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商队 ...
-
签好了合同，林澜就被打发去了后院。说是后院，其实就是粮库加员工宿舍。
陈记给出的待遇还是不错的，包吃包住月银一两，相比于普通伙计的七百文已经高出两筹了，一筹是为他识字会算，一筹是为商队的辛苦。
林澜还不知这里面的种种内情，徒自在伙计们住的通铺房里找了个靠边儿的位置安置好自己的行李。这次走的匆忙，他也只带了一身衣服和一床旧被，清理了一下卫生，就搁在自己的床位上。
收拾好行李，林澜也没其他的事了。这个时候伙计们都在上工，他也不敢闲着，跑去找大掌柜，就被支使着翻晒了一下午粮食。
晚上吃的大锅饭，一起的伙计都不认识。没什么事儿，吃完饭他就拖着酸痛的胳膊回了宿舍。可刚一进门，就立刻被熏的呼吸一窒。
所谓的通铺房，就是屋里砌了长长的土炕，所有人挤在一张炕上睡觉。十几个大老爷们儿累了一天，汗都酸了，往这炕上一挤，那味道简直绝了!
林澜实在受不住，折身冲了出去。屋里注意到的汉子们却是一阵哄笑。
“哈哈！这新来的小子还受不了呢!”
“哈哈哈哈，跟个小娘似得，以后可怎么得了……”
说着说着一群人就开起了黄段子，时而大笑，时而嘀咕，吵闹一团。
待在院子里的林澜并没有难受很久，徐徐的吹了一会儿风，就一个人陷入沉思。
“第一步，留在县城已经实现了。接下来就是想办法赚钱，或是找个赚钱的路子。”
“虽然之前市场调查没有发现什么赚钱的捷径，但只是做点儿小生意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到底从哪儿入手呢……”
“衣服？”
“不行，现在不流行成衣，都是裁布缝制，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干的来!”
“吃食？”
“似乎可行，可是我不会什么手艺，到时还要请人，小本儿生意就没什么利润了。”
“至于住和行，自己也没这方面技术，这么一想真是哪个都不成了！”
他拖着腮面露愁容，不是没想过复制一些工艺简单的现代器具，只是大梁盐铁官营，没有铁很多东西都弄不成，而工艺简单又容易被人盗版……
院子里的少年思绪翻飞，直到屋里渐渐安静下来才从沉思中醒来。
“呼～，总算安静了，至于做什么生意，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进了屋，林澜小心的爬上自己靠墙的床位，小心的脱了衣服叠好，又放在头顶当做枕头，这才蜷缩着开始入睡。
……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还暗淡着，林澜就已经脚步踉跄的跟在粮车后跋涉。脑子里痛的发涨，昏昏沉沉抬脚迈步，整个人苦不堪言。
他原以为自己的工作就是在粮庄里打打杂，没成想大半夜就突然被人轰了起来跟着车队去府城。
实际上，像这种第二天跟车队外出的，头一天都会偷闲歇一歇，掌柜的也都睁只眼闭只眼。
可林澜呢？先是一来就苦干一下午，接着大半夜就把人轰起来赶路，满满的恶意扑面而来。
“不知道又是惹了哪路小鬼，在这儿给我下套……”
心里恨不得扎小人，但他脚下却一步不敢停。驾车的一个劲儿催着骡马加速，林澜这些跟车的伙计也只能咬牙追上。好不容易挨到晌午休息，两只脚都疼的抽筋了。
这时候他也明白了陈大有说的“有点苦”是什么意思，可惜已经晚了。
“奶奶的，这陈管事也不是个好的，诓着我接了这坑人的活儿，简直比扛大包还折磨人啊！”
再多的抱怨，该干的还得继续干，跋山涉水还不算什么，下午不幸遇上大坡，还得靠人推车前进。
林澜这头吃土推车，却不知前头骡车里正有人议论他。
张大管事是这次车队的一把手，哪怕外面粮车堆得满满，他这里也能独享一辆空车。
“叔，您说这陈大有是个什么意思？弄个软手软脚的嫩娃子来，这不是添乱吗？”
张成边沏茶边给对头上眼药，一抬眼，正看到堂叔似笑非笑的眼神儿。
“他什么意思你不清楚？呵！还不是那点儿弄权的心思。”张大管事一副漫不经心，但眼中的锐利却能轻易看透对面人的心肠。
“我、这，呵呵！您知道啊，那怎么还……？”被堂叔看的一阵心虚，张成舌头都似打了结，磕磕绊绊，不知说什么。
“为什么一再让着他向商队插手？”张大管事替他把话说完。
“对，他伸手已经不是一两回了，咱们再让，这商队以后还听谁的？”提到这个他就恼火，之前的心虚也去顾不得了。
“听谁的？自然是听老爷的。”张大管事斜了侄子一眼，一句话堵住了他的愤愤不平。“不管是你，我，还是那姓陈的，都是给老爷、给陈记做事儿，只要兢兢业业把事儿办好，老爷自然都看在眼里。”
“那怎么一样？这、这以后谁都不把您放在眼里，咱们张家还这么在陈记立足……？”
张大管事摇摇头，见这侄子还在计较不休，索性不再理他。话都说到这份儿上还不明白，也是蠢的没救了。
听着车窗外推车使劲儿的号子，他怎么可能不明白这权利的好处!别的不说，没有如今的地位，他能滋润的在这儿品茶？
可惜这几个蠢货争权争的人脑子都打成了猪脑子，陈大有为什么最近频频出手？还不是老管家快不行了，他心慌意乱了，想着趁最后这段时间多捞几把。
“唉！这人一急，就会慌，一慌，就彻底乱了。”
取了毛巾擦手的张大管事老神在在的感慨，老管家一系依附于老宅，自己一家子都在商队里，如果能相安无事那就好了。
只可惜，不能!
“你最近不要去找陈大有的茬儿，他想捞钱就捞钱，想安插人就让他插。”片刻后，思虑结束的张大管事一脸正色的对侄子吩咐道。
“为什么？”张成惊异不解。
“为什么自己动脑子想，反正老管家没蹬腿儿前你都给我忍着。”他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你只要知道，等他蹬了腿儿，剩下的猢狲都能任你搓扁捏圆。至于这种小蚂蚁……”
他目光转向窗外。
“呵！一个指头都能搓烂!”
窗外满头大汗的林澜突得浑身一冷，感觉似乎有人在看自己，等回过身却又没有发现。
“李叔，咱们还有多久能到府城啊？”他顿了顿，回过头一边擦汗一边扯着嗓子喊。
“快了!快了!今晚在余家庙歇一晚，明天下午就能到。”
李二信誓旦旦的保证了好几回，可真等上了官道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虽然上了官道就离府城不远了，可车队急赶慢赶城门还是落了锁。
没办法，众人只好靠着粮车在城外将就一晚，等第二天早上再进城。
跟着车队风餐露宿，众人已经是习以为常。等第二天进了府城卸了车，没有趁机休息还罢，三三两两就出了门。
“李叔，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看到一路上比较熟悉的李二也要跟着出门，林澜赶忙扯住了他的袖子。
“去哪儿？去逛窑子喝花酒啊！怎么，你小子毛儿都没齐就想跟着去了？那感情好，你李叔带你涨涨见识。”
李二笑嘻嘻一脸打趣，林澜就知道又在耍着他玩儿，皱皱眉头气呼呼撒了手。
见这模样，李二也不再玩笑：“不逗你了！咱们跑商的辛苦，为的还不是多赚两个钱，好不容易来府城一趟，大伙儿当然是出去采办东西了。回去的时候是空车，能捎带不少呢！”
听他这么一解释，林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人家这才是真正的“倒爷”呢！
相比自己之前想着从村里往县城倒腾，来府城往县城倒卖自然更有赚头。毕竟路途更远，交通更困难的情况下，才有更多的利润差价。
突然落到眼前一条金光闪闪的赚钱路子，林澜都以为自己时来运转了。只是翻翻自己比脸还干净的钱袋，林澜也只剩无语惆怅。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商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