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之母的清理日常》难南

26、晚自习

　　周围安静了下，然后议论声更大了。

　　“笑死，丹尼总算栽跟头了。”

　　“听说他们三人又要复读，这下他们爸妈又要被气死了。”

　　“呵呵，丹尼和艾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还听说他们之前那个了呢，真不知道我们学校为什么会有这种不三不四的人。”

　　“我可烦死他们几个人，每天都要搞事情，希望这个同学能再坚持一下，听说上一个跳楼的不就是他们逼的？”

　　“真的假的？那个跳楼的同学？”

　　他们就像是网络里的键盘侠，细细密密的自我审判延伸到了现实的校园生活。

　　“都他妈看什么看！都闭嘴！”张浩摔筷子警告。

　　艾琳尖声帮腔：“你少在这里装可怜！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你是不是还想再体验一次垃圾水的滋味？！”

　　“……”看来霸凌自己的有这三个人。

　　解离的视线转向艾琳。

　　目光不再无辜，而是森然寒意。

　　艾琳的后背没来由地窜起一股凉气，竟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都在干什么？！食堂里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身材圆滚滚的教导主任走过来，眉头紧皱。

　　苏西立刻挤上前：“主任！是丹尼同学先伸脚想绊倒解离同学，解离同学没站稳不小心把餐盘弄翻了，泼到了丹尼同学身上，然后丹尼同学就冲过来揪住解离同学的衣服吼她！”

　　“你胡说！”张浩急忙辩解。

　　“很多同学都看到了！”苏西不甘示弱，指了指周围。

　　不少学生点头。

　　教导主任脸色更沉了。

　　“丹尼你们三个人，跟我过来！”

　　食堂渐渐恢复了正常秩序。

　　苏西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刚才丹尼那样子好可怕，不过你也太厉害了！居然能那么杠上去，根本不像你以前的作风。”

　　解离整理了下被揪皱的衣领，淡淡地说：“我先去重新打饭，你选位置先吃吧。”

　　晚自习有随堂测试。

　　解离提前交卷走出教室，冷白灯光把她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走廊尽头的阴影格外浓重，像是有人切割黑暗贴在那里。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影。

　　显眼的白色裙子，黑色长发垂到臀部，身体以不自然的频率左右摇晃。

　　解离的第一反应是有人受伤了。

　　她跑过去，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得格外响亮。

　　“你没事吧？”

　　人影背对着她停下，白皙的手臂抬起来指向了五楼某间教室。

　　解离抬头。

　　五楼的窗户一片漆黑，今晚没有学生在五楼学习，但她同时察觉到很多冰冷的注视感来自身边。

　　她转回头时，阴影里的女孩已经没了踪影。

　　凉意顺着脊椎向上爬。

　　她自觉地退回光亮处时，已经有几个学生提前交卷出来了。

　　他们聚在公告栏旁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但解离还是能听得见。

　　“五楼那个你还记得吗？”

　　“记得，怎么了？”

　　“昨晚我最后走，好像看见了。”

　　对话在这里停顿。那个女生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瞳孔微微放大。

　　解离靠在墙上，终端屏幕无声亮起。

　　她在搜索栏输入「第三公立中学」「跳楼」「两个月前」等关键词，页面加载缓慢，网络信号被干扰了。

　　苏西从教室出来时，解离正盯着五楼那扇漆黑的窗户。

　　“别看！”苏西搂住她的肩膀，“会被缠上的！”

　　“死的是谁？”

　　“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苏西小声地说，“舞蹈班的林晚，两个月前从五楼跳下来的。前一天被丹尼那伙人堵在更衣室嘲笑了一整节午休，第二天早上，清洁工在花园里发现了她。”

　　“她是不是穿着白裙子，头发黑长直到臀部？”解离问。

　　苏西问：“你想起来了？”

　　“因为我刚才好像看见她了。”解离笑着说。

　　苏西的脸瞬间惨白，她抓住解离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上帝啊，这几天别来学校了，真的，听说看见她的人都被勾走了魂，整天无精打采，像变了个人。”

　　“真的假的？”

　　“那几个学生到现在还在异端医疗局。”苏西压低声音，“我们有个同班同学就是其中之一，上周我们去医院探病时见过他，整个人瘦得脱形，坐在病床上一直对着墙角说话。”

　　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涌出教室，人声瞬间淹没走廊。

　　解离说：“我先去趟厕所。”

　　厕所的灯管嗡嗡作响，光线频闪，其他女生都走了，厕所只剩下解离一个人。

　　她坐在最里间的马桶盖上，终端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手动搜索「青少年异能失控死亡案例」的关键词。

　　十七个结果，共同点是年龄在13-18岁之间，异能觉醒后三个月内出现精神异常，最后要么自杀，要么在意外事故中死亡。

　　所有案件的调查报告都被加密，媒体通稿千篇一律。

　　她关掉页面。

　　哒。

　　声音很轻，从隔壁隔间传来，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敲击门板。

　　哒—哒—哒——

　　三声，有节奏的间隔。

　　解离收起终端：“有人吗？”

　　无人回应，只有水管深处传来的流水声。

　　哒—哒—哒——

　　她推门走出去。

　　走廊的灯已经全灭了，应急指示灯本该亮起绿色，此刻却一片漆黑。

　　窗外的城市霓虹也消失了，整栋教学楼像被包裹在黑暗里，连声音都透不进来。

　　隔壁隔间的门虚掩着。

　　解离推开时，里面空无一人。

　　她淡定地走出厕所，不出所料，楼梯间的景象也变了。

　　墙壁上布满黑色霉斑，空气潮湿，台阶边缘长出了白色菌丝，周围还有密密麻麻慢慢攀爬的小虫子。

　　所有教室都陷入了黑暗，没有声音，静悄悄的，静得耳鸣。

　　解离在□□办公室找到一个手电筒，然后来到五楼的舞蹈室，她希望能找到线索。

　　舞蹈室内漆黑无比，手电光芒落在那一排悬挂的舞蹈服上。

　　哭声隐隐地从衣架那里传来。

　　解离把光束照向衣物后方，但那里只有墙壁，刷着老式的淡绿色油漆，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黑色霉斑。

　　哭声停了。

　　紧接着，后面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冰冷僵硬的触感。

　　她缓缓抬头，看向对面那堵墙的全身镜。

　　镜中自己的身后，站着一个白色人影。

　　这个人影很模糊，轮廓在不断波动，像水中的倒影被搅乱，搭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在镜面呈现的是五根扭曲的黑色手指。

　　解离转身。

　　身后空无一物。

　　解离深吸一口气，将手电筒转向镜子本身。

　　镜面起初只映出她自己的影像。

　　但渐渐地，另一个轮廓浮现出来。

　　从边缘开始，白色裙摆，黑色长发，然后是纤细的身体，林晚背对着镜子站着，面朝窗户。

　　窗户是开着的。

　　外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连月光都没有。

　　林晚开始爬窗台。

　　动作很慢，她的一条腿跨出窗外，身体前倾，长发飘散。

　　然后她向后倾倒，消失在窗外的黑暗中。

　　哭声又响起了。

　　她得先离开这里。

　　解离转身走出教室，然后撞上了一个温热身体。

　　“啊！”

　　尖叫声几乎刺破耳膜。

　　解离迅速后退半步，手电筒抬起，光束照亮了一张熟悉的脸，是苏西。

　　她地眼睛哭得红肿，校服外套的扣子都扣错了。

　　“解、解离？”苏西的声音在颤抖，“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是我。”解离抓住她的肩膀“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知道！”苏西的眼泪又涌出来了，“你刚才说要去厕所，我就和莉莉她们在教室聊天，然后突然灯全灭了，她们都不见了，我怎么喊都没人应。我就跑出来找你，结果、结果这层楼变得好奇怪，到处都是灰，还有蜘蛛网……”

　　她语无伦次，手指紧紧攥住解离的衣袖，指甲都掐白了。

　　“走廊尽头那间教室，我进去看了一眼，里面坐满了学生，他们都穿着老式校服，在看那种很厚的书，根本不理我，我吓死了就跑，然后就迷路了。”

　　解离用手电照向苏西来的方向。

　　走廊深处黑暗无比，那边的教室门敞开着，隐约能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

　　“我们先去一楼。”解离说，“终端没信号，但一楼门卫室装着有线电话，如果能打通就好了。”

　　“能打给谁？”苏西绝望地问，“要还是没信号怎么办？”

　　“总得先试试。”

　　苏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力点头：“好，那我们快走。”

　　她们开始往楼梯间移动。

　　解离打头，苏西紧抱着她手臂走在旁边。

　　经过女厕所时，苏西猛地停住了。

　　“听。”她小声说。

　　解离侧耳。从厕所深处传来水龙头没关紧的滴水声，还有别的声音，很轻的哼唱，断断续续。

　　“别管它。”解离拉着苏西继续走，“不要被吸引。”

　　但苏西的眼睛死死盯着厕所门缝下。

　　“里面有人……”她喃喃道，“有人在哭……”

　　“苏西！”解离用力捏她的手，“看着我，那是陷阱。”

　　苏西浑身一颤，终于移开视线：“对、对不起，我刚才觉得，觉得必须进去看看。”

　　“有东西在影响你的判断。”解离说，“跟紧我，不要注意任何声音或者影子。”