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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爱妃只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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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恕回宫的那日,大雪难得地停了,还出了太阳。
华清宫内宫人正趁着这来之不易的好天气勤扫晾晒,端水的端水,扫灰的扫灰,众人皆是井井有条地忙碌着。为了避人耳目,裴恕和恭俭还是特意挑了条小路才回到了寝宫。
温良早就在寝宫候着了,不过只是几天不见,他却是瘦了一圈,憔悴了许多。
一见到裴恕,温良立刻迎了上去,先是用目光把裴恕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见他似乎没有什么事,才稍放下心来请了安,不发一言地替裴恕换上了常服。
温良和恭俭不同,虽然同是伺候裴恕多年,但他一直恪守做下人的本分,界限分明,不该问的一句不问,更不会像恭俭似的嘴上没个把门的,时不时就越矩。
只是三人情分不同于寻常主仆,温良嘴上虽是什么都没说,眼里却都是担忧和紧张。
裴恕不忍心欺瞒温良,赶紧老实交代了这几天的事,只是隐去了生死一线的那件事,只说是在街上偶遇了沈衡。
可饶是如此,温良还是越听,眉毛越皱成一团,他作为下人也不好去说裴恕的不是,只能转过身子,板着脸教训恭俭:“恭俭,要你在身边伺候有何用?你明知道陛下是万金之躯,怎么还能让陛下以身犯险?”
恭俭也知此次险酿大祸,也不敢反驳,只苦着脸,小声回复:“可,陛下也不听我的呀。”
温良瞪了他一眼,道:“那你也该跟着点,世事难料。就像吕公子,以前我们都以为他是个好相与的人,谁成想他能做出这种灭绝人性的事情来?幸好他良知尚未全部泯灭,否则若是他当日被揭穿后恼羞成怒,狂性大发,不管不顾下说出了陛下的身份,或以陛下性命威胁,那该如何是好?”
这一长串的话说得恭俭也后怕了,脸都青了,连拍胸口道:“好险,好险!我可不敢了,要不下次还是换你陪陛下去吧。”
温良听到“下次”,面色越加不好看,他双膝一曲径直跪倒在地,低垂着脑袋对裴恕恳切道:“还请陛下恕温良失礼多说几句,既然陛下这次已经去外头查清了真相,心事也了了,以后就该收起再出去的心思吧。
国不可一日无君,这几日陛下称病不在,温良光是回绝探望的人也已经快说到嘴角起泡了,幸好太后娘娘并没有深究。可纵然如此,要是陛下再晚来几日,恐怕这事也就瞒不下去了!若再有下次,陛下还是先撤了温良的职再出去吧。”
裴恕这皇帝当得实在是憋屈。
论权,大不过沈衡去。
论理,温良的三言两语都能压得他无话可说。
裴恕心里不大乐意,可是又知道温良秉性执着,他此时若不应,温良定会长跪不起,只好道了好。
等温良起身后,裴恕为了岔开话题,随口问道:“近几日两位太后可好?”
“回陛下,昭佑太后这几日病稍好了一些,已经可以走动了,前几日还打发人给殿下送去了一些羹汤点心。昭仁太后这几日则在挑太子伴读,昨日还派人传了话,说想让陛下病好一些亲自去她那儿一趟,共同过过目。”
一切都比裴恕想得要平静许多,只是内心总感觉有哪儿不该是这么平静的,裴恕摇摇头,把奇怪的念头甩开,又问道:“瑱儿那儿又如何,那孩子好点了吗?”
“回陛下,太医日日都会为太子殿下号一次平安脉,众口一致都说殿下的身子日日都在好转。太医说殿下年岁还小,病也无大碍,不需再用猛药,现今只需多加调养,以食补为主就行了,另外还需让下人看着点殿下,谨防殿下受凉冻着,落下病根。”
知道万事都好,裴恕心也悠悠地放了下来。
就只差那个人了。
裴恕道:“好,等吃罢午膳,起驾去薛贵妃处。寡人好久没见她了,也有些想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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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知,当今陛下别的虽不太行,但难得地有些痴情。
在当今的陛下还是王爷的时候,一开始只娶了一个侧妃,等到后来先皇指婚,才又聘了沈相的长姐为正妃。
而沈相长姐红颜薄命,早早地就去了,等到当今陛下即位后,他立刻以皇后之礼将其厚葬,之后又将原先的侧妃封为贵妃,自此之后再未充盈过后宫。
唯一的子嗣也只有先皇后留下的唯一血脉,当今的太子殿下一人。
当然了,市井里也有别的传言。
比如说,有人说后宫薛贵妃其实是个狐媚子,不但害死了先皇后,还使了妖计让裴恕独宠她一人。
比如说,有人说陛下别的不太行,但其实那方面更不行,未充填过后宫不是因为不想,而是不能。
只不过这些传言没人敢告诉裴恕罢了。
而此刻的裴恕,正怀着心事朝着他的薛贵妃,薛凝之的寝宫走去。
薛凝之和裴恕打小就认识,少说也有十多年的交情,两人几乎无话不谈,只不过两人的感情就如泉水般澄澈透明,不含一丝杂质。
裴恕对薛凝之的心思不含一丝绮念,薛凝之呢,更多的就是把裴恕当成了她可以谈心,撒娇的姐姐。
薛凝之和裴恕识于微时,薛凝之从小就是从蜜罐子里泡大的,对落魄的裴恕多有照顾。
只是后来突逢大祸,家道中落,她险些被卖作官婢,裴恕为保全她,使了些好些银钱才算是用侧妃的名义纳了她。
薛凝之受苦的时间很短,而裴恕对她又好,日子久了,难免有些骄纵的性子。
而裴恕从没有那么久没去见过她一面,所以心怀忐忑,怕惹了她不高兴。
但是等他到了那儿,才发现一切都超乎他所料,他完完全全是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