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至深至浅清溪1.5.7 ...

  •   赵无眠和陈连自西赶向东。

      东大牢比西大牢的把守严得多得多。还未至,她们已经在路上遇见了三四拨巡逻的府兵。

      等到了东大牢,入门不禁需要出示腰牌,还得在名册上登记名姓和出入的时辰。

      赵无眠和陈连相继交出了腰牌,又在簿子写好腰牌上的名字。把守的府兵看了她二人一眼,赵无眠和陈连都有些紧张,以为那府兵会问什么问题,哪知他直接就将腰牌还给了她们,让开身子准许入内。

      赵无眠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奇怪。府兵见她和陈连如此面生,竟什么也没问就放她们进去了。

      她收回思绪,迈开步子跨入大牢。

      进了门,赵无眠才知道东大牢和西大牢当真大不相同。

      设在府内的两座大牢虽然都是临时羁押犯人的地方,但西大牢的犯人罪孽不至于东大牢那么深重,多是些不入于五刑的小罪,抑或是像赵靑蕖这样,需要提监对簿公堂,之后再送去司狱司的犯人。

      东大牢就不一样了,其中关的都是死囚,临时羁押是因为期限一到就可以把人拉到菜市口处决。

      西大牢只有一个供狱卒办公的耳室,东大牢的耳室则有两个,除了供狱卒办公,里头还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赵无眠和陈连站在通往大牢内部的路中央,右手边是铁门大敞的耳室,扭头一望,正正看见个插在条凳上的十字架,十字架上还有一条缠绕的锁链。

      不知道是不是赵无眠的错觉,她眼里的那条锁链是红色的。

      陈连突发奇想:“那凳子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还有十字架在上头?十字架是用来绑人的吗?怕犯人累,所以绑着他再给他一张凳子坐着歇息?”

      赵无眠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听了他的猜测,竟觉得还蛮有道理的。

      左边的耳室则是门扉虚掩。这个时辰大牢内阒静无声,赵无眠似乎听见左边的耳室里有呼吸声传来,她往那扇虚掩的铁门走去。

      陈连跟在她身后,她正要将门推开,铁牢外突然响起一沓脚步声,陈连和她互视一眼,尚来不及做出应对,已经有人走了进来。

      来人的穿着和他们一样,三人打了个照面,不一会儿,又有其他几个府兵迈入。

      最先进来的府兵将她二人打量一遭,出言问:“你们俩怎么这么面生?”说罢,他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是司狱司调派来的人手吧!”

      赵无眠和陈连赶紧顺坡下驴,点头如捣蒜。

      后进的府兵长则蹙着眉,眼底都是狐疑,“你们怎么进这儿了?傅大人有令,司狱司的人负责府内的戒严。”

      赵无眠眼珠一转,便道:“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李捕头让我们进来巡视的。”

      听她提起李大顶,府兵长即便觉得奇怪,也不再过多追究。

      府兵长问她二人:“你们巡视到哪儿了?可有发现可疑情况?”

      赵无眠指了指身后的铁门:“刚进来,正准备进去。”

      府兵长颔首,从队伍中分出两人和她们拼成一组,让她们负责巡视左八间,随后带队去了右八间。

      赵无眠不动声色地和陈连对视一眼,推开了虚掩的铁门。

      门一开,便见一身材高壮的男子被绑缚在十字架上,他垂着头,乱发掩面,身上的道袍血迹斑斑,看不出本来模样。

      “走呀,发什么愣。”府兵推了把堵在门前的赵无眠。

      赵无眠如梦初醒,四肢僵硬地走了进去。

      陈连当下便发现了她的反常,趁那两人不注意,压低声音问赵无眠:“怎么了?”

      赵无眠的视线紧紧胶着在被绑缚在十字架的男子身上,陈连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一开始没看出道道,待看见男子身上被染红的道袍,瞬间错愕。

      “他……”陈连倏地住了嘴,望向那两名府兵,那两人也正看着她们,准确的说,是看着她们握在一起的手,眼里都是戏谑。

      陈连赶忙将手松开,指了指十字架,故作平静:“这人是谁?怎么还绑在这儿?”

      其中一人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唇角一扯,不答反问:“你们俩什么情况?兔儿爷?”语气中嘲讽意味满满。

      陈连眉头一皱,正要反唇相讥,赵无眠一把拉住他,神色已经恢复正常:“两位大哥,我们之前都在司狱司打下手,还没进过刑房呢,这是头一回。所以刚刚有些激动。”

      两名府兵相视一笑,意味不明,但显然并不相信赵无眠的托辞。

      赵无眠如今所有心思都在被绑缚于十字架的长鸣身上,她笑着问:“两位大哥本事大,一定都是衙里的老人了。小弟有些好奇,不知那人犯了什么罪,这样被绑在架上。”

      “他呀。他犯的罪可大咯!如果不是他,我们也不至于大半夜觉都不能睡,还得出来瞎忙活。”

      赵无眠依旧笑着:“听大哥的话,是说府内的暴|乱是这人发起的吗?”

      “可不!”

      “那,那他现在这是被打晕了吗?身上好多血……”

      那府兵哈哈笑了两声,啐赵无眠:“瞧你这完犊子的样儿,出息!”

      言讫,府兵直接拿起瓢子,走到缸前舀了一大勺水,二话不说就往长鸣头上泼去,赵无眠倏地攥紧手。

      长鸣被泼醒,缓了好一阵才慢慢抬起头。

      那府兵又取下铁鞭,往地上甩了两下,边说着“我叫你不让老子睡觉”,边将铁鞭抽向长鸣。

      鞭子刚挥出,就被一只小手抓住。府兵瞪着眼前的赵无眠,不悦:“干嘛呢你?想让我抽你?”

      陈连跟着上前,夺了府兵手里的铁鞭丢地上,眉毛一竖,破口就要骂:“你……”

      “大哥,”赵无眠及时打住他,笑道:“我们没别的意思。只不过他是大罪人,你是有编制的官老爷,不必为了他浪费力气,不值得呀,你说是不?”

      府兵摸摸鼻子,心道这小子面黄肌瘦,笑起来倒是说不出的好看,这小牙又齐又白的,难怪有人和他搞断袖。

      “行了行了。走了走了,还要巡别的地儿。”府兵一脚将铁鞭踢远,当先转身出门。

      赵无眠扭头望向十字架,目光恰好和长鸣撞在一起。长鸣正直直看着她,赵无眠吸了吸鼻子,用口型吐出两个字,跟着那两名府兵离开刑房。

      陈连看看赵无眠和那两个府兵的背影,往长鸣手中塞了包粉末,赶紧跟了上去。

      出了刑房,赵无眠一路上都极为沉默,倒是刚刚想用铁鞭抽人的府兵主动和她搭话,可说了十句也不见她答一句,那府兵自讨没趣,不再巴巴上赶着。

      “你这什么意思啊?想当兔儿爷?”另名府兵打趣。

      “滚犊子!”

      赵无眠和陈连跟着那两人,把左八间铁牢都巡视了一遍,依旧没找到赵靑蕖。

      四人便往回走,去跟府兵长碰头。

      “大哥,这边大牢的锁和司狱司真不一样,锁眼好小呀。”赵无眠主动走到府兵身边,笑着道。

      府兵想起她刚刚爱搭不理的样儿,本不想答话,可心底是这么打算,嘴却很实诚:“这里关的都是罪大恶极的死囚,都要拉去菜市口砍头的,知府大人怕再发生昨夜的事,全换成了这种锁。除了知府大人,谁都别想打开。”

      “那刚刚刑房里的男子是不是也要拉去菜市口砍头啊?”

      “可不!他整出这么大幺蛾子,还有几个凶犯趁乱逃了,人到现在都没找着。”

      “还有啊,”府兵亲昵地凑近赵无眠,故作神秘:“我听说那男的是朝廷钦犯的同党,为了救钦犯还杀了官差。官差都敢杀,这不罪上加罪嘛!他不死谁死啊!?”

      赵无眠垂下脑袋,不说话了。府兵正想要伸手碰碰她,陈连突然挤进二人中间,模样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府兵无趣地撇撇嘴,悻悻收了手。先来后到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四人和府兵长碰面,府兵长清点了人数,对赵无眠和陈连道:“你们二人,就先补入我列,等碰见李捕头,再让他给你们重新安排。”

      赵无眠突然摸向腰间,着急道:“列长,我的腰牌好像掉里头了。”

      府兵长蹙眉,“丢三忘四的,还不快回去找。”

      “你们先走吧,别耽误轮值,我一会儿就赶上来。”

      府兵长挥挥手,赵无眠便小跑着原路返回。陈连见她就这么走了,也没给自己一点暗示,心下着急,便对府兵长说:“列长,我去帮她。”

      “帮什么帮!还不快走!”

      陈连暗恼,可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言顶撞,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那列府兵离开。

      赵无眠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她强抑住想去找长鸣的冲动,绕去方才府兵长带人巡视的右边八间铁牢。

      东大牢如今每四间便有一名狱卒看守,她装作找东西的样子,偷偷观察牢中的死囚。

      每间铁牢最多关押三人,在暴|乱中断胳膊断腿的死囚哀嚎声不断。因为昨夜的哗变,十步就有一照明的火把,赵无眠想了想,走到狱卒面前,故意拔高声音问:“大哥,我方才进来巡视,腰牌掉了,不知你有没有看见?”

      狱卒并没留意刚刚进来的都有哪些人,以为赵无眠就是方才那一拨的,便替她四处看了看,结果当然没找到。

      她露出失望的神色,贴着铁牢经过,余光撇着这四间牢房有没有囚犯探出头或者手。

      自后往前经过三间,都没有人给她回应,快到第四间由第二名狱卒看守在旁的铁牢,她瞧见一双白皙修长的手,那双锁着镣铐的手正握在铁杆上,视线上移,赵无眠的脚步不禁放慢。

      铁牢里的人正是赵靑蕖。

      他偏着头和赵无眠对视,整个人似被黑暗托起,一半脸暴露在火光中,一半脸藏在阴影里,凤眼斜长,轮廓深邃。他眸中似有暗流涌动,再看时却是一派风平浪静。

      赵无眠清楚看见他右半边脸上的淤青,以及苍白的唇色和面色。因为憔悴,赵靑蕖身上文弱又温润的气质愈发明显,但又有股说不出的阴鸷,两两相融,竟让他全身都散发着说不出的气场。

      她目光转到赵靑蕖腿上,停了一瞬再与他对视,便见赵靑蕖摇了摇头,嘴角噙笑。

      知道赵靑蕖的腿没事,压在她心头的大石这才松了些。

      赵无眠走上前,还是方才的话:“大哥,我腰牌掉了,你能不能帮我找找?”

      趁着狱卒俯身帮她四处寻找的档口,赵无眠挨近铁牢,她还来不及说话,手便被赵靑蕖攥住,接着他与她五指紧扣,贴在她耳边用气音说:“去找冯定异。我无事。”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