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故人 ...
-
拍开封泥，一股熟悉的酒香萦绕鼻尖，酒大叔就着酒坛子直接猛灌了两口。
温萝和萧沐风就静静在一旁，等他开口。
之前，温萝还好奇萧沐风怎么会知道李肃延的马车上常年备着酒，在听说了酒大叔和李肃延的关系后，温萝才稍稍明白了些原因，但很快又更糊涂了。
——他们既然是父子，又明明互相在乎着对方，那为什么要形同陌路呢？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劝你们，有些往事不要追根究底比较好。”
酒大叔边喝着酒，边对萧沐风说：“你不是要跟我打听萧青禾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停顿了片刻，他缓缓说出那个让人追寻已久的答案——
“萧青禾，他已经死了。”
这个回答对萧沐风来说并不意外，但真假却有待考证。
萧沐风面上依旧平静，“那前辈可否说说当年的事，以及……我三叔究竟是如何死的？死于何时何地？”
温萝担忧的看了看萧沐风，乘着没人注意，悄悄将自己的手伸到萧沐风的袖子底下，握了握他的手掌，作无声的安慰。
酒大叔自顾自喝着酒，眸光不经意瞥到两人的小动作，笑了笑，“怎么，你不信我？”
萧沐风淡淡开口：“我只是想知道，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有着怎样的过去。”
沉默着凝视了萧沐风许久，酒大叔忽而爽朗笑道：“萧家小子，你虽同你三叔有几分相似，性格却截然不同。不过，倒是……同样的执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陷入回忆。
……
明媚的午后，阳光穿透茂密枝叶，在林荫小道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长亭的不远处，溪水潺潺，鸟语花香。
一个游侠打扮的青年正慵懒的翘着二郎腿，躺在长亭里休息，他嘴里衔着根干草摇晃，偶尔哼两声不成调的小曲。
不多时，有马蹄声传来，紧接着是一声清朗的问候。
“抱歉，来晚了！让师兄久等，我自当认罚。”
来人一身白衣，潇洒俊逸。他的相貌还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剑眉英挺，目若朗星，举手投足间皆是卓绝风采。
“重阳之约，你每年都来迟，我已经习惯了。谁让你萧青禾是个大忙人，而我却是个闲人呢！合该做这个等候之人。”
面对他的调侃，萧青禾微笑着摇了摇头，“肃延还小，正是需要父亲的年纪，你怎会是闲人。这次来赴约，堂姐她可是嘱咐了我，定要将你绑回去才行的。”
“老规矩，先比武赢过我再说。”随手扔掉嘴里的干草，起身，李池微跃跃欲试，“师父一直说你是武学奇才，让我看看今年你的武功又精进了多少？”
说罢，他直接出招。
萧青禾忙翻身下马躲过，游刃有余接招。
一来一回间，尽管萧青禾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妥，但李池微还是发现了他的异常。
——萧青禾的行动比起往日，有明显的滞后。
停下攻势，李池微诧异问道：“你受伤了？因为何事？”
“一件案子罢了，无妨。”站定扫视了一圈四周，萧青禾歉意道，“只是，现在可能要连累师兄你了。”
原本还静谧的四周，一下冒出来十几名不速之客。
两人联手很快解决掉了那批突如其来的杀手，李池微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不对啊，这些杀手的武功路数怎么这么眼熟？”
顿了顿，他恍然地看向萧青禾，“是朝廷派来的人？！你究竟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可需要我帮忙？”
萧青禾不置可否，“南疆乌衣教那件案子还有后续，可能我继续追查下去，挡到某些人的路了。”
李池微虽在江湖上行走久了，但身为王爷，对于官场上那些弯弯绕绕的门道他还是懂的，就有些不解地问道：“那件乌衣教拐稚童的案子，你不是解决了吗？当时已经成功歼灭了乌衣教总坛，圣上还封赏了你，为何还要继续往下查？”
“恶未除尽，定会卷土重来。”萧青禾淡淡回道，“一想到今后，还会有无辜百姓会同之前的受害者一般遇害，我又怎能心安，装作事情已经解决。”
看着眼前之人坚定的眼神，李池微不禁叹了口气：“可凭你的一人之力，又能救下多少人呢？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值得吗？”
……
后来，萧青禾究竟是怎么回答的呢？
记忆中，那抹白色身影逆光而行，脸上始终带着暖如春风般的微笑，眸光却满是决绝。
他说——
“值得，虽千万人吾往矣……”
那次之后，李池微最后一次见到萧青禾是在南疆，乌衣教的地盘。
暗夜里，萧青禾手握三尺长剑，不复先前那般飘逸出尘。他像是浴血的修罗一般，将一众乌衣教的残党和紧追不舍的杀手斩于剑下。
那时的他们终于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欲帮萧青禾。
然而，萧青禾却微笑着拒绝了他的帮助。
他说，有些事，不可说。让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有些事，确实不可说——
没过多久，余杭萧家就遭遇了灭门惨案。
那一夜，他的王妃萧氏正好带着肃延去省亲。
当时他们明明已经离开了萧家，但半路上，王妃看到火光冲天，就留下还是孩童的李肃延，自己带着些许侍从回去搭救，就此一去不回。
也许是因为这件事，让他这个当父王的和李肃延之间产生了无法逾越的隔阂。
在他们母子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偏偏不在……
可是因为某些原因，他也不能继续陪在他的孩子身边。萧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说他逃避也好，说他懦夫也罢，他唯有假死，才能将这件事彻底了结，才能暂时保全活着的人。
……
从久远的回忆里返回现实，已经成为了酒大叔的李池微饮尽了最后一口酒。
他又重新恢复往日不着调的模样，对萧沐风道：“别去调查青禾当年调查的案子，也别去寻找当年萧家灭门的真相，这是我的忠告。”
萧沐风微微笑了笑，虽然只是三言两语模糊的描述，被掩盖去了最重要的部分。不过，他现在可以确定，他先前的猜测没有错。一切的起始，都是乌衣教那件案子的真相。
“那我三叔，他最后可曾后悔？”
他笑起来的样子让酒大叔一时又陷入恍惚，仿佛面前的人同当年的那个人重合到了一起。
——青禾，你可曾后悔？
那时的萧青禾虽然一身狼狈，却也是这样微笑着回答。
——我萧家儿郎，无愧于天地，更无愧于自己的心。
看着酒大叔的反应，萧沐风缓缓道：“生而为人，总有些不得不去做的事。即便渺小，即便螳臂当车，即便在旁人眼里看来不值得，也还是要去做。这是我想要给那些无辜枉死的人的交代，也是我作为萧家子孙的……血性。”
“多谢前辈告知我三叔的去向。”
礼貌的同酒大叔道谢后，萧沐风同温萝一起离开了小院。小院外，黎阳和李肃延正等着他们出来。
此时的李肃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对萧沐风道：“听说你原本要去南疆，这次的事耽误了你的行程，不如让黎阳同行，好祝你一臂之力。他别的本事没有，就武功还过得去。”
虽然知道李肃延打得是什么算盘，但是这次萧沐风没有拒绝。
他想知道的答案，李肃延同样想知道。那他们之间，就可以继续合作。
与其同不熟的人合作，萧沐风也更倾向于找李肃延这样的明白人。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渐渐发觉，他的这位远亲，其实并不像传闻中的那般无心。
于是，重新联系了小齐，更改会面时间，众人再次出发。
可半路上，小齐发来了一条令人感到意外的消息——在乌衣教遗址附近，发现了身受重伤的千婵。之前那里好像有厮杀打斗的痕迹。目前千婵还昏迷不醒，尚不知道是何人所为。
一个月前千婵只是跟温萝说，楼里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回去处理事务。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
千婵的武功不差，身边应该也带着人手，她楼里基本都是些可以独当一面的杀手。那么究竟是什么人能够在她有所准备的前提下，还让她这么狼狈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想到一个答案——
兴许乌衣教又卷土重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故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