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流民案（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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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恕只得把目光移到大理寺卿杨靖身上，听他拉长了苦瓜脸，继续诉苦道：“按说在天下脚下，凶徒如此胆大妄为，竟然胆敢犯下如此滔天罪行，当属臣等的失职。但此案扑朔迷离，臣等——实在是束手无策啊！”
他苦兮兮地看向各位同僚，果然瞬时收获到了一堆同情的眼神。
在场的众人都是京城里的官，做事虽然是一个比一个的敷衍，但是消息却是一个赛一个的灵通。这流民的事几乎每个人都听过一耳朵，只是因为口述的人不同，版本不一罢了。
有几个人想到案情里诡异之处，甚至冷不丁打了个哆嗦，小声地相互交流起小道消息来。
裴恕消息渠道并不灵通，所以还是得再问杨靖：“杨爱卿说扑朔迷离，那是个什么扑朔迷离法呢？”
杨靖脸颊抖了抖，压低了声音道：“回陛下的话，据说这杀人的不是人，而是，是……”
他没有打定主意说还是不说，支支吾吾了半天后，才想起偷偷拿眼睛去瞥沈衡，看看沈衡是何反应。可沈衡却看也不看他，只微扬着下巴，带着点笑意看着裴恕。
杨靖有些泄气，只能再次看着裴恕。
裴恕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和气道：“爱卿但说无妨。”
这杨靖人不坏，但就是这温吞性子，每次上奏折也是，明明是几句话能说清的事，他都要赋比兴上几千个字，再缓缓引出重点。
杨靖得了这话，才说道：“有人言之凿凿地说，这是女鬼杀的人。”
裴恕面色一凛，杨靖赶忙解释：“刚发现第一个人死的那天，就有个流民前来大理寺报案。那个人说前一天晚上他外出出恭的时候，正巧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还说是似乎看见了一个面孔煞白，嘴唇滴血，脚，脚还离地，飘在空中的女鬼……他吓得尿也不敢撒了，当场就跑了，可没想到第二天就出了这事！陛下您看——”
裴恕初听有些震惊，但听他说完了话反而觉得心中有些好笑，道：“这必然是凶徒放出来迷惑众人的消息，你正好可以利用这条线，顺藤摸瓜，把元凶给逮出来。”
杨靖如醍醐灌顶，连忙谢裴恕指点之恩。
下了朝，裴恕又把沈衡留了下来。
这桩案子，他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所以想听听沈衡是怎么想的。
但沈衡一坐下，便开门见山说道：“此事可以说是因陛下而起的。”
裴恕听得奇怪，他正几天老老实实地待在宫里，一步未离开，怎么就和他有关系了？
沈衡道：“那日陛下被流民所质，我救陛下于危难中的事，陛下还不曾忘记吧？祸根就是那时候起埋下的。”
那濒死的感觉裴恕自然不会忘，纵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天，裴恕的脑海里都依旧会浮现那个男人绝望而孤注一掷的眼神，脖子与此同时仍会隐隐发紧。
但这和这次的凶案又有什么关系？
沈衡道：“那日的人，虽然开头是占了理，但他打人在先，间接让另一个人噎死在后，甚至以陛下为质进行威胁，怎么看脸上都写了‘该死’。
可那些流民大多都是些明明已经走投无路了，还不愿意卖身为仆的人，不免都有些愤世嫉俗，在他们看来流民就算千错万错，但是抓他们就是官府的错了。”
裴恕不能完全同意他说的话，可也听出了几分道理：“那沈相的意思，这次凶杀，其实是有人在故意借机挑拨流民和官府的关系，所以才故意挑了一个臭骂官府的流民下手？”
“依臣的愚见，正是。”沈衡道“故案情亦不在重点，当务之急该是彻底阻隔流民，加以管制，以免生乱。”
话说的委婉好听，其实沈衡就是想把流民专门关在一个地方，防止再出什么幺蛾子，引得人心惶惶。
裴恕不能认同沈衡的做法，道：“堵不如疏，接连有人死得不明不白，沈相这时候要是再想强行镇压，恐怕反而会引起暴，乱，得不偿失，当先查出真相才是。”
沈衡想了一会儿，道：“陛下说得也有道理。”
从沈衡的嘴里蹦出这么一句话，比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稀罕！
裴恕反复咀嚼了三遍，才犹有些不可思议地确认这次沈衡的话里，是真的没有揶揄他的意思。
看到裴恕惊讶的神色，沈衡从心里忍不住想笑，虽是忍了又忍，还是在脸上流露出了一些，道：“微臣平时说话就这么讨人厌吗？”
裴恕看了看他，想也不想地点了点头。
自从上次把话说开了，裴恕看沈衡多了几分理解，虽然该讨厌还是讨厌的，但是可恨稍微少了几分。
沈衡哑然失笑，好半天后道：“那这事还是老样子，微臣交给周如海去查，陛下若是有什么想知道的，微臣可代为通传。”
他顿了顿，提了一句道“其实老周早年间也是个厉害的人物。”
周如海这人，裴恕知道他有几分真材实料。
毕竟连眼高于顶的沈衡都会把他调到京城，把事交给他去查，又更是温良爹旧日的友人，刑讯上必然有两把刷子。
但这个人，也并非什么十成十的好人，反而是装傻充愣的一把好手。就譬如上次吕家的案子，他“随便”带走了四个奴仆，实际上都是案件的关键人物，他“随便”搜了搜下人的房间，就搜到了关键的罪证珠钗。
可周如海偏偏点到即止，明明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却为了不得罪吕家，故意停步不前，选择随便抓个替罪羊匆匆结案。
这种人，圆滑得失去了所有棱角，人浮于事，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可泱泱大晋，又有谁是真心实意地在为朝廷办事呢？
比起每日早朝看见的真草包，倒还是这个假傻子更有用一些。
裴恕点了点头：“传寡人口谕，命周如海为钦差，专查流民案一事。”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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