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至深至浅清溪1.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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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眠被陈连拉着窜进小巷，一帮小乞丐跟在身后。跑出老远，确定李大顶没有追上来，他们才慢慢停下。
陈连边喘着气边问赵无眠：“你和刚刚那穿青袍的人认识？”
赵无眠也喘着，她咽了口口水，点点头。
阿金领着小乞丐追上来，一大帮子人躲在死胡同扶膝大口喘气。
“小眠，”等喘得没那么急了，阿金皱着柳眉直起腰，“你刚刚太冲动了，就算你认识那个官老爷，你也应该和我商量以后再过去。发生刚刚的事，以后我们再想去衙门外头遛圈就难了。”
赵无眠垂下脑袋，认为阿金说的对。她反思，自己真的太莽撞了，不应该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冲过去，刚刚的事一定已经引起了冯定异的怀疑。
或许她就不应该逃跑，这样还能寻求冯定异的帮助，赵靑蕖的境况也不会更糟；可逃就逃了，她偏偏又因为粗心把赵靑蕖落下。
而且现在也不知道长鸣的状况如何了。
她真是，一事无成啊。
陈连瞅瞅垂头丧气的赵无眠，不知怎的，心里头也不好受，便忍不住为她开解：“她也不是故意的，她两个大哥都被关在里头呢，换你你不急？”
阿金微愣，才知道赵无眠竟有亲友被关在浔阳府。她想赵无眠一定是认识那个着青袍的官老爷，不然方才她的反应也不会这么大。
陈连还拉着赵无眠的手，他晃了晃，想让赵无眠提起劲儿，可她还是蔫头耷脑的。
阿金见她情绪低落，便道：“我们先回庙里，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赵无眠抬头，“我想去来福客栈。”
于是阿金让其他人先回城隍庙，自己领赵无眠和陈连去了来福客栈。
三人从后门进去，恰巧碰见经过后院的店小二。小二讶异，忙走过去问阿金：“你咋就这样带她们进来了？”
叫花子进客栈，次数一多容易招人怀疑。所以阿金她们如果有事要来，都会先换身行头，或者等客栈里人少的时候。
可这个时辰客栈里都是人，就连后院也是人进人出的。
小二把三人拉进庖屋，“有啥事？”
赵无眠说：“小二哥，我来拿我的包袱。”
陈连吓了一跳，“你要做什么？不会是想一走了之吧？”
赵无眠哭笑不得，没搭理陈连，而是把话又对小二重复了一遍。
小二一头雾水，他压根不知道赵无眠的包袱在哪儿，便搔搔脸，出门去找向掌柜了。
小二一走，陈连忙追问赵无眠：“你要干嘛？拿包袱去哪儿？”
“阿连，我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能连累你和成坤大哥……”
陈连直接出言打断她的话：“你我都救了，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还说这些！”
赵无眠摇头，“你和成坤大哥都是好人，我不能害你们。”
言讫，她看了看阿金，阿金极有眼色，什么也没问就进庖屋帮忙打下手去了。
赵无眠坦白：“阿连，我骗了你。其实公子是逃犯，如果你们和我一起救了他，那以后就要亡命天涯了，我不能害你们。”
“既然他是逃犯，那你干嘛帮他？”
赵无眠思量一番，还是决定告诉他：“其实一开始我和长鸣是误打误撞救了他，后来知道他被人陷害，才打算帮他。
之前我觉得有官府里的人照应，把公子和长鸣救出来应该不难，可是现在我先逃狱，照应我的人被怀疑了，他可能帮不了我了。所以我不能拖你们下水啊。”
陈连想到她当时在衙门外的反常举动，问她：“你说的官府里的人是那个青袍男人？”
赵无眠点头。
陈连啧了声，开始偷换概念：“就是因为他帮不了你了，所以你更需要我们的帮助啊小笨蛋。蚁多咬死象你听说过不？人多胜算才大！”
赵无眠竟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恰好向掌柜抱着他的宝贝算盘来了，但他身上除了一个算盘，什么也没带。阿金高喊了声“阿爹”，跑到他身边。
向掌柜揉揉她的脑袋，望向赵无眠，“有事情去账房说吧。”
于是一行四人进了从庖屋连通账房的内门。
向掌柜先行坐下，其余几人也各自落座。
他边翻看账本边问：“怎么了？”
赵无眠便说：“掌柜大叔，我来拿我的包袱。”
“小二已经和我说了。”向掌柜抬起头，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嘟囔：“小丫头一个，就想学人家江湖客夜闯官衙。”
陈连当即瞪向赵无眠，“你想今夜去衙门劫狱？无眠你别犯傻啊！”
赵无眠轻轻打了陈连一下，啼笑皆非：“我没这么打算也没这么傻。我只是想去摸摸底而已。”
陈连啊了声：“你不睡觉了？还是打算摸了底以后就住在里头了？”
赵无眠不作声了。她是打算带着东西离开来福客栈，到时摸完底就蹲守在街头，不给向掌柜添麻烦。
“不行！我要和你一起去！我打架不行，但逃跑绝对是第一。到时暴露了，我还能带着你逃不是。”
向掌柜瞄瞄争论的二人，摇了摇头后继续翻账本。赵无眠的情况成坤大致和他说了一点，可他懒得费劲去劝说。
赵无眠不想波及无辜的陈连。如果冯定异不是在骗她，那赵靑蕖目前为止还是安全的，她想趁着傅邈的注意力还没移回案子之前，赶快探清虚实，赶快将赵靑蕖救出来，接着再通过冯定异去找长鸣。
赵靑蕖比会武功而且身体康健的长鸣孱弱多了。
二人还在一个上赶着一个推拒着，向掌柜将账本一合，不耐道：“行了，都是小屁孩。等成坤回来再说，他走之前让我照看你们，你们出事他一准找我麻烦。他一闹，搞不好我要破财的。”
赵无眠还是坚持要走：“不行啊，成坤大哥要两天后才能回来。我们等不了。”
陈连问向掌柜：“大叔，我师兄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哪儿知道，他又不是我婆娘。”向掌柜看着赵无眠：“你今晚是不是真的要去衙门？”
赵无眠郑重其事地点头。
向掌柜想了想，道：“那这样吧。过会儿阿金你揽西头二麻子的活儿，让她躲粪桶里，送她进去。”
赵无眠眨了眨眼。粪桶？貌似，有点臭……
向掌柜暗地观察她的面色，心道，这小丫头片子，看你还去不去。
他有些得意，故意问：“怎么样？”
赵无眠一握拳，“去！谢谢掌柜大叔！”
陈连纠结一晌，还是坚持道：“我也去！我要陪无眠！”
向掌柜一拍桌面，忍了忍，自己挖的坑哭着也要跳下去：“行，你们去吧。哦对了，小丫头，你的包袱先放着，今晚你们去摸底，别整出幺蛾子，探完就回来。不然出什么事我可懒得给你们兜底。”
戌时三刻，一辆粪车慢慢悠悠地停在浔阳府西角门外。
衙役拦住欲驶入的粪车，不悦：“怎么回事？这边不准走你不知道吗？”
阿金忙从骡车上下来，对那衙役道：“兵爷，东头的兵爷说今日那儿走不了，让我走这边。”
衙役想到东角门那边离东大牢近，东大牢外都是重兵在把守，一般车辆和闲杂人等确实都不准入内，便只好收回手，给阿金做了个进去的手势。
阿金坐回骡车，驱着骡子进了角门。
骡车一路行驶到接近内衙的鱼塘，此处偏僻，府兵一刻钟才会经过一次。
阿金打开骡车上的两个粪桶，让赵无眠和陈连出来。
所幸两个粪桶都是新的，里头还什么也没有装，即便如此，陈连出来后还是阵阵嫌弃。
“我寅时初还会再来一趟，到时你们在这儿等我。我最多等你们一炷香的时间，不要迟到知道吗？”阿金提醒赵无眠和陈连。
赵无眠点头，“阿金谢谢你。”
阿金便不再多说，坐上骡车，赶往内衙大宅。
陈连嚷嚷：“无眠，你闻闻我身上有没有味儿。我总觉得我身上有味儿。”
赵无眠当真低头嗅了嗅，无奈：“没味儿。”
她原先是不同意陈连跟着来的，奈何他一直强调自己方向感极强，凑巧赵无眠是个十足十的路痴。最后在陈连的坚持下，她放弃了抵抗。
陈连把胳膊抬起嗅了嗅，还是觉得有味儿，他正要再说，赵无眠突然拉着他一跃而起，二人一同跃上树。
陈连往下望，便见一队举着火把的巡逻府兵拐出墙角，步伐一致地从树下经过。
他呼出口气，咧着嘴朝赵无眠竖起大拇指。赵无眠抿嘴笑，把他的大拇指压下，对他打了个下去的手势。
二人先后跳下树枝。今夜她们专门穿了一身黑，在夜色的掩护下，赵无眠和陈连赶往西大牢。
自昨夜东大牢死囚暴|动后，浔阳府的戒备比以往森严多了。她们几乎是走出不到一里就会遇见一队巡视，偏偏她们不能藏身于屋顶或者较高处，府衙必定会有羽兵在高处巡视，而羽兵相较地上的府兵更难发觉。
又一队府兵走过，赵无眠先跳下树，接着是陈连。二人匆匆往前跑，刚拐出墙角，竟正正碰上两名携刀府兵。
一时间，四目相对。
赵无眠不等二人拔刀喊叫，一手一个全给砍晕了。
“阿连，把他们扛到树后面扒了。”言讫，赵无眠率先扛起一人。
走出几步，见陈连还愣着，她又反身回去拍他。陈连回过神，再次对赵无眠竖起大拇指。
两名昏死的府兵被赵无眠和陈连扒的只剩亵裤亵衣，她二人换上府兵的青衣皂帽，再将两名府兵扛去茅房扔下，这才安心离开。
“刘左。”陈连瞅了瞅府兵腰牌上的名姓，嘿嘿笑了两声，把腰牌系在身上。
赵无眠也拿着腰牌在看，她指着上头的字问陈连：“阿连，这上面写的什么？”
陈连瞥了眼，“吴三贵。哈哈哈，你要叫我刘左，我叫你吴三贵。”
焕然一新的赵无眠和陈连，这下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路上了。
紧赶慢赶，终于到达西大牢，赵无眠连腰牌都没出示，把守的府兵就放她和陈连进去了。
西大牢还是熟悉的西大牢，空气中充斥着霉味和臭味，陈连早已嫌弃地捂住口鼻。耳房两个狱卒正美滋滋地喝着小酒吃着花生米，见赵无眠和陈连进来，除了投去一眼没有其他反应。
赵无眠按照记忆奔向曾关押她和赵靑蕖的大牢，到了铁牢外，她压低声音喊：“公子公子。”
铁牢里有了响动，先是一双锁着镣铐的手伸了出来，接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囚犯从阴影里出现。赵无眠一看到那囚犯的手便认出他不是赵靑蕖。
“救我！救我！”囚犯哀求。
赵无眠往铁牢内探看，里头太暗看不清，她问那囚犯：“里面还有人吗？”
可囚犯一味地喊救命，问什么都不回答。
当下赵无眠便确定赵靑蕖不在这儿。如果他在，听见她的声音他一定会出现。
陈连看看囚犯，问她：“怎么了？赵大哥不在这儿？”
“不在。”赵无眠奔向另一间曾关押她和长鸣还有赵靑蕖的铁牢。
陈连立即跟上去，却见那尚算明亮的牢里除了叽叽叫的老鼠外空无一人。
赵无眠：“可能是在别的牢房，你和我分开找吧。”
半个时辰后，二人重新在第二间找过的铁牢外汇合。
赵无眠：“找到了吗？”
陈连摇头。他也无需再问，见了赵无眠的模样，他便知道她同样没找到。
赵无眠想了想，对陈连说：“公子可能是被关在东大牢了。我们去东大牢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至深至浅清溪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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