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盂兰盆会（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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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救人却被人家属误解绑了，林澜以为等他们搞清楚真相肯定会放了自己，说不定还得赔礼道谢。
但事实告诉他，他错了……
带头的胖衙差将人一锁，也不离开，不一会儿就有一大群人疾奔而来。
见着为首之人，他哈哈大笑迎了过去：“张老弟且安心，歹人已经被我拿下，令公子完好无损，正在这里呢！”
来人自然是收到消息的张大管事，虽然一路上都在担心儿子的安危，但这会儿他却只是匆匆扫了一眼旁边的婆子和婴孩，便抬手向胖衙差道谢。
“多谢黄兄，多谢各位兄弟，若非众位援手，如何能救回吾儿？小弟这里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
说着，他连连抱拳，甚至要躬身行大礼，被黄姓衙差揽住才作罢。
“哪里，哪里，不过是举手之劳，能救回侄儿就是幸事，老弟何必如此见外，客气，太客气了！”虽然是拿了钱给人帮忙，但张大管事如此给他做脸，黄衙头也很是得意。
见状，张大管事感激之情更甚：“黄兄仁义，反倒是我糊涂了。如此大恩，哪里是几声感谢就够的？以后但凡有用得到小弟的，派人知会一声，绝无推辞……”
“言重，老弟言重了……”
对此黄衙头自然要客套一下，但两人间的气氛无疑更好了。
随后，张大管事又道：“这次黄兄缉凶卫民，可是立下了大功。待禀明了知府大人，我看升迁受赏都是少不了的，小弟在这里先为黄兄贺，恭喜黄兄啊！”
这话说的巧妙，黄衙头嘴上客套，心里却是极贴慰的，于是当张大管事提出明日在丰泽楼摆宴酬谢众人时，直接就愉快的答应了——这趟出来的值，没怎么动手就得了一份银钱不说，府衙那里还能得份功劳。
这边黄衙头和张大管事聊的相投，下边一众伙计也颇为自豪，这可是府衙的差爷，大管事能和人家称兄道弟，可不是本事？
至于拐子是被谁抓的？
笑话，人家差爷能来，拐子也被抓住了，谁还管那么多!
即便有知道是林澜揪出的拐子，大概也只会道一句：运气好罢了。
见事情解决，围观百姓纷纷散去，被偷的孩子都有家人找来，小小的角落为之一空。然而，林澜这边儿情况却不怎么好。
那婆子不知道是真疯了还是脑子有问题，之前抓着他不放，哪怕林澜再三解释也没用。待张大管事带人过来，她便又哭又笑的抱着孩子跑了过去，一边儿递孩子一边表功，好似她才是救了孩子的大功臣似得。
好在，张大管事为了找孩子，将陈记的伙计都招了来，李二也在其中，看到林澜这幅惨样，赶紧给他松了绑。
这时候也没人再关注他们这里，围观百姓散去后，伙计们要么围在张大管事那儿，要么围在孩子身边。倒是来的最早的那对父母，匆匆跑来道谢。
“多谢小兄弟认出拐子，救了我的儿，实在是感激的不知如何是好，这里有些银钱，还望小兄弟莫嫌少……”
男人说着就掏出一把铜钱要往林澜怀里塞，他哪儿能接受？连忙拒绝。
“孩子叫拐子喂了药，还是去医馆瞧瞧才好，这钱你收回去吧，不用这么客气。”
夫妻俩看着都是贫困人家，凑出这笔钱不容易，见恩人确实不肯收，又是一通感激道谢，直到林澜最后受不住答应了上门吃顿便饭，两人才又匆匆离开。
“你小子倒是厉害，人不大，本事却是不小。才一晚上，竟然让你折腾出这样的大事来，就连我也不得不赞一声够爷们儿。”夫妻俩来道谢的时候李二就在旁边，等人一走，他就迫不及待拍着林澜肩膀赞了一句。
只是思及经过，他又有些后怕：“好在这拐子傻，被你看破了马脚。不然就凭你这细胳膊细腿儿，哪里打得过人家。”
而听到这话的林澜也只能尴尬一笑。
谁说人拐子傻了？只看他能躲过重重搜寻、大大方方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装成糊灯匠就可以看出这人的胆量。要不是自己有异能帮助，恐怕也难抓到他。
至于拐子偷了孩子为什么不躲藏起来？林澜想不到，也无从知道，只能成为种种疑惑之一了！
上元节到底是鬼节，热闹的节日活动后人们就早早回了家，将街道让给鬼怪孤魂。
直到众人都散去，张家也没有人正式过来道谢，只有一面生伙计跑来告诉林澜大管事明天要见他，眼里还有明显可见的羡慕。
可不是嘛，救了顶头上司的儿子，以后发展还能有差？
林澜自然也认出了和衙差寒暄的是陈记的张大管事，但对于救了他儿子一事的感觉却很复杂。
激动，有，毕竟这对自己以后有多大的好处谁都能想到。
愉悦，也有，但并不太多，实在是张家一众下人婆子的态度让人反感。
或许自己救人的目的也不纯粹，一半是道德使然，一半是为了功德，但人总是希望被感激称赞的。
而对方的态度呢？冷淡、俯视、赏赐、施舍……，总之是让人不太愉快的。
林澜深呼出一口气，在冷冷的夜里轻生嗤笑，今天自己是怎么了，居然还玩儿起感性来了？
其实他从来都明白，势力本就是人的本性之一。
例如受到两个人的恩惠，一个位高权重，受惠者可能就要感激不尽；另一个贫寒低微，可能就会被用钱财打发。
难道是两人的恩惠价码不同吗？不是，只是两人的地位强弱不同罢了。
而崇拜强者、轻视弱者，却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本能，哪怕后天教育要我们学会善待弱者，也无法掩饰心理上的俯视。
“或许，我该认真考虑一下读书科举的事了！”林澜心中暗暗感慨。
他不是一个敏感矫情的人，相反，在社会这个大染缸里也学了不少。如果只是逢迎讨好，他厚着脸皮也就做了。
可现在要他低下头，甚至一辈子都要在这个尊卑分明的封建制度下低人一等？对不起，他做不到!
这一刻，林澜想的很清楚:在现代或许还有民主道德作粉饰，但在这里，阶级和权势的力量被千百倍放大，自己原本只想赚钱的想法是不行的。
“士农工商，这四个字太沉重了！”
……
最终林澜和几个商队的伙计一同回的陈记，李二到不知道他一路上心里有那么多想法，只觉得这小子一晚上沉默的紧，看来也不是不知道怕的，哼！让你以后还逞强。
盂兰盆会后，街上布满各种法事遗留的香灰、焚纸，寂寥中带着冷清。
隔着远远的河道，有孩童稚嫩的歌谣声传来：“莲花灯，莲花灯，今儿个点了明儿个扔……”
在寂静夜色中，回荡不绝……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盂兰盆会（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