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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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恕知他们舅甥久未相见，沈衡定是有一些体己话要说，他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潇洒地挥了挥手就让裴瑱跟着去。
可裴瑱却一溜烟跑到了裴恕身后，拉紧了裴恕的衣角，只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委屈道：“父皇，父皇，瑱儿不想跟阿舅去。”
裴瑱一向最粘沈衡不过，怎么会有不想去的时候？
裴恕正奇怪着，裴瑱就翘着嘴，很不高兴地说道：“阿舅坏，儿臣上次病了那么那么久，后来又休养了那么久，可阿舅也没来看看儿臣，哼，现在儿臣也不喜欢阿舅了。”
裴恕不必回头，光听声音都能知道他气鼓鼓的样子。
嘿，原来是这样才闹脾气的啊。
沈衡真是活该。
裴恕感觉到裴瑱现在对他的依赖，心中比喝了蜜还甜，再加上看着沈衡吃瘪的样子，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但他不好流露出来，于是明面上却不动声色，连笑都没笑一下，严肃教育道：“瑱儿，不可无礼。沈相前段时间是为家国大事而操劳，先是舟车劳顿，再是忙于案牍之间，这才一时之间没空来瞧瞧你。”
也不知道裴瑱听还是没听懂，他好半天都没再说话，裴恕先还当他是在想怎么回答，可慢慢得才感觉到后腰处有些暖意，衣衫似乎被濡湿了。
裴瑱，哭了？
裴恕连忙转身，果不其然就看到了裴瑱正皱巴着脸，肩膀抖动着无声哭泣，他当即蹲下去哄他：“瑱儿，别哭，别哭，你阿舅现在不是来看你了吗？他好像还带了好些好玩的玩意儿呢，你要不要跟着他去看看？”
立在一边，一直毫无声响的林庭耀开了口：“陛下，曾子曾曰‘婴儿非有知也，待父母而学者也，听父母之教。今子欺之，是教子欺也。’外戚进宫不准携私，沈相并无带东西而来，陛下不该诓骗太子殿下。”
这小古板说话的语气，和说话不合时宜这毛病，简直和他老爹如出一辙，现在竟然还搬出了曾子杀彘的故事教训起裴恕来了。
裴恕鼻子差点被他气歪，可他说得也没错，裴恕也不能发作他。
裴瑱经他这么一提点，大概也知道了裴恕是在哄骗他，吸了吸鼻子，哭出了声音：“呜呜呜，父皇也是在骗人，刚刚阿舅还是笑眯眯的，可是看了儿臣的字后连一笑都不笑了……阿舅肯定是觉得儿臣字写得不好，要私下责罚儿臣！儿臣才不要跟阿舅去！”
他手死死地抓住裴恕的衣摆，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裴恕实在没办法，只好反过来劝沈衡：“沈相你也看见了，这孩子倔得很，今日就是不想单独见你。不如等过几日他想明白了，寡人再邀你入宫吧。”
沈衡似笑非笑，轻声对裴瑱道：“殿下，今日见也是见，以后见也是见，又有什么分别？”
裴瑱皱了皱鼻子，嘟嘟囔囔道：“自然是有的。”
裴瑱身子好了才没多久，裴恕怕他哭多伤身，赶紧打圆场道：“时候不早了，沈相也别急着走了，就留在宫里同寡人一起用午膳吧。瑱儿，你学了大半天也该累了，要不先同庭耀去玩会儿吧，一会儿饿了就传膳吧。”
裴瑱脸上还挂着泪珠儿，不依不饶地加条件：“父皇，那庭耀哥哥下午能不能也陪儿臣呀？那天他答应教儿臣画九九消寒图的，可是一直都没时间教儿臣呢。”
他说完这句话，突然想到什么，脸又重新变得气鼓鼓的，翘起来的嘴巴足足能挂一个油瓶“哼！阿舅去年也说要教我，还说要带我去吃梅饼，后来一样都没有做到。坏阿舅！”
被这么一提，沈衡才想起来去年他是提过这么一嘴，后来要处理杂事太多，他也渐渐忘到脑后去了，没想到裴瑱还记在心里。
他重新看了一眼裴瑱。
裴瑱被裴恕护在怀里，裴恕正伏低了身子，低声抚慰他，而他脸上则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杏眼里也仍蒙着薄薄的水雾，楚楚可怜的。
沈衡微微勾起一个笑容，瑱儿可真是好手段，这些天演戏都能演得几乎毫无破绽，要不是因为那字露了马脚，连他刚刚都险些被蒙骗了。
沈衡现在心里有一百个谜团想要即刻得到裴瑱的回复，可是刚刚听裴瑱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也知道，裴瑱并没打算在今天把事情说与他听。
即使沈衡再觉得百爪挠心，心急如焚，但碍着时机不对，也只能把千言万语硬生生咽到肚皮深处，从舌底不大情愿地翻出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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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沈衡第一次被留膳。
宫里的午膳花样多，每一道都精致华贵得让人咂舌，同外头几两银子就能置办的席子上，号称是“前宫廷御厨”的人仿造御膳而做的菜式大不相同。
具体来说，外面的要好吃多了。
兴许是为了体现皇家的清致高雅，这些菜里连盐都不怎么搁，只是根据吉祥意头的不同摆成了各种模样，当然不如外头赤油浓汤的来得好吃。
沈衡吃了几口，实在吃不下就停了筷。
他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叠小小的点心，那点心做成了各种精巧的模样，每一个都放在小小的苇编船上，小巧玲珑，惹人食指大动。
沈衡拣了朵花形的点心，那点心外头是带着点奶味的甜香，里头则是有一丝丝甜滋滋的花瓣，又酥又软还带着层次感，口感十分丰富。
沈衡吃完了一块，又从小船上取了一模一样形状的点心，递给了裴恕让他也尝尝。
裴恕平日不是很爱碰甜的，往常的点心也一直都是分给恭俭他们的，可这次沈衡亲自把这点心送到了他手边，裴恕也不好不接。
他接过后浅尝了一口，那点心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的甜腻，反而是透着些自然的清新味道，裴恕三两口便将这块点心都落了肚。
裴恕难得地笑了笑：“这点心里竟还掺了花，这倒难为御厨的一番奇思妙想了。”
沈衡也笑了笑道：“陛下大概还不知，沈环就是吃这个点心后死的。”
裴恕被他冷不丁的这句话吓了一大跳，差点没被呛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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