鼻腔，击打出一阵一阵的酸涩。

　　未等云沥多想，小路那边又是传来了脚步声。想起方才那几个宫女的话，云舒从大殿回自己的院落应是会经过这条路，云沥便连忙躲到一旁的墙角处，将自己隐了起来。

　　“王后姐姐，何必一见到我就如此行色匆匆。你我院落相隔不远，不妨结伴而行啊？”

　　闻那脚步声愈来愈近，但发出声音的，却不是云沥料想到的云舒。

　　云沥一怔，露出一双眼睛来，朝外面看去。

　　“绮妃有何事。”

　　只见小路上，一席红粉长裙的白绣阁挡在了云舒的前面，让她无法前行。云舒见自己被挡住了去路，未有言语，本想直接绕过白绣阁，却被白绣阁抬手当了回去。

　　见状，云舒不禁微微皱眉，只得停步，看向了面前的白绣阁。

　　“臣妾不过是想同王后姐姐一起走走，聊个天罢了。”

　　“我累了。”云舒只垂了垂眼帘，淡声道：“妹妹若想找人聊天解闷，改天吧。”

　　“唉，不过是要同行，王后姐姐还不允吗？”

　　见白绣阁不肯退让，云舒默了一会儿，竟是直接转身，往回走去。

　　“王后姐姐这是要去哪？”见云舒回身，白绣阁轻笑一声，道：“可是要去找非天君来为姐姐主持公道？”

　　云舒闻言，停住脚步，又回身看向白绣阁，用没什么语气的声音道：“非天君乃我兄长之好友，若绮妃对我有什么微词，不妨直说，勿要将其他人牵扯进来。”

　　“勿要将他人牵扯进来？”白绣阁闻言，掩唇笑了笑，道：“王后姐姐，这次可不是我要牵扯，而是你自己牵扯进来的吧？今天的王后姐姐何其有面子，非天君居然肯为了你，在极乐君与死海公主的婚宴上与君上动怒……甚至让我怀疑，你与非天君……”

　　“绮妃。”云舒终是听不下去，打断了白绣阁，一直波澜不惊的声音也带了一丝低沉“我虽然与世无争，但也不代表我软弱可欺。非天君与我兄长交好，今日出手帮我，也是念在当年与我兄长之情。反倒今天若不是你，也不会逼的非天君动怒。眼下孰是孰非，还不够明显吗？”

　　“我？我又怎么了？”白绣阁冷哼一声“让你为极乐君献舞吗？”

　　云舒直接移开了视线，不去看白绣阁。

　　“若你说的是为极乐君献舞，我觉得我也没说错什么啊。”白绣阁做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一个你都勾引了，不怕再勾……”

　　却还未等她说完，白绣阁立时觉得自己脸颊边一阵冷风呼啸而过。不过她反应亦不慢，下一秒，只见她手上灵光一闪，一道灵语在她指尖刹时横出，挡住了从她身后向她袭来的长刀！

　　白绣阁凝眸，看向了面前那持刀之人。待看清来者为谁之后，白绣阁不禁皱眉“极乐天的……伏大人？”

　　闻言，云沥不动声色的收了手中一念澄然，也未去看白绣阁，只站在那兀自道：“本以为绮妃娘娘乃大家闺秀出身，不想出口竟是这些粗鄙之语。”

　　云沥口气不悦，白绣阁看了一眼云沥，先是思索了一下，接着哼笑一声，道：“不知伏大人何处听得粗鄙之语？倒是伏大人一言不合，上来就对我一介女眷举刀相向，未免有些失礼吧？”

　　云沥瞥了一眼白绣阁，道：“在下不过行应行之事罢了，若是得罪了绮妃娘娘……”

　　“就怎样？”白绣阁挑眉。

　　“那就是绮妃娘娘自己的问题。”云沥冷声道。

　　“你！”

　　“不过绮妃娘娘倒是深藏不露。”云沥眼见白绣阁要与自己动怒，未等她往下说去，便又道：“方才那一下，绮妃娘娘挡的倒甚是漂亮。”

　　“哼，你少拿这些转移话题！”白绣阁看了一眼云沥，似是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是想了想，默了半晌，意料之外的竟是敛了自己的脾气，压了压火，沉着声音道：“不过，今日便罢了，若你他日再对我无礼，想来君上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阿阎君？”云沥轻哼了一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我已经给过他一次不放过我的机会了，没有第二次了。”

　　此番云沥在此，白绣阁也不好再为难云舒，毕竟面子功夫她还是要做的，就只得不情不愿的拍了拍长裙，继而看向云舒道：“那王后姐姐，臣妾就先告退了。”

　　云舒仍是偏着头，没有去看她，也没理会她。

　　见云舒不理她，白绣阁也没当回事，兀自挑了挑眉，转身离开了。

　　云沥见白绣阁逐渐走远，直到看不见了，这才转身，看向旁边的云舒。却不料，不知何时，云舒竟也在看他了。他这一回头，恰好就是四目相对。

　　云沥一时有些怔忡，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冲云舒笑了笑，道：“方才……方才……”

　　“多谢伏大人。”云沥支吾半晌没说出话来，倒让云舒先道了一句谢。

　　“……哦，无事，我也不过是恰巧路过而已。”云沥只得道。

　　见云沥似乎有些手足无措，云舒很轻的笑了笑，又道：“不过，方才一伏大人出刀的那一势，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云沥闻此言，心下不禁紧了紧，连忙移开了自己看着云舒的视线，接着又试探性的问道：“那……不知王后殿下想到的，是谁？”

　　“是……”云舒顿了一下，道：“我的兄长，上一任无间魔尊，阿毗君云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