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回家 ...
-
林澜兄弟人一路辛苦,回到村里迎接他们的是全村大大小小十几条狗的狂吠。
?_似乎有什么不对……
好吧!他们往回赶的时候都快天黑了,现在可不是正是大半夜么!
得知三个儿子连夜赶了回来,林父林母赶紧起身开门。
烧火、煮水、下面、打卤……,一通忙活下来又是半个时辰。
三人饿的饥肠辘辘,呼啦呼啦狼吞虎咽,头都埋在碗里抬不起来。
林母看了一阵心疼,直埋怨老大:“干嘛大半夜的往回赶?明天再走也来得及。”
林大郎背上挨了亲娘一捶,只是傻笑一下,也不回嘴。倒是二郎替大哥做了解释。
“多住一晚就要多花三文钱,我们想着还不如早点回来呢!”
思及儿子们的辛苦,林母暗暗垂泪,声音哽咽着转身去了厨房,说要给儿子们再煮两个鸡蛋,补补身子。
了解了当下的市价,林澜也知道为什么家里舍不得吃鸡蛋了。三个鸡蛋一文钱,六个鸡蛋就抵得上自己扛一个大包,谁舍得吃?都是要攒着卖钱的。
鸡蛋端上来,三人也吃的盆干碗净,作为大哥的林大郎将这趟进城的收获全都拿了出来,交到林母手上。
“我们在车马行抗包得了一百六十八文,我和二弟给人做零活得了八十二文,还有三弟得到工钱两百五十文。除了吃饭,还有给杨婶儿的住宿钱,都在这里。”
林母接过包袱,一一清点包里的铜钱。老大是个实诚的,两个小的也不是耍滑的人,她不担心工钱的数目,只是有些好奇:“憨娃头回进城,怎么挣的怎么多?”
林大郎有些羞愧的搓了搓手,扛大包的钱里还有二十几文是三弟的,说起来他比自己这两个哥哥合起来挣得都多呢!
林澜倒没那么多想法,直接装傻充愣,笑呵呵的说自己遇上了好人家,给的工钱多。
林父听了一笑,直说他憨人有憨福。
“不止呢!阿弟还要去陈记的商队做工呢!”当即,大郎就把林澜编的那套说辞告诉了林父林母,“也是阿弟干的活儿好,那位管事就留他去商队做工,还要领月钱的。”
林大郎还不太懂在商队做工的意味,只觉的每月有月钱领是好事,但林父林母怎么会不清楚,夫妻俩对视一眼,俱是又惊又喜。
“这、这是真的?人家真的答应让你弟弟去做长工?”林母喜得声音颤抖,仍然不敢相信,等得了大郎再次点头,转身直接抱着林澜抹起眼泪儿。
“老头子你听到了吗?咱憨娃要去城里做工了,要有大出息了!”
激动过后林母满脸骄傲,好似要进城的是她自己一样:“你们几个小的不明白,咱大柳树村这么多户人家,也就村长家的老二和村头牛家的老三进了城,离了这泥梗地。那是容易的吗?啊?”
她两手比划,好似亲眼见了似得:“不说别的,只说牛家为了送儿子到城里给人当学徒,指头宽的银镯子都融了才凑的拜师礼。”
她表情夸张,语气里带着惊叹:“听说那还是牛婶儿压箱底的嫁妆呢!少说也得值二三两。可到了人家铺子里,还不是当牛做马的使唤,到现在才刚刚出师有了工钱。”
“所以呀,憨娃你要惜福,这回遇了贵人提携,可不能忘了人家是恩义,去了铺子里要好好干,手脚勤快些,不能让人揪了短处……”林母越说越心忧,恨不得把满肚子叮嘱一股脑塞到三儿子的脑子里。又想着他平时又憨又楞的性子,生怕在外头受了人欺负,一时间欢喜退去,愁上心头。
“哎呦喂,我说你这老头子,儿子都要进城了,你还在这儿傻呵呵的乐呵。他才这点儿年纪,一个人在外头要是出点儿事儿可怎么办呐?你这当爹的,不说给孩子支点儿招儿,还在这傻乐,傻乐什么呢……”
林母这里忽喜忽忧,转头看到一脸乐呵的男人立刻迁怒过去,一通炮轰后又极为自然回过身继续叮嘱儿子。
“你村长家的二叔也在城里,最大的祥福记银楼就是,有事儿啊就直接找他,乡里乡亲,没有不帮忙的……”
“去了之后好好干,头回月钱不用捎回来,买坛好酒给那位提拔你的管事,好好谢谢人家……”
林家大小男人都是老实巴交的性子,屋子里除了林母唠唠叨叨的嘱托,一时间没了别的声音。
按说这样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总该有几分怀疑的,林澜已经打好了腹稿应对,可从头到尾夫妻俩都没个疑问,甚至大郎二郎两个也没有嫉妒不忿,一家人都是乐乐呵呵替他高兴。
“是了,我把他们当敌人一样防备,可这夫妻俩却是把我当儿子疼的。自己的孩子,有什么可怀疑的!只有盼着他好罢了!”
想到这儿,即使对这落后的古代一片冰冷的林澜,也不禁生出一丝感动和愧疚。
因着这份感动和愧疚,之后两天林母张罗着要给他裁新衣做新鞋,他都一一配合,两人相处倒是有了几分母子模样。
第三天上午,林澜背着行囊被一家人送到了村口,同行的还有浆洗一新的林父。作为一家之主,这次他要亲自送儿子去县城。
每逢离别总是伤感,林母忍不住红了眼眶,大郎二郎以及林小妹也是依依不舍。唯有不知事的四郎还窝在娘亲怀里,咿咿呀呀不知在说什么。
挥手告别,父子俩便踏上了进城的大路。一路急行,直到太阳当空才看见城门。
“爹,走了半天了,咱们吃点儿东西吧!”林澜看着倚靠城墙搭起的小摊儿,开口道。
“要吃你吃,爹不饿!”
林澜知道,要是他这样松口,林父肯定就要饿着肚子走回去。所以他没接话,直接拉了人过去要了两碗面。
吃了饭,两人直奔城内的陈记粮庄,林父一路上还在嘀咕不该给他买面,浪费钱了。可到了粮庄门口,却又悄悄摸出一把铜钱带给他。
“我就不进去了!你省着点儿花,别亏着自己……”
敦厚的男人摸着儿子的头眼中晶亮,看看粮庄雕花的大门却又怯怯的止了脚步。
看着林父微驼的背影渐渐远去,林澜蓦的想起送自己上大学的父亲,同样怀着怀着对大学的敬畏将他送进江大门口,同样把私藏的烟钱塞给自己,说“别亏了自己”。
不知何时,眼泪已经弥漫出来,雾蒙蒙的,惹人鼻酸……
有着陈管事的推荐,又得知林澜能写会算,粮庄的大掌柜没怎么为难就给他开出了一纸书契。主要内容就是陈记粮庄招揽某某人做工,工期多久、工钱几何。至于工作内容和要求倒没怎么写。
确认书契上的条例与陈管事跟自己说的一致,林澜也掏出离家时请里长开具的保书,大致就是表明他的身份住址、保证身家清白没有作奸犯科等等。
一般情况下,签了合同,如果将书契和保书会一起送到官府,县吏用了印,合同才会具有法律效力。但大多时候,为了不惹麻烦,只要双方签了书契就好,并不会去走官府那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