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猴，还债！》南山菊

146、第 146 章 凌霄赌约，

　　瑶池大殿，杀气盈霄。
　　群雄剑刃相向，战意沸腾，声声怒斥压满整座殿宇，可高位之上的玉帝王母，面色依旧沉定，不见半分慌乱。执掌三界数万年的底蕴，绝非一时聚众之势便能撼动。
　　王母凤眸轻扫下方喧嚣，语气冷淡却极具分量，缓缓开口，声震瑶池：“尔等口口声声控诉天庭偏颇、天规不仁，今日聚众逼宫，妄动天威，可曾拿出半分实证？”
　　话音落下，殿内喧闹骤然一滞。
　　众人怒火满腔，皆是凭着亲身遭遇、眼见之事发声，可真要罗列铁证、逐条禀奏，一时间竟无人应答。
　　王母目光落向最前方的孙悟空，淡淡续道：“尤其是你，斗战胜佛。众人控诉司法天神杨戬囚禁于你，是今日反天导火索之首。可本宫问你，囚禁之地何在？拘你灵力的禁制何在？看守你的天将何人？实打实的罪证，你拿得出一二吗？若无证据，本座倒要问如来，是否要与我天庭开战。”
　　几句话层层拆解，轻飘飘便将最致命的一桩控诉彻底虚化。
　　孙悟空眸光一沉。
　　他的确被杨戬设计困住、隔绝天地、近乎身死，可那处须弥秘境本就不在三界规制之内，无天兵看守、无天条备案，从头到尾都是杨戬私下布局，不留半点天庭痕迹。事到如今，竟真的拿不出半分实证钉死天庭之罪，可真气煞他了。
　　孙悟空气的就要往前冲，这时候，一个温和又慈悲的声音响起来：“不知本座可否作证呢？”
　　观音缓步踏入殿中：“那日司法天神也确实追着到了南海，还让沉香将悟空交出去，若不是以为沉香背上是悟空，司法天神何必紧追不舍？”
　　观音这么说，王母抬了抬眼睛，勾起嘴角道：“大士所言，本座自然是信的，司法天神，可有此事？”
　　杨戬回道：“杨戬前往南海，不过是为了捉拿天庭钦犯刘沉香罢了，并非为了斗战胜佛，大士误会了，至于他怎么伤的，杨戬不知。”
　　王母转头看向观音：“大士可听到了？大士可曾亲眼见到司法天神囚禁孙悟空，对他用刑？”
　　观音摇头：“不曾！”
　　“那就结了！”王母拍板，“说起来，本座还要向大士请教，大士在南海对刘沉香多加维护，孙悟空又伙同他打上天庭，却是为何？莫非贵教不满足于西方的统治，想要插手天庭事务不成？！”
　　观音摇了摇头：“娘娘误会了，悟空如今已不是我佛门中人，他之所为实乃他自己的事，究竟为何原因，娘娘难道不清楚吗？”
　　“大士此言何意？本宫怎么听不明白。”
　　观音叹了口气：“娘娘，万事万物自有其运行法则，不可能一层不变，若要强行阻止，只能反噬自身，天条该换了，娘娘又何必执着。”
　　沉香见状急忙上前，朗声道：“即便囚禁一事无凭，天庭天规桎梏众生、苛待仙凡，桩桩件件皆是实情！”
　　他的朋友们听到他的话，附和道：“换天条！换天条！”
　　“天规规制三界秩序，尊卑有序、赏罚分明，何来苛待之说？”王母唇角噙着一抹冷淡笑意，从容辩驳，“司法天神依规训诫管束，从未有过半分私刑残害。众人挟私怨非议公规，聚众闹事，本就是心性狭隘，不识天道大局。”
　　三言两语，轻描淡写便将所有罪责尽数掩盖，将群雄的义举歪曲成私怨作乱、以下犯上。
　　玉帝端坐高位，默然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声线厚重：“朕与王母统御三界数万载，执掌封神榜、定仙凡命格、镇四海八荒，非尔等一时意气可撼动。今日若执意开战，仙神厮杀、天道动荡，届时三界崩塌、生灵涂炭，万千凡俗、精怪、散仙皆要为尔等的莽撞陪葬。”
　　这句话如一盆冷水，骤然浇在群雄沸腾的战意之上。
　　太上老君悄悄对沉香道：“玉帝所言不虚，沉香，你可做好三界生灵涂炭的准备？”
　　沉香面色发青，天庭根基深植三界，真要彻底撕破脸面死战，到头来受苦的只会是漫天无辜生灵。他们起义是为改天条、求公允，绝非为祸三界、屠戮苍生。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剑拔弩张的局势陷入两难僵局。
　　观音出言调和：“三界动荡，苍生不安，非天道之福，亦非众生之幸。玉帝、王母执掌三界，诸位心怀不甘，不过是天规旧制积怨已久。依本座之见，不必兵戈相向，娘娘，不若本座与娘娘打个赌如何？”
　　有观音出面调停，紧绷的局势终于有了松动余地。
　　“赌什么？”
　　观音道：“若沉香能将三圣母从华山救出，陛下与娘娘就赦免三圣母和一干人等，修改天规，若不能，沉香便撤兵，从此再不进犯天庭如何？”
　　沉香深吸一口气，心知强行开战得不偿失，抬眸望向高位，朗声开口，退了一步却寸寸守住底线：“我等今□□宫，所求从来不是颠覆天庭、取而代之。既然开战恐祸及苍生，我等不愿再造杀孽。”
　　他抬手指向漫天天规碑影，字字铿锵：“我等不求玉帝、王母退位，只求一件事——修改偏颇旧天条，还三界众生一个公允！此事若成，我等即刻退兵，解了反天之盟。”
　　此话一出，殿外群雄纷纷颔首附和。
　　他们闹反天、逼天庭，从来不是贪图权位，只是受够了不公规制、凉薄天道。只要天条得改、冤屈得雪，这场乱世纷争便无需继续。
　　王母尚未开口，玉帝便率先应承，王母垂眸沉吟片刻，眼底掠过一丝算计，淡淡开口：“修改天条乃是三界大事，绝非儿戏。既然你等执念于此，本宫便与大士立一场赌约。”
　　她目光落向沉香，语气笃定，带着十足掌控力：“三月为期。若你能凭自身本事，破开华山九重禁制，将你生母三圣母安然救出，本宫与玉帝便赦免你、三圣母以及所有入局群雄的谋逆之罪，当众重审旧案，修订天条。”
　　“可若是三月之内，你破不开华山禁制，救不出三圣母呢？”沉香冷声追问。
　　“那便是天意如此、旧规无错。”王母凤眸微凛，语气不容置喙，“届时尔等需尽数卸甲归降，认罪伏法，此生不得再非议天条、挑衅天庭，永世恪守尊卑秩序。”
　　赌局公平摆开，胜负各凭天意本事，由观音大士居中作证、公正调停，三界共鉴，无人能事后反悔抵赖。
　　沉香眼底战意骤燃，毫不犹豫应声：“好！我赌！”
　　他隐忍多年、筹谋多年，为的就是救出母亲、平反母冤、改定天条。这一场赌约，是他唯一的机会，也是最正大光明的机会，他绝无退缩之理。
　　赌约既定，瑶池紧绷的杀气骤然散去大半。
　　群雄虽未退兵，却已然收了兵刃、敛了杀意，只待三月之后，静待结果落地。天庭也依约暂时撤去围堵天兵，不再追究众人逼宫之罪，三界暂时恢复表面平静。
　　喧嚣渐歇，凌霄朝堂重归肃穆。
　　王母端坐宝座，看似松弛淡然，眼底却藏着深沉算计。待群雄尽数退出瑶池、各自休整，她即刻悄然传下密旨，召杨戬独入凌霄殿听令。
　　空旷威严的凌霄大殿，只剩玉帝王母与孤身伫立的杨戬三人。
　　王母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天规权威：“杨戬，三月赌约，绝不能让沉香成功破山救人。你掌三界刑律、司天道惩戒，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置，暗中阻拦沉香，绝不能让三圣母踏出华山一步。”
　　杨戬身姿挺拔伫立，玄色神袍肃穆沉静，眉眼淡漠无波，无推辞、无辩解，只默然颔首领命。
　　王母走上前轻声道：“杨戬，妹妹和妻子，你只能选一个。”
　　杨戬眼神一凝，妻子，他如今孤家寡人，王母说的妻子只有前妻姬流月。
　　赌约开始之时，王母命众仙齐聚凌霄宝殿，以昊天镜观察沉香的行踪。
　　此时梅山兄弟依旧立于杨戬身后，寸步不离，几人心中虽对刻板天规略有微词，却依旧信任自家二哥，未曾有半分反意。
　　片刻后，杨戬转身化作一道玄色神虹，径直下界华山而去，准备布防设阵，阻拦沉香。
　　大殿之上，孙悟空与敖寸心并肩而立，见杨戬身影破空下界，眼底金光一闪。
　　“哟，他是要亲自下场拦人了？”他嗤笑一声，跃跃欲试，“老孙可不能错过这场好戏，老孙和杨戬的旧账也该算一算了。”
　　敖寸心侧目看他，傲娇挑眉，语气随意通透：“你要跟着去便去，不必与我说。只是杨戬此次必定寸步不让，沉香对上他，凶险十足。”
　　“放心！”孙悟空咧嘴一笑，洒脱不羁，骨子里的跳脱性子展露无遗，“有我在旁看着，保准不让那厮暗中耍手段欺负我徒弟！走，咱们下界凑热闹去！”
　　话音落，他身形一晃，金光乍现，已然迫不及待追着杨戬的神虹下界而去。
　　漫天风雨，尽聚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