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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北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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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八婆起来不比女人差,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晚上回去通铺房里就全是张管事家的各路八卦消息。
什么外室连生两子气焰嚣张,仗着肚皮作威作福……
什么家里老母鸡不生蛋,全便宜了外头的小娘养的……
什么孩子太小站不住,张家族人早等着吃绝户了。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将这次孩子被拐的事也扯上了什么家产争斗。
总之,秉承着娱乐至上的信条,大家议论的很嗨皮,林澜也从这些八卦中得到了很多消息。
比如自己头回见张大管事时他气运带红,原来那天正是他得了第二个儿子……
胡思乱想半天,待到眼皮闭上准备睡觉的时候他还在想:算了,虽然对方态度差,但要是明天他非得给我个百八十两的感谢费,我也就勉为其难的收了吧!
林澜睡得舒坦,张宅这边儿却不安宁。
送走了黄衙头一干人,张大管事好不容易坐下歇口气,跑了小半天他如今这年纪也有些吃不住。
“今天跟在俭儿身边的人呢?都给我带过来!”
刚才当着外人他没有发作,现在厉声吩咐,眼中都带着寒意。
没一会儿,一个婆子一个丫头并两个男仆被推搡着走进来,不等发话就颤颤的跪了地。
“老爷,饶我……”为首的婆子声音嘶哑,开口就要求饶,却被一记窝心脚踹倒。
“贱婢,若不是我儿平安回来,我必要你这老狗陪葬!”
男人声音冷厉,面露狞色,在昏暗的烛光下格外骇人。
可婆子却顾不上害怕,捂着钻心疼的胸口就往过爬。
“老爷开恩,老爷开恩呐!我把大公子找回来了,大公子他离不开我啊!老爷开恩……”
她哭声凄厉,一边求饶一边砰砰砰的磕头,坚硬的地上很快积出一摊血,染的脸上头上都是,凄惨之余又有叫人不忍心。
如果林澜在这里就会认出,这正是下午诬陷他的疯婆子,而她也正是张宅大公子的乳母。
“开恩?哼!你这贱婢也有脸开口?”张大管事在外头管着商队几百号人,对上这家里的刁奴怎么可能轻易心软?
“拉到外头,给我打!狠狠的打!”
话一说完,就有人要拉着婆子出去,她怎么肯?顿时哭喊声更甚。
“老爷开恩,我还奶着大公子,我还奶着大公子呢!他离不开我,离不开我啊!”
婆子哭的凄惨,却只得了张大管事一声冷哼。
“哼!还敢拿俭儿作筏子?给我拖下去!”
两个粗使婆子应声上前,婆子很快被拖了下去,片刻后,求饶声就变成了阵阵痛呼。
烛光摇曳,窗外是七月十五的月亮,清亮莹白,照着屋里几人神色分明。
张大管事似乎发泄过了怒气,声音也柔和了许多,他对着下面三人道:“说吧!今天这事儿是谁干的?是谁让你们害大公子的?”
下面跪着的三人刚还为乳母的遭遇心颤,现在听了这问话更是浑身一抖。
“不,不是,没人让我们害大公子,哦不对,是我们没害大公子啊!呜呜,大公子一直被刘奶娘抱着,我们哪儿挨得着……”
三人里,这丫头的年纪最小,心里一急就只剩呜咽哭泣。另外两个男仆倒还镇定点,争着为自己辩解。
“我一直守在刘婆子和大公子身边,实在是河边放灯的人太多才冲散了……”
“是啊,是啊,拐子抢了人就跑,我们想追却被人挡住了,后来还是我头一个跑回来报信的……”
三人似乎都很无辜,但张大管事怎么肯信?老二刚出生,老大就差点儿丢了,哪儿有这么巧的事儿?
“哼!若是没证据我如何敢确定?黄衙头那里拐子已经招了,我劝你们还是不要逼我动手!”
这话一出,三人果然惊疑,相互看着都有了猜忌,只是犹豫着有没有人开口。
张大管事将他们的表情看都在眼里,手上转着扳指,脑中不知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他叹息一声道:“你们三个,都在这家里呆了七八年了,我要是一并处罚,难免冤枉无辜。”
“这样吧!我将你们三个分开询问,谁能说上更多的可疑之处,我就饶了他。”
“至于另外两个……”悠缓的声音一顿,下一刻仿佛夹入了风雪寒冰。
“哼!就当做拐子同伙交予府衙。”
三人被带下去审问,良久后,屋内只剩张大管事一人。
“袁氏,不管是不是意外,最好不要让我抓到你的把柄……”
明灭的烛光照在他脸上,莫名生出几分凄冷。
……
第二天,张成刚到陈记就得知自己没在商队北上的名单。惊讶、疑惑、不敢置信后,顿时怒从心起。
“怎么可能?谁给你的胆子?我三年前就跟着叔父跑北疆,谁还比我更有资格?”
无怪乎他这样暴怒,商队的油水都在南下北上这两趟,南下的活儿被陈家三爷揽了他没法儿,但这北上的差事怎么能丢了?
张成闹着要解释,但传话的伙计怎么可能知道,最后直气的他拔脚就走。
“我找叔父去,我就不信,在陈记还有人敢跟我抢……”
……
在张成气冲冲往张宅去的时候,林澜也被张大管事一个决定炸懵了。
“什么?北上?”
没有预料中的感谢费,反而得了份差事,林澜有些摸不着头脑,整个人都呆呆的。
但张大管事不是他们项目经理,不会耐心给你解释,直接挥挥手就让林澜退下。
“看来还得去请教李叔他们了!”自知来的时间短,出了门,林澜就决定去请教商队的老人。
果然,李二几个没让他失望,一通解释就让林澜明白了“北上”的含义。
“从南方湖广两地低价购粮运到北方边疆,原来这才是陈家组建商队的真正目的。”
只要明白古代交通运输的艰难,林澜就可以想像到这条南北粮道的暴利——不管是粮食的倒卖还是南北货物的交通,在这时都是高壁垒高回报的行业。
“那么,往南方购粮的商队是不是快要回来了?”
林澜的问题让李二几人都很惊讶:“你怎么知道?往年粮船都是这几天到的,今年估计也快了!”
林澜嘴角一抽,这不是废话,要不是购粮的船队快要到了,张大管事怎么会提北上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